第一百零四章 虎神的祭品
冥宛的房子在村头,当年修补的房子现在已经很破了,家裡沒人,门开着,吴东方把布和米留下,夹着铜棍抓着酒坛子往村子中央走。
冥月离开之后,另外一個女巫师接替了她,住的還是她当年住的房子,這时候村裡的人都聚集在房子周围,一個戴着面具的女巫师手持法杖站在屋檐下。
房子前面是一片空地,一群岁的男孩女孩站在空地上,他们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两個坛子,孩子们正在逐一上前自坛子裡拿什么东西,男孩拿西面的,女孩拿东面坛子裡的。
抽签,吴东方立刻猜到這些孩子是在抽签,抽签决定的還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然大人们不会面色煞白,紧张的直流汗。
村民的视线都集中在屋前的空地上,沒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嘿,你们在干什么?”吴东方碰了碰站在外围的一個高大的汉子。
汉子转头看到是他,很意外,“好久沒见到你了,你去了哪裡?”
“出去溜达了一圈儿,這是在干嘛?”吴东方问道,他被抓走的事情冥震等人肯定不会大嘴巴乱說,就算乱說也不会告诉這些生活在底层的村民。
“挑选献祭的孩子。”汉子看的是空地上的孩子,明显沒心思跟他說话。
“献祭?给谁献祭?”吴东方问道。
汉子沒应声。
“问你呢,给谁献祭?”吴东方碰了碰那個汉子。
吴东方当年在村裡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歡他,故此那個汉子虽然不耐烦却仍然转头回答,“虎神。”
“什么虎神?”吴东方又问。
那汉子又沒回答。
吴东方见他心不在焉,知道那群孩子裡可能有他的孩子,就沒有急于追问,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场中,那群孩子有三十几個,男孩多一点儿,抽签過程很快结束,一男一女两個孩子被挑选了出来,女巫师摇头晃脑的转着圈子,一边转圈子一边吟唱,折腾了几分钟之后拿出一個小石臼,裡面可能放的是朱砂,女巫师咬破自己的舌尖往石臼裡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和匀之后往男孩女孩的脸上涂抹。
“献祭是不是把孩子送给老虎吃掉?”吴东方冲那汉子问道。
“虎神会带走他们的灵魂,保护我們的族人。”那汉子的孩子沒被选中,有心思跟吴东方說话了。
“這不還是让老虎吃掉嗎?這是谁的主意,她?”吴东方伸手指着那個女巫师。
“這是白虎圣巫的旨意。”汉子說道。
“啊?!”吴东方皱眉歪头。
“這几年你去了哪裡?我們都很想念你,时常会說起你。”汉子问道。
這时候村民大会已经结束了,两個孩子被巫师带进了房裡,村民开始散场。
“等会儿再說,”吴东转身冲东面走去,冲走在人群裡的冥宛招手,“宛,你還好嗎?”
冥宛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向吴东方看来,看见是他很是欢喜,抱着怀裡的孩子冲他走了過来,“這些年你去了哪裡?”
“你又生了一個?!”吴东方有些惊讶。
“是啊,還是個儿子。”能生是本事,冥宛并不害羞。
“刚才你们在干什么?”吴东方上下端详着冥宛,女人生孩子老的快,這几年冥宛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
“你不知道?”冥宛反问。
“我怎么知道?”吴东方摇头。
“每隔几年我們就要为虎神献祭,今年又到了献祭的时候,巫师刚才正在在挑选献祭的孩子。你跟巫师在一起,她沒跟你說過嗎?”冥宛问道。
“沒說過。虎神就是西金白虎?”吴东方问道。
“我不知道,巫师還好嗎?”冥宛问道。
吴东方知道她问的是冥月,就点头說道,“挺好。”
“去我家做客吧。”冥宛邀請。
“不去了,我找男人喝酒去,对了,我给你带了些麻布和谷米,放在你门旁了。”吴东方谢绝了冥宛的邀請,原因是她男人正在不远处不悦的看着他们,有些毛病能改,有些毛病不能,小心眼這种毛病一辈子都改不掉。
“去吧。”冥宛再度邀請。
“你忙你的吧,”吴东方冲冥宛摆了摆手,转而冲走過来的几個男人打招呼,這几個男人在村子裡跟他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喝酒。
“拿着,我去弄只羊回来。”吴东方将酒坛塞给了两個汉子,挨個拍了拍几個汉子的肩膀,提着棍转身走进了树林。
现在抓羊比鬼子抓鸡還容易,十来分钟就扛着一只山羊回来了。
村裡大部分人都认识他,知道他带回的猎物都会分给大家,一高兴话就多,声音就大,一闹腾屋子裡的女巫师被惊动了,离开房子走過来查看究竟。
见到坐在地上的吴东方,女巫师愣住了。
“他是原来那位巫师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有男人過去弯腰冲女巫师解释。
“你先回去,我等会儿過去找你。”吴东方冲女巫师摆了摆手。
女巫师沒有转身离开,而是单膝跪倒,双手扶膝低下了头,“伟大的白虎天师,請您接受我的跪拜。”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东方身上。
“我說了,以后法师巫师免跪,你這么喜歡跪就一直跪着吧。”吴东方不满的看着女巫师,所有金族巫师都去天师府叩拜過他,也都认识他,他让這個女巫师回去怕的就是這家伙冲他行礼,一旦身份暴露,村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对他了,這家伙真不识趣,不但行礼,還跪下了,完了,什么气氛都沒了。
村民的反应比较慢,到這时候才反应過来,呼啦一声跪倒一片。
“你别把肉扔了呀。”吴东方闪身上前,抓住了村民脱手的羊腿,“都起来,你们是我的朋友,不用跪我。”
村民不敢起身,连头都不敢抬。
“你也起来吧,都起来。”吴东方冲女巫师摆了摆手。
女巫师惶恐起身,村民见女巫师站了起来,才敢跟着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下意识的往周围退,不敢靠近他。
“把肉炖了,我一会儿回来跟大家喝酒,”吴东方冲那群汉子說道,說完迈步向北走去,走到女巫师旁边开口說道,“你跟我過来。”
女巫师忐忑的跟在他的身后,吴东方走到她住的大屋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两個孩子已经躺在了房子西北的木床上。
“是谁让你挑选孩子的?”吴东方指着木床上的孩子冲女巫师问道,這俩孩子還有呼吸,应该是喝了之类的草药昏睡了過去。
戴面具的女巫师都是沒结婚的,這家伙年纪可能也不大,吴东方把她给问愣了,“這是您的旨意呀。”
“滚你妈的,老子什么时候下過這种命令。”吴东方骂道。
女巫师沒听懂,因为吴东方用的是现代语言。
骂人不是好习惯,不過骂人可以宣泄心裡的负面情绪,想骂而不骂会把负面情绪憋在心裡,天长日久就容易造成心灵的扭曲和变态,让人变的极度阴险。
骂了一句,吴东方心情好很多,也冷静了下来,這個女巫师沒胆子假传圣旨,這件事情很可能是冥震他们瞒着他,打着他的幌子下达的命令。
“是谁向你们传达的命令?”吴东方自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女巫师坐下說话。
“三位大巫。”女巫师不敢坐。
“什么时候?”吴东方问道。
“四天前,我們离开都城的那天晚上。”女巫师答道。
“要找多少個孩子,虎神是什么?”吴东方再问。
“這件事情您不知情?”女巫师胆怯的问道。
“我回来時間不长,有些事情知道的不详细。”吴东方回答的模棱两可。
“男童六十,女童六十,虎神是上古神灵,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接受我們的献祭。”女巫师說道。
“虎神是不是金族的白虎神兽?”吴东方又问。
女巫师摇了摇头,“不是,我从沒见過它,我曾听阿爹說虎神是一只黄虎。”
“這一百二十個孩子有沒有年龄要求?”吴东方问道。
“七岁到十二岁。”女巫师答道。
“這些孩子出自哪几個部落?”吴东方再问。
“麻石和喀石。”女巫师答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這时候的神灵并不是现代人所认知的神仙,但凡有道行的,不管是人還是妖怪,连鬼魂和僵尸都被他们当做神灵,這些“神灵”也并不都是善良的,巫师的职责就是对抗作恶的神灵,保护金族的族人,他曾经问過冥月,如果巫师也打不過這些作恶的神灵该怎么办,冥月当时說的是只能奉献祭品给它们,這個所谓的虎神应该就属于這种情况,是個邪恶的老虎精。
這個老虎精应该很厉害,厉害到金族三位天师都不敢招惹,金族有六個部落,他们三個只在麻石和喀石两個部落选孩子,可能是因为這俩部落非常偏远,他不容易听到风声。
“這两個孩子要送到哪裡?”吴东方问道。
“送到喀石部落。”女巫师答道。
“献祭什么时候开始?”吴东方再问,喀石位于此处正北,在整個金族的地盘上喀石部落在西北,麻石在西南。
“我們只负责后天傍晚之前将孩子送過去,献祭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女巫师說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這裡很偏远,生活很清苦,以后每個月放矿上的男人一天假,你带他们出去狩猎,打些野兽回来,让大家有肉可吃,开挖矿石的数量我会让他们减一些。”
“多谢圣巫。”女巫师跟了出来。
“看你干的好事儿,人都吓跑了。”吴东方指着远处的几只陶瓮,肉熟了人却跑光了。
女巫师惭愧低头,“圣巫,献祭的事情您不知情嗎?”
“這段時間太忙,下了什么命令我都记不住了,沒事儿,你该干什么還干什么,别跟其他村落和部落的人說我来過。”吴东方迈步走下台阶。
“是。”女巫师点头答应。
“你多大啦?”吴东方问道。
“二十。”女巫师答道。
“過段時間我就给你调回去,在這儿你不容易找到丈夫。”吴东方說道。
女巫师欢喜点头。
吴东方走到陶瓮旁,拿勺子捞出半條羊腿,又提了一坛酒,铜棍一扔变成铜饼,带着羊腿和酒水坐了上去。
“把肉分了吧,我走了。”吴东方冲目瞪口呆的女巫师摆了摆手,驱使铜饼往东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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