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走私 作者:晓风清露 赵婉蓉连忙道:“她若是被人骗了還好,只是她素来钻营這個,真的假的,她比那卖的知道得都清楚,那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她觉着得了天大的便宜,這些年给她的银子,尽都买了這些东西。” 桃夭随口玩笑道:“若是都半价卖了珍珠,如今卖出去,你们還是赚的。” 赵婉蓉却虎着脸推了推桃夭,不许她开玩笑,只继续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东西是哪裡来的? 自从大周茂暄二年开始,为着与玄岛打仗,朝廷封了南海的航船,之后這几十年,就再沒有开過外海。除了每年南面爪哇国那些小国朝拜带来的贡品,南洋货在大周朝几乎是绝迹了的。” 桃夭听到這裡,心才提了起来:“你是說……走私?” 赵婉蓉连忙捂住了她的口:“你小声些。” 這才纠结犹豫得道:“ 你可知這裡头的牵扯有多大?我怎么說那個老太太疯了呢!她若是只买些走私来的燕窝珍珠還是好的,她一来二去這些年,竟然觉着此道有利可图,顺着买货的路子,摸索着到了杭州的一個分舵来。 怪道她一来杭州,便說我們家的丫鬟婆子不好,以买丫鬟婆子的名义,勾搭上了红儿這個中间人,领着她往宽窄巷去了。 我的老天爷,那裡头的水可就深了去了。這些年,朝廷已经收复了玄岛,早就对外休了战,虽說禁海令一直沒有撤,可是管治得却不似当初那么严了。 這外海的走私,竟然都成了规模,每次一條船出去,载满了大周朝的绫罗绸缎,瓷器茶叶,药材香料,卖到南洋,甚至西洋,然后再买南洋西洋的洋货进来。 每回往返,都得数百万两上千两银子的往来,谁家一时也拿不出這么多银子来。哪怕能拿出来,這万一遇上個风浪,船翻了,這几百万两银子也就打了水漂。 所以,這每條船为首的出百万两银子,后头的几百万两银子,各地有门路的黑白两道,都可以暗中入股。” “入股?他们竟然這般大胆,毕竟是杀头掉脑袋的大罪,還敢弄出這么大的阵仗?”桃夭瞠目结舌。 赵婉蓉继续道:“所以說有钱能使鬼推磨,這来往当中利益极大!一百两银子,一年就可以赚二百两,甚至三百两。 连我婆婆那样的人都动了心,偷了我們天香楼的钱,寻着门路,過去入股。” 桃夭只觉得心惊胆战:“她真的是疯了,這样的事,也敢沾惹? 不過,他们做那种营生的,這一百两银子也太少了吧,人家怎么会看在眼裡?” 赵婉蓉气道:“人家自然看不见這一百两银子,也不给她投,可是她竟然在那裡叫嚣着她背后是天香楼!要把天香楼压上,定然能值不少的银子! 她被我們问出实情来,竟然還不知悔改,只說上回去宽窄巷,人家将她赶了出来,說沒有一万两银子,不能进那個门,只催着我們把天香楼卖了筹钱,說去干那個,比我們苦心经营這天香楼,赚得多多了。 我当时,我真想上去抽她一個耳光,看能不能打醒她,满嘴胡吣,做着這掉脑袋的事,還說得這么光明正大! 钱瑜也是被他娘给惊着了,天知道她怎么這么大的胆子。而最可怕的是,我們用了私刑的那個红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家的姑娘。只怕我們這回是惹上了大麻烦。 她如今成了烫手的山芋,我們关也不是,放也不是。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婆婆還在家裡胡闹,前些日子,钱瑜還是决定把她送回苏州老家,然后,回钱家找他父亲商议,看看若是钱家出面,這事儿能不能妥善解决。 毕竟那些人可不好招惹,我只怕,天香楼都会被她给陪上!這事儿大极了,也怕人极了,我們不敢报官,钱瑜也不许我跟任何人提及,我爹娘都不行,可是夭夭,我也担心极了,不知道究竟会怎样。” 桃夭听着這惊心动魄的经過,只觉得心惊胆战:“那個红儿呢?你们還关在家裡嗎?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她若是不跟他们那些人联系,那边不会找她嗎?她究竟是個什么身份,要紧嗎?” 赵婉蓉道:“我娘那样的人,哪怕是打着天香楼和钱家的名义,寻着這么個门路,想必人家也不太能看得上我們,那丫头多半只是個寻常接头的。 而且,钱瑜查着,這些日子,那些道上的人,似乎自己個儿也有了麻烦,好像听說,年节裡,有條去南洋的船遇上海难,船沉了,连船上的几十個人都有来无回。 那些入股的人,都血本无归,许多人上门去找麻烦,他们自顾不暇,所以還顾不上红儿這個小丫头。” 桃夭听着只略微点头。 赵婉蓉继续道:“可這也不是长久之计,那红儿在家裡叫嚣,他们迟早会腾出手来,处置钱家和红儿的事。” 桃夭问道:“所以,你们還沒有跟那边的人接触,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解决?” 赵婉蓉连连摇头:“是,我們如今也不敢怎样,只给红儿好酒好肉的招待着。 可是,沒想出对策来之前,也不敢轻易放她走,要不然我們怕灾祸来得太快,措手不及。” 桃夭也是觉着棘手:“可知道這些走私的人,是些什么地方的人?头目是什么人?” 赵婉蓉道:“我們就是些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所以我才說钱瑜他娘胆大包天,简直是疯了,惹出這样大的麻烦来。 若是他们处置不好,我便与他和离,都是他娘惹出来的麻烦,让他们钱家李家担着去,我总不能因着這事,再连累了自己的母家。” 桃夭听着赵婉蓉把话說急了,赶紧安抚道:“你不要一着急就說气话,這也不是钱瑜的错,他跟你一样无辜受累,什么都不知道呀。 其实你们如今做得已经极好了,只是這事太大了,着实不是咱们能企及的,好在你们沒有蒙着头就去报官。 他们能做這天大的买卖,想来背后的权势也是通了天的,若是沒有官商勾结,那么大的商船,怎么可能轻易离得了港?還不知道這裡头上上下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多少利益。可不能草率处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