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野澤求愛
廖百夏安然無恙地回來,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醫務室,讓楊嘯感覺到八路軍可能會有所行動,而且一定與越獄有關。
個性孤傲的楊嘯不願主動向廖百夏探詢,更不願開口向“黨外”求助,於是再次要求晏軻想方設法接近沈一秋,打探消息並策反沈一秋,儘快實施越獄。
晏軻也意識到局勢危急,必須主動採取行動,而策反沈一秋,他自認爲只要給他與沈一秋單獨見面的機會,就可以手到擒來。
楊嘯對晏軻這種毫無警惕心的自大極爲不滿,但也或多或少受其情緒感染,對他報有極大的期望,事實上,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寄希望於晏軻這小子的牛逼別吹破了,捅了大簍子。
當天下午,晏軻按照與楊嘯事先商量好的安排,在回監舍的路上,當着幾名巡邏的日本兵的面腳下一滑,“不慎”跌倒,半天爬不起來,但日本兵只是看了倒在地上的晏軻一眼,並沒有理會,繼續巡邏。
不遠處的錢豹見晏軻跌倒,趕緊要上前去扶,卻被楊嘯搶先一步。
楊嘯扶起晏軻,悄悄問道:“哪裏摔壞了?”晏軻一邊倒吸涼氣,一邊朝楊嘯使了個眼色,說道:“左邊胳膊,動不了了。”
楊嘯扶着晏軻的雙肩,認真地查看他的傷勢,突然,晏軻覺得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隨之感覺左肩卡住而動彈不得。
他強忍着劇痛,屏住呼吸,豆大的汗珠滲了出來——原來,楊嘯認爲晏軻的摔倒受傷“表演”得不夠真實,於是乾脆暗中用力,讓晏軻的左肩脫臼。
晏軻當然明白楊嘯的意思,他齜牙咧嘴地對楊嘯說道:“大哥,不行了,我得去醫務室處理一下!”楊嘯嚴肅地點點頭,說道:“快去快回。”
錢豹瞟了一眼楊嘯,不由分說,把晏軻的右臂搭在自己右肩上,隨之伸出左手扶着晏軻站起,然後略帶一絲不滿地對楊嘯說道:“還是不是兄弟?我來送他!”
晏軻沒料到錢豹會半路上殺出來打亂計劃,但如果百般拒絕或者由楊嘯護送着去醫務室,明顯又會遭人懷疑。他苦笑着看了看楊嘯,只好倚在錢豹身上,“艱難”地向醫務室地走去。
不出所料,半路上他們就被一名日本兵攔了下來。
錢豹指着晏軻的左胳膊,點頭哈腰地對日本兵說:“他受傷了,要去醫務室處理。”日本兵看了一眼晏軻,不和爲什麼就把眼一瞪,搖了搖頭,厲聲說道:“不準!”
晏軻急了,說道:“受了傷,不能去醫務室,還讓人活不?”錢豹則繼續不斷懇求日本兵行行好、給個方便。
但無論晏軻和錢豹怎麼說,日本兵就是攔着不讓路。錢豹忍不住用罵道:“球大個東西,崩個咋,乃逼兜呀!”(注:山西罵人的話,大意是“得瑟個啥,老子抽你丫的”)
沒想到那日本兵雖然聽不懂這些個“冷僻”詞彙,卻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於是眼一瞪,把槍一端,指着錢豹喝道:“我日你姥姥!”
晏軻和錢豹都是一楞——他孃的,鬼子居然能用中國話罵人,看來以後說話要更加小心了,別以爲他們聽不懂方言。
這時,一陣馬達聲隱約傳來,逐漸越來越近,很快,一輛卡車駛進了特俘營,徑直朝醫務室方向駛來,隨後“嘎”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晏軻他們與日本兵爭執的地方。
野澤雄二從車上跳了下來,他一眼看到現場情形,就猜測得八九不離十,於是陰沉着臉,冷冷地對錢豹說道:“你可以走了,否則槍斃!”
錢豹不敢再說話,滿是歉意地看了看晏軻,轉身離開,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山田被那陣爭吵驚動,很快就趕了過來,朝野澤雄二鞠躬行禮後,氣勢洶洶地站在一旁。
晏軻見野澤雄二突然出現,心裏面悄悄打起了鼓:“這鬼子不好糊弄,可別演砸了!”他繼續作出痛苦萬分狀,擠出一絲笑容,鞠躬對野澤雄二說道:“中佐明鑑,我在路上摔了一跤,受傷很重,需要治療!”
野澤雄二不答話,他揹負着雙手,圍着晏軻轉了一圈,還拍了拍晏軻受傷的肩膀,不無戲謔地說:“中國有句俗話,叫‘陰溝裏翻船’,你這個格鬥高手,怎麼會摔成脫臼?”
晏軻繼續陪出笑臉,說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慚愧、慚愧……”
野雄雄二冷哼一聲,朝山田使了個眼色,山田會意,突然上前伸出左手,搭住晏軻受傷的左肩,隨後右手配合,冷不妨往上一擡,只聽“咔嚓”一聲,晏軻又是一陣劇痛,止不住大聲叫了出來:“啊呀!”
山田放開雙手,眉頭緊皺,問道:“你們那裏,有不少高手,怎麼會讓你脫臼這麼長時間?”野澤雄二也冷冷地看着晏軻,似乎在等着晏軻的解釋。
晏軻不禁暗自心驚,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現關節已經復位,趕緊假裝一副驚詫與諂媚,說道:“少尉好功夫!要不是您出手,我這肩膀可就要廢了。”
見山田露出得意的笑容,晏軻轉而向野澤雄二說道:“我們那裏的人,平日裏稱兄道弟,一到關鍵時刻,還不如土匪講義氣!中佐閣下,我想再去領些跌打損傷的藥物,不然這條胳膊還是不能完全恢復。”
野澤雄二的臉突然拉了下來,山田見狀,怒目朝晏軻喝道:“中佐閣下令我爲你治傷,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豈能得寸進尺、不識時務?中佐閣下與沈小姐有要事相商,你一個俘虜勞工,在這添什麼亂!”
晏軻作恍然大悟狀,連聲鞠躬道歉道:“該死,該死!”隨即彎腰退出老遠後才轉身離開——轉身的一瞬間,他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心裏不由有些發虛:這野澤雄二陰險狡詐,一定有所察覺,以後想見沈一秋可是難上加難了。
山田看着晏軻的背影,不屑地對野澤雄二說道:“此人倒還知趣,不過中國人一盤散沙、甘當奴才,這‘東亞病夫’可算是深入骨髓了!”
野澤雄二收回注視着晏軻的目光,惱怒地瞪了山田一眼,說道:“你只懂戰鬥,不懂計謀,遲早會有教訓!加強警戒,不得掉以輕心!”
說完,野澤雄二丟下山田,返身從卡車駕駛室中取下一隻小手提箱,獨自朝醫務室大步走了過去。
醫務室裏,沈一秋正在給一隻黑兔子刮毛,擡頭見到野澤雄二推門進來,她便將兔子放回籠子裏,微笑着說道:“野澤君回來了?請坐。”
野澤雄二放下手提箱,滿臉笑容,走過來一把摟住沈一秋雙肩,喃喃地說道:“這幾日,我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一秋,我好想你!”
沈一秋輕輕掙脫野澤雄二,收斂起笑容,面如冰霜地說道:“野澤君,你失態了。”
野澤雄二甚爲尷尬,他摸索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鄭重其事地打開,原來是一對碧綠的玉鐲,這對玉鐲晶瑩剔透、綠色均勻,一看就是上等翡翠精心打造,價值定然不菲。
野澤雄二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鐲,重疊在一起,雙手捧到沈一秋眼前,滿懷期待地說道:“這是我託人專門爲你定製的,你一定喜歡!請收下!”
沈一秋望了一眼玉鐲,然後擡起頭看着野澤雄二的眼睛,婉轉說道:“野澤君,你知道我不喜歡這些身外之物,我喜歡的是人。我所喜歡的人,別的都不重要,他一定要有善良、真誠的心,讓我有仰望和依靠的力量。我相信,你懂的。”
野澤雄二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後便目光如炬,深情地表白道:“作爲一名軍人,必須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一秋,我們在舅舅的家宴上相遇,我對你一見鍾情,而你,一定也喜歡我,否則你不會請求調到醫療隊,來到我的身邊!我會努力的,請你先收下我的心意,否則我會悲傷!”
沈一秋搖了搖頭,說道:“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承受不起。請原諒!”
野澤雄二失望地將玉鐲收了回去,一絲惱怒的神情稍縱即逝。他將玉鐲放到沈一秋的辦公桌上,微笑着說道:“那就算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偶爾下山,順便帶來的禮物吧,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扔掉!”
沈一秋捕捉到野澤雄二的不快,心念一動,略帶嗔怪地說道:“你的心意,我早就收下了,十分開心,你又何必那麼小家子氣?”
野澤雄二轉怒爲喜,開始打量起醫務室來,沒話找話地說道:“這幾日,聽說你在研究什麼課題,嗯,看起來很有進展!”
沈一秋似笑非笑地答道:“野澤君雖然人在山下,可是對山上發生的事還是瞭如指掌,原來,我始終在你的掌控之下。”
野澤雄二自覺失言,連忙掩飾道:“不,不,我只是關心你,怕你被這裏的中國人蠱惑,甚至挾持了,所以纔派人保護你。”
沈一秋想起在山下時,總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好不容易纔擺脫,於是冷笑道:“保護我嗎?是跟蹤我吧?”
野澤雄二更加尷尬,假意怒道:“是誰那麼大膽,敢跟蹤你?我立刻去調查!”
沈一秋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腳邊上的小手提箱,笑道:“不必了,野澤君有機要公務在身,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野澤雄二走過去拿起小手提箱,輕輕地拍了拍,對沈一秋說道:“不過是些機械圖紙罷了,算不得機要。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要注意身體,這些實驗不要太較真,隨便做做就可以了。”
沈一秋送野澤雄二走出門外,隨即關上門。她眉頭緊皺、閉上眼睛,背靠在門背上,似乎內心在糾結着什麼,良久才慢慢地直起身來,走到桌邊,將那對玉鐲隨手丟到了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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