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靠谱的检测
看着手中长长的检测报告，黄瑞的眉头一直沒能舒展。无疑，上面的报告只說明了這個叫秦风的少年或许是一個难得的天才，但也不至于到离谱的程度。還有好几项隐秘的检测，都只是从不同角度反应了這個少年不過是一個优秀的正常人类，完全沒有受到母体细胞的感染。
可是這也未免太正常了些！
黄瑞有一种直觉，事情绝不可能从這些单调冰冷的检测数据所显示的那么简单，那個少年，隐隐地让他有了一丝危险的感觉。那是生物本能地对上位者的畏惧，或许他還沒有意识到這一点，可這不舒服的感觉，却让他肯定少年的身上，還隐藏着众多暂时不能知晓的秘密。
他的直觉无疑极准。对秦风而言，不管是被那個所谓的母体脏器所改造，還是在那虚无之所获得的由纯数据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三体系统，都不是现有的仪器能检查出结果的东西。而這些隐藏的秘密，在秦风度過一开始两天的忐忑不安后，很快就在脑中庞杂的计算中冷静下来，在乖乖地配合检查的同时，不停地在脑中模拟推演如果出逃可能引发的后果。
配合渐渐被自己完全适应的强悍体能以及计算能力，秦风有六成的把握逃出這個戒备森严的研究所。他最大的依仗還不是体能的爆发式增长，而是对数字以及电脑的独特理解和操纵。這裡的防卫系统，在脑中那莫名其妙的三体模型推演看来，只是不设防的含羞少女罢了。秦风甚至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如果再给他一定的時間整理這次所得，他可以轻松攻破美国五角大楼军方系统的防火墙。
但是秦风不敢逃，不管是那個重新让自己燃起亲情之火的父亲秦唯明，還是心中对技术的无限追求，都让他不想過上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更何况，在他看来，想以一己之力和整個国家机器对抗无疑是最笨的做法，即使今天能逃出去，還能逃一辈子不成？自己所掌握的秘密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可比，实施追捕的也不会只是警察，很可能是国家最精锐的力量。
想通了這一点，对于那些让他反感的检测，秦风都默默地忍受了，反正自从基因检测之后证明了自己還是纯正的人类，他就沒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在智力和体能检测中都隐瞒了大部分的实力，更是让他对出去后完成自己的梦想有了十足的信心，无论如何，有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和生活，对他而言都是无比的重要。
对面坐着的是黄瑞，這几天他对這個大校已经不再陌生了，更明白对方眸子裡那一丝危险的杀机代表什么。或许在他以前的身份和经历看来，一名大校可以說是足以让他惊惧的大人物了，可惜感受了虚无的意识空间内那两股冰冷暴虐的强大意识后，這個军官身上所透露出的危险气息，已经无法再动摇他的心神。和那两個不知名的存在相比，黄瑞眼中的杀机就像小白兔一般的纯洁可爱。
秦风這几天的镇静以及越来越沉稳的气势，才是让黄瑞警觉的最大因素，他不是沒见過天才，相反对于三十五岁就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人来說，他本身就是一名天才。国内不满四十的大校一双手就能数過来，不管是靠关系還是自身的实力，能走到這一步，在几百万军人中无疑都是最优秀的存在。
可是秦风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冷静天才少年，到如今這個让他感觉无处下口的小狐狸，之间才不過经历了短短五天的時間，這样的成长速度以及沉稳的心性才是最让他看重的，一向自诩有识人之能的黄瑞，甚至完全看不透這個少年到底能成长到哪一步。或许有一天，這個少年就能以让他极度讨厌的俯视姿态，来面对他這個高傲得容不下沙子的军官。
揉了揉脸颊绷紧的肌肉，黄瑞用一种几乎可以說是客气的的语调說道：“秦风……同学，這几天对你的身体检查已经完成，很高兴你的身体远比一般人健康。你的血液和基因样本研究所会继续观察，接下来特勤三处会对你有一些调查，只要你能顺利通過，相信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楚教授呢？他们那什么基地，不准备从我這裡得到点什么么？”秦风点点头，知道自己最大的考验即将来到，突然想起那两個老教授以及他们曾讳莫甚深那個红岸基地。或许這個研究所不過是個表面的幌子，而黄瑞作为负责保卫研究所的特战师师长，所知道的真相肯定有限，那個红岸基地所隐藏的秘密，才是秦风感兴趣的对象。
黄瑞的脸色微变，显然对于那個基地也有着异样的恐惧，原本对两名教授的不屑，只不過是掩藏這种恐惧的面具而已。
“那個地方，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黄瑞冷笑着提醒道，既然不能趁這個机会杀死這少年，他至少不希望将来多出一個可怕的敌人。他从来不曾小看任何人，哪怕对方现在只是一個朝不保夕的少年，可是，谁知道熬過這一关，将来对方会不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莫欺少年穷”，這句话古话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有着相当的借鉴意义。
“审讯么？”秦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脑子中闪過那個有点阴阳怪气的11号，這几天他也隐约知道了，对方是特勤三处的人，一個秘密的国家机关，能惊动這個机关中的人，說出去自己也足以自豪了。
可這并不是一個好玩的游戏，被国家秘密机关的人盯上了，那几乎就意味着這辈子自己再沒有什么秘密可言。而致命的是，几天前的那個夜裡，自己偏偏又有了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不是說他不爱国，而是如果爱国要以在实验室当小白鼠甚至可能被切片研究作为代价的话，秦风不得不在這個問題上稍稍自私一点。
這几天对于潜藏在自己识海中数据三体系统，秦风已经有了更多的掌握和领悟，甚至对于三体系统那庞杂到不可思议的算法，他也有了一些掌握。或许对于整個系统而言，這样的掌握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可是要在显意识层面上做出一定的伪装，瞒過测谎仪或者秘密机关审讯专用的迷幻剂，却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因此面对即将到来的审讯，秦风一点也不害怕。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审讯過后对方是否可能让自己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如果事后随便找個理由把自己软禁起来，以发泄那听起来十分重要的“母体”的死亡所造成的愤怒，秦风就只有打逃亡的主意了，虽然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可是以他父亲在梓川县那点小小的势力，几乎毫无疑问地会受到牵连，更不可能让他来搭救自己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逃過這一关的话，我希望和黄瑞大校您，有着更密切的联系。”秦风轻轻地說道，就在几天之前，他還不過是一個有些叛逆任性的孩子，可是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他過早地走向成熟，开始为不可预测的未来布局，拉拢一個有着一定实权的地方大校，這样的举动换了以前他连想也不敢想。
黄瑞嘴角绽出一個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对這個少年的估计就不够，不是太過，而是太低，无论如何，在這样的环境下面对一個军区高级军官還能冷静地說出那样的话来，都不是普通少年应该具有的素质，也许這一笔仅仅几句话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的投资真的合算，未来带给自己的收益，或许会弥补這次母体死亡的负面影响。
“那么，就看你的运气了。”
秦风点点头，然后走出黄瑞的办公室，外面是两個特种兵，他们一言不发地将秦风带到一辆加固了的装甲车上，要出动這样的特种车辆押送秦风，可能不管是军方還是特勤处，对他的重视都到了一個难以想象的地步。
在装甲车内，表面上秦风一直闭目养神，其实脑子裡的三体数据系统已经开始了疯狂的演算，虽然他被蒙着眼睛，车子也兜了不少圈子，可是四個小时绕来绕去的行程，在秦风的大脑中還是行成了一條确定无误的路线。对此秦风很满意，他知道即使最训练有素的特工，也不一定有此记忆力，可是配合上脑子中的三体系统，记忆這样的路线就成为一件再简单不過的事，甚至，秦风還有闲推算了至少七條逃跑路线，在最坏的情况下，会成为他逃离的最佳途径。
想到那個叫做11号的讨厌家伙，秦风睁开眼，右手握拳在车座下快速地挥舞了两下——是真的快速，快得连那些特种兵也沒有看清楚他挥拳的样子，只在车内留下极其轻微的挤压空气的爆响，在汽车引擎的掩盖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仪器所检测出的身体数据，仅仅是他表现出的三分之一罢了。
(PS:傍晚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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