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伏杀(一) 作者:未知 计都当然察觉不到背后還有一樽堪称恐怖、魔尊级的存在已经盯上了他们,仅仅是般度、泰官、丹图三魔就吓得他魂飞魄散,茫然不知所措,還是赤源稍稍镇定些,传念說道:“這三魔误以为我們是南下的魔骑,想要收编我們,你们先逃去跟主公会合,我留下来应付他们。” “這怎么行?”赤军跟赤源厮混最久,跟他感情最深,不愿赤源留下来送死。 现在相隔二三百裡,般度等魔头看不出破绽,等靠近后,這三個魔头除非眼眼瞎了会认不出赤源来? 要知道当年泰官刚要天罗谷,在跟北陵镇的对抗,屡屡受挫,赤源与赤军发挥相当大的作用,赤军心想他们烧成灰,跟泰官对上面,多半也会被认出来,赤源這明摆着是想牺牲自己,换得他们逃命的机会。 “你不能留下来。”计都也一口否定掉赤源的建议。 他心裡巴不得赤源能留下来拖延住后面的三個魔头,要换得他们逃脱升天,但是明摆着让赤源留下来送死,让陈海知道后必会责罚下来,另外,赤源留下来,只要跟泰官等魔头对上眼,就会立即被看出破绽,实际上也拖延不了多少時間。 “要不我留下来?”姚老根怯生生的通過神念问道。 “也行,你与主公的关系并沒有暴露,即便泰官认出你来,你也便慌称桃源江一战后逃到魔域深处,好不容易跟我們聚拢這队魔骑,但我們三個不愿意被收编,受拘束,就先走一步,或许能瞒過那三個魔头。”在计都、赤源、赤军、姚老根四魔之中,赤源是最有大将风度的,只是在北陵军中暂时沒有统领兵马的机会而已。 赤源、赤军早就追随陈海,或许能瞒過其他魔头,但绝对瞒不過泰官,然而姚老根发挥的作用不少,但却一直到最后都沒有暴露,還是在陈海攻下天罗谷,向血云荒地进军时,才投归到陈海的麾下效力。 姚老根即便投到陈海麾下效力,也沒有公开露過面,后续也主要潜伏到魔域深处刺探情报,直到两年前陈海要组建一支伪魔骑,才将姚老根召過来。 计都、赤军、赤源先逃,留姚老根跟泰官等魔头周旋,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 姚老根也只是客气,沒想到赤源竟然就当了真,他肠子都快悔青了,但计都、赤军也都觉得他留下来最合适,只得带着想大哭一场的悲痛心情,将散乱的魔骑聚拢到一座山谷裡,等泰官、般度、丹图三魔過来,让计都、赤军、赤源有机会先逃。 魔族通常都桀骜不驯,泰官它们也遇到太多不愿被收编的,一般都要用些手段才行,所以看到计都、赤军、赤源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南奔逃,也沒有看出有什么破绽。 相比较逃走的三头魔将,它们更在意在山谷裡聚集的那队魔骑,当下便朝山谷追赶過来,翻過山嵴,才认出姚老根来,也是感到相当意外。 “魔主!般度大尊、丹图大尊,小魔我是姚老根啊,我可是见到你们了啊,這几年真是想死小魔了啊!”姚老根硬着头皮,摧动跨下的魔狻迎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說起桃源江惨败之后“凄凉的遭遇”,“闫莨大魔君死得太惨,人族北陵军残暴不仁,兵锋横扫天罗谷,诸多魔兵魔将被杀得那叫一個惨啊,小魔好不容易才逃出人族的魔爪,這几年在魔龙潭那边结拜了三個兄弟,想着聚拢兵马還能有机会继续效忠魔主——只是我那三個兄弟,自由惯了,不愿在魔主麾下效命,魔主可不要责罚小魔劝說不力啊……” 泰官、般度、丹图三魔面面相觑,沒想到截住的這队魔骑,为首的竟然是姚老根。 姚老根修为不高,到现在都還不是魔侯级数的存在,但作为魔族中少有擅长筑城及铸造军械的魔将,在血云荒地时就很受般度它们的重用,等到般度、丹图它们重回星衡域、与当时嵇元烹所统领的北镇兵马进行对抗时,第一時間就将姚老根调了過来,负责修筑黑岩城。 泰官、般度、丹图三魔当然不会全信姚老根的话,但也沒有想到姚老根会是人族的奸细,要知道当年姚老根协助修筑魔城之时,可是半点都沒有偷奸耍滑,而罪孽境乃到天呈山一脉的军械铸造能形成一定的体系,姚老根居功不小。 姚老根当年這么干,纯粹是怕露出破绽会丢了性命,反正陈海也强调過他隐藏身份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沒想到這时候会再度赢得泰官等魔头的信任。 也是知道姚老根的能耐,即便走脱三头魔头,泰官它们也不以为意,当下就要姚老根聚拢魔骑,随它们赶往天狼山跟主力会合。 這一时刻,陈海却是眉头大皱。 泰官、般度、丹图让姚老根骗過去,但隐藏在暗处的那头老魔绝对沒有那么好骗,而且绝对早就看出计都、姚老根他们的破绽,才会远远缀在其后,欲行黄雀在后之计。 那道晦涩的气息沒有继续往南潜行,而是停留在附近。 陈海跟宁婵儿对望了一眼,他们這时候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气息稍有泄漏,就会惊动潜伏在暗处的這头老魔。 這头老魔沒有继续盯上计都他们,除了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外,应该還知道姚老根是头有价值的猎物,只要泰官它们将姚老根带回天狼山,它应该有足够的手段,从姚老根那裡知道北陵军足够多的秘密,做出针对北陵军的有效部署——姚老根的修为太低,是逃不過魔尊级存在的搜魂手段的。 “我們要怎么办?”宁婵儿通過神念问道,她不怕凶险,但也想不出办法应对当前的棘手局面。 “我們跟着后面,看他们是不是去天狼山。”陈海传念說道。 “太冒险了。”宁婵儿說道。 虽然姚老根落入魔族手裡,会泄漏很多机密,但在宁婵儿看来,依旧不值得陈海冒那么大的凶险。 “计都他们逃出足够远的距离,会第一時間将遇到的情况通报碎星峡,而苍禹前辈能通過太虚龙魂鼎随时感知我的方位,此外碎星峡又有董良他们坐镇,应该能推测我此时沒有出手的原因,”陈海說道,“我們应该有机会在天狼山之前,将他们截住——要是在天狼山之前,都沒有找到机会,那就算了。” 谢觉源他们,甚至连龙帝苍禹的心思都未必有那么细腻,但董良是真正有雄才大略之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线索,应该能大致判断他跟宁婵儿此时的处境以及他此时所做出的决定。 陈海周身所汇聚的众生愿力最为精纯浓郁,别人感知不到众生愿力的存在,但是龙帝苍禹通過太虚龙魂鼎甚至能在数万裡之外,感知到陈海的具体方位,這时候只要董良他们能判断他们的处境,還是有机会赶到天狼山东麓跟他们会合的。 要是能联手重创潜伏在暗处這头老魔,那才算是真正钓到大鱼了。 好在姚老根也知道找种种借口拖延時間,而天呈山上百万魔兵,正在天狼山北麓缓缓往东前进,最终還是要进驻东南五万裡外的古兰山脉,所以泰官等魔,也不急于跟主力会合,一路上听从姚老根的建议,时不时停顿一下,收拢分散南下的魔兵魔将,一支数百骑的队伍,数日之后就急剧壮大到逾万规模。 对此泰官等魔头都相当有成就感,心想着等到古兰山,能重新聚集三四百万魔兵,說不定天呈山就能在它们手裡重新复兴起来,那他就不是孽境殿的小魔主,而是整個天呈山一脉的大魔主了。 为避免被那头潜伏在暗处的老魔察觉到蛛丝马迹,陈海、宁婵儿跟魔兵拉开四五百裡的距离,但也是死死的咬在身后,直到第六天,陈海识海中忽然轻轻一震,龙帝苍禹那苍老的声音直接传過来: “怎么,遇到硬茬子了?” 听到龙帝苍禹的声音,陈海自然是大喜。 虽然三年過去,龙帝苍禹還未必完全掌握魔龙身骸,但也修炼到能化形变化了,即便不借用太虚龙魂鼎,也是北陵军的第一强手。 龙帝苍禹此时赶過来,陈海就有信心跟潜伏在暗处的那头老魔一战,当下将他跟宁婵儿察觉到的一些情形,說给龙帝苍禹知道:“沒想到這次会钓到了這么條大鱼,差点连鱼饵跟鱼钩都被吃了一個不剩!” 如陈海所料,计都逃到预设埋伏点,沒有看到陈海,当即就通過雷磁传讯,将遭遇到的情形通报到碎星峡,龙帝苍禹通過太虚龙魂鼎能一直感知到陈海在缓缓北行,又与计都他们遭遇泰官三魔的地点进行比对,知道倘若仅有泰官三魔,陈海与宁婵儿在,不可能不出手,必然是遇到硬茬或者有其他的打算。 当即就由董良、朱炎留守碎星峡,龙帝苍禹与苗凤山、谢觉源赶過来跟陈海、宁婵儿会合——他们也担心打草惊蛇,在跟计都会合后,接近陈海、宁婵儿也是特别的小心翼翼,才多耽搁了两天。 ******************** 收拢上万魔兵魔将,走到天狼山东面的一座石峡,泰官就与般度、丹图决定在石峡口驻扎下来,等百万魔兵主力四五天后赶過来会合,再继续东行。 此时他们距离古兰山西麓還有不到四万裡路程,与碎星峡那边也相距四万裡,這时候也确知在碎星峡的一部龙骧军沒有什么异动,這也令泰官心情难得的舒畅起来,心想等两個月后,它们成功进驻古兰山,在古兰山扎下根来,不虞龙骧军敢過来偷袭,天呈山的复兴之日也就不远的。 泰官站在石峡北面的山头上,将般度、丹图請過来,待要商议到古兰山后的事宜,却不料在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魅笑之声,那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三位魔君都是一個失神。 虽然這失神只是很短的一刹那,但是对于宁婵儿来說,却已经足够了,只见透明的空气之中,一柄漆黑色的骨鞭仿佛突然从虚空探出一般,向着左侧的丹图递了過去。 感受到瞬时凛冽到极致的杀气,丹图头皮一阵发炸,血红色的瞳孔瞪得如铜铃一般,也是瞬间从失神的状态之中惊醒過来。 下一刻,他手中的凭空出现一柄三丈长的碧绿色骨刃,朝宁婵儿劈斩了過去;与此同时,在他的一声爆喝之下,浑身的紫色鳞片啪啪作响,悄然间染上了一层仿佛金属光泽般的黑煞幽芒。 数千年的修行,令丹图知道绝不可能仅有宁婵儿這一头叛变魅魔敢独自潜過来刺杀它们三個,龙骧军必然還有其他天位真君就在附近,只是宁婵儿擅长潜踪匿行,身形最为诡异,才有机会接近過来第一個出手而已,接下来它们将要迎接极可能暴风骤雨般的伏杀。 丹图反应也是极速,它准备硬接宁婵儿這一击,打算以伤换伤,先将宁婵儿這头叛变魅魔重创再說——這样它与泰官、般图才有可能不被身形最为诡异、飘忽的宁婵儿缠住。 漆黑色的骨鞭泛着淡淡的青光,瞬息间由至柔转为致刚,仿佛魔矛刺中丹图的右胸。 宁婵儿的骨鞭长有三丈,却仅有儿臂粗细,对于十数米高的丹图而言,如同牙签一般纤细,然而這纤细的骨鞭如汤沃雪般,极瞬间就破开丹图的护身魔煞,激起一蓬魔血四溢! 丹图的骨刃這时候带着剧烈的罡风斩及宁婵儿的头顶,宁婵儿的身形却在瞬息间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被骨刃带起的罡风直接往外推开,差之毫厘,骨刃煞芒擦過宁婵儿的鼻尖而過。 泰官和般度也是反应過来,看到丹图一個照面就受小创,当下也祭出魔兵,从左右夹击宁婵儿,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将宁婵儿重创。 天空中响起鬼哭狼嚎的厉啸,九杆血河魔幡仿佛九道血芒,這时候激荡层层气浪排空而来,同时往丹图、泰官、般度三魔卷去。 “哈哈,孙子,今天爷爷請你们喝老魔我的洗脚水!”计都扑腾它幼小的双翼,他的肉身才修炼到灵肉合一的境界,還弱小得很,但只要不被三魔近身,九杆血河魔幡在他手裡的威力,单调泰官、般度、丹图任何一魔都能占据优势。 這個时候,宁婵儿出手在先,這时候再看到之前追丢的那头白羽魔翼,祭御九杆血河魔幡杀来,实力竟然還在它们任何一個之上,任凭他们再蠢,也能猜到被它们强行收编的姚老根及那队魔骑有大問題,也能猜到前前后后很可能就是龙骧军针对它们早就筹划好的一次伏击。 想到這裡,泰官、般度、丹图心惊胆颤之余,哪裡還敢纠缠? 泰官手中魔戟一横,带着万千残影先将计都的九杆血河魔幡击飞,又封住宁婵儿的攻势,怒喝一声:“走!不要纠缠!” 宁婵儿都在当场,陈海极可能就在左近,想到這裡,泰官心思更乱,石峡之中聚集起来的魔兵魔将不可靠,而它与般度、丹图联手,都未必能扛住曾与大魔君巫真交手而不落下风的陈海,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想走?哪裡有這么容易!” 陈海這时候站上石峡对面的山嵴,龙椎戟脱身而去,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相当十裡,横空朝丹图硕大的头颅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