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入道门
有窃窃丝语的,有心中暗惊的,有羡慕的,有心裡打着自己主意的,各人的表情与想法各不一样。
而钟文一家,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对于這么一头大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卖?肯定是能卖上一些铜钱的,不卖,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对于大虎额头的上那块缺少了巴掌大的虎皮,却显得格外的可惜。
一件有所损伤的虎皮,想卖上一個好价钱,那是不太可能的,如果依照往常,大虎的毛皮完好无损的话,那价格绝对喜人,甚至可以让钟文一家過上富足的生活。
但眼下的這头大虎,却显得有些不那么值钱了,不完整的皮毛,谁也不会花大价钱买了去的。
而此时,从龙泉观中下山来的一行道人,扶着李道长往着钟文家中而来。
“让开,让开,李道长他们来了。”
一村民大声的向着众村民们大喊了起来,好让围在空地前的村民们闪开一些,让出道来,好给那些道人们让出一條通道来。
众村民听见观裡的道长们過来了,赶紧让出一條道来,好让他们通行。
“钟木根,听說你家猎了头大虎,老道我来看看。”
李道长跛着腿走了過来,却是看见地上的那头大虎,额头上缺少一块虎皮,显得更是凶狠的模样,虎嘴中插着一杆长枪。
众道人看着眼下的场景,心中大赞,這手法,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为,长枪从虎嘴中直插而入,从虎身一侧穿透而出,看這样子,绝对是位打猎的好手,才有如此手法。
“李道长,這是我儿子小文猎的,各位道长請看。”
钟木根小心的回应着李道长他们,虽然大虎是自家所猎,但這东西,却是在龙泉观所属的山头,到底是属于龙泉观所有,還是归自己家所有,暂时不得而知,只能由着李道长来评說了。
“钟木根,听你刚才說,是你家小娃所猎?可当真?”
李道长瞧着站在一边的钟文,血迹還沾有不少,也不知道是与不是。
“回李道长,這大虎是我儿小文所猎,而且那虎吼之后,我們才从田地裡赶回家来,等我到了山林中时,我儿小文早已把這头大虎杀死了。”
钟木根心裡其实怕這李道长把這大虎据为己有,這才标榜着這大虎是自己儿子所猎,你一個大人,总不会抢一個小孩所猎到的东西吧?毕竟這大虎可是值不少铜钱的,是谁都会有些眼红的。
“钟家小娃,真是你所猎?”
李道长盯着钟文,瞧了好半天,心裡一直觉得這眼前的钟家小娃与其他的小娃不一样,但不一样在哪裡,自己也看不出来,每次到观裡看他时,小人儿总是显得沉稳,說话也是滴水不漏,想从這小小人儿身上找出点問題来,也沒找出個什么来。
“回李道长,是我所猎,当时大虎扑過来时,我這杆长枪就对准了大虎的虎嘴,长枪這才直插进入到大虎身体内,当时我也是害怕之极,還被大虎给扑倒在地,好在這大虎沒有伤到我,要不然现在我可就离死不远了。”
钟文說的话,到是显得有些沉稳,但听在秀以及钟木根耳中,显得极为刺耳,自己儿子差点就葬身虎口了,看着自己的儿子,眼裡尽是担心。
“不错,面对大虎也沉着冷静,一击必杀,你這才活了一條命,不错。”
李道长他们听了钟文的回话后,看着這十一岁的小娃,心裡佩服之极,就這回话,哪家的十一岁的小娃会如此的,說完后,沉思了片刻,看了看身边的陈丰道长,示意了一下。
“各位不要围在這裡了,该干嘛干嘛去吧,這眼看着天色還早,该下地干活的就先干活去吧。”
站在李道长身边的陈丰道长,开口向着围在空地前的众村民们喊起话来,随之,一众村民开始散去,留下一堆小孩们在不远处看热闹。
“钟木根,我有些事,想与你们夫妇說上一說,看看你们的意见如何。”
李道长见着众村民们已经散去,這才开口向着钟木根夫妇二人說起话来。
“李道长,您請說。”
钟木根夫妇二人心裡开始担心,這大虎会被李道长他们收入到观裡去,那自家這大虎也算是白猎了,而且還是自己儿子用命博来的。
“钟木根,我想收你儿子入我龙泉观,承我衣钵,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意见沒有?如果愿意,那是最好,如果不愿意,也沒关系,這头大虎,我們会作价一百贯钱买下。”
李道长看着钟木根夫妇,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但站在一边的钟文,心裡却开始活泛了起来。
钟木根与秀二人,听着李道长的话,心裡有些诧异,进龙泉观?這怎么可能嘛?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的,這以后自家的儿子小文进了龙泉观中,這一生也就无忧了。
但钟木根夫妇二人也担心這李道长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虽然入龙泉观是天上掉陷饼的大好事,便還是需要问清楚才好。
“李道长,我夫妇二人当然是同意的,只是我夫妇二人心中有些好奇,难道我儿小文就因猎了头大虎,就能被李道长收入门下?虽然我儿猎虎之艰辛,小命都差点丢了,這事我夫妇二人心裡也后怕不已,就想請问一下李道长,我儿小文入了李道长的门下,是否能成亲生子?”
钟木根夫妇二人心中,其实最怕就是跟着這位李道长一样,孤身一人,不娶妻也不生子,這真要是如此的话,這龙泉观不入也罢。
“二位多心了,老道我并不是不娶妻生子,只是老道個人的意愿想法罢了,而收钟文入我道门,自然是能娶妻生子的,二位且放下心来吧。”
李道长听闻钟木根二人的话后,這才向着他们解释了起来,本来李道长自己年轻时,本来是有個娘子的,只因被人杀死之后,這才選擇遁入道门,隐世修行,此事暂时不表。
“李道长,那我們夫妇二人就放心了,李道长也知道,我钟家就這么一根独苗,可不敢随便答应什么的,即然李道长都如此說了,我二人不敢不从。”
钟木根听了李道长的话后,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入了龙泉观,做了李道长的弟子,以后自然是生活无忧的,而且還能读书认字,长大了一样可以娶妻生子。
而站在一边的钟文,一直听着大们的谈话,眼睛却是盯着那位李道长看着,心裡有些不痛快,自己往后的命运就這么简单的定性了?以后自己要做個道士?做道士不是要吃苦耐劳的嗎?不是要清心寡欲的嗎?
钟文的心中虽是有些不快,但這事還真轮不到他来說话,再者,自己家裡欠着李道长好多人情的,想還都难還,而且,這人情,還是钟文去求来的,如果自己真要入了龙泉观,拜了李道长为师,那這一切都将变得简单了。
“好,那這事就這么說定了,我回去之后,选個黄道吉日,正式收钟文入我龙泉观中,做我的弟子。”
李道长听了钟木根夫妇二人沒有什么意见后,心中到是开始欢喜了起来,自己终于有了一個弟子了,至于以后成不成器,那就得看自己如何教了,而且也省得自己再跛着條腿出去寻個弟子来了。
“李道长,這大虎……”
钟木根看着李道长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回观裡去,可這大虎還在的,這收了自己儿子入了观裡,這拜师礼得给啊。
“嗯,這大虎,陈丰,你们抬回观裡吧,到时候送到城裡去卖了,也好换铜钱来,钟木根,這大虎观裡先帮你卖了,你们去卖也不方便,放心,卖了的所有铜钱,都将交于你们的。”
李道长也许是误会了钟木根他们的意思了,但如果真要是钟木根夫妇去城裡贩卖這大虎,确实有些不切实际,還不如观裡的道人们去贩卖呢,這样也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
“李道长,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夫妇二人的意思是,我儿子小文拜您为师,這头大虎就当是拜师礼了。”
钟木根赶紧出来解释,這事可真要說清楚的,要不然,他心裡可不知道這拜师要交多少钱的。
“哈哈,钟木根,你啊你,我龙泉观收徒拜师,是不收任何拜师礼的,好了,我們先回观裡了。”
李道长听闻钟木根的话后,大笑了起来,对于农户人家而言,他们不清楚也正常,道门收徒不收钱,只收缘,有缘即是徒,无缘,哪怕你多少钱都不收的。
随后,几名道人开始抬着大虎,跟在李道长后面往山上的龙泉观行去,留下钟文一家,以及不远处看热闹的孩童们。
大虎抬走了,孩童们也觉着沒啥热闹可看了,随之散去,而钟文却是站在当场,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钟木根夫妇,却是有些傻眼了,他们一直认为拜师就得送上拜师礼,或许对于他们而言,教授弟子学生什么的,总得要有孝敬才是,可如今,却得到的答案,是不收拜师礼的。
虽然大虎被抬走了,但刚才听李道长所說,只是帮着他家贩卖罢了,至于能卖多少钱,暂时也不知道,想来会有不少的,心裡到是开始欣喜了起来。
“夫君,咱家小文,真的要拜李道长为师嗎?那小文以后是不是就不长在家裡了?”
秀看了看身边的钟木根,对于自己儿子能拜入龙泉观中,那肯定是赞同的,但以后一直在观裡生活,這做娘的总会有些不放心,虽然家离道观也不远,也能天天去看看自己的儿子,但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天天在跟前的呢。
“刚才李道长也說了,咱家小文以后就是观裡的人了,以后肯定要住观裡的,反正也近,想小文了,也可以去看看,小文要是想家了,也能随时回来。”
钟木根到是看得开一些,毕竟這是自己儿子一生的大事,在将来的以后,吃穿也不用愁,对于他来說,那是最好不過了。
“哥,你以后要去观裡生活了嗎?那我怎么办啊?”
小花站在钟文身边,一直听着大人们的话,可真要自己哥哥去了观裡,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小花的眼睛开始掉下些泪来。
“小妹,我又不是离开這裡,我只是去观裡学习罢了,以后我還会回家的,放心啊。”
钟文见着小花流着泪水,赶忙帮着擦拭了一下,安慰着這個一直跟着自己小妹,心情也开始有些低落了起来。
三日后,观裡的道人送了一百多贯铜钱過来,說是大虎的钱,钟木根夫妇感谢之声,不曾间断過,同时,道人们也說两日后是龙泉观的收徒仪式,到时,由钟木根夫妇送钟文上山。
這话听在钟文耳中,怎么着都觉得刺耳,送自己上山?這不就是下葬的意思嗎?但也沒法,自己可沒有发表意见的存在,只能听之任之了。
两日后,一大清早,钟文一家就挑着一些家裡的东西,往着观裡走去,虽說是不需要送拜师礼,但在钟木根夫妇二人心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随之,在家裡弄了一些干豆腐,腊兔,腊鱼什么的。
“钟文,钟木根之子,年十一,自愿拜入龙泉观,奉三清祖师为尊,奉李道陵道长为师,为第十九代弟子。”
龙泉观主殿,钟文跪在一個团蒲之上,边上的陈丰道长站一边喊着话,一边开始入门仪式。
“……”
“第十九代弟子钟文,赐道号九首,接道冠道衣,从此侍奉三清祖师,侍奉师尊,以宏扬道门之法,护我龙泉观之名。”
一套烦琐的入门仪式结束下来,钟文终于是成了一名龙泉观的道士了,而且還是李道长的弟子,传承衣钵的弟子,至于以后该如何行事,一切都得听這位师傅的话了。
道家,思想自然,随意而为,崇尚自然无为。道家非道门,而道门宗派的演变,可谓是从道家而来。最为著名的道门宗派全真教,就是由道家演变而来。
道家的演变,从三皇五帝,就已有了雏形,一直到春秋时期,形成了完整的道家思想。老子,庄子就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之一,同样,也是后期诸多道门的所崇奉的主要人物。
道门的由来,也是从汉末开始,从道家演化而来,一直到南北朝才渐渐有了鲜明的首门宗派。而這些道门宗派,又有着各不一样的区别。
如某些道门宗派,是一些方士组成,也有一些是术士组成,当然,也有游侠组成的道门宗派。
道门宗派各凡不一,不拘一格,蓄发或不蓄发皆可,沒有形成统一的道门标准或装束,但基本都会以道服来做为身份的表现。道服可以是灰白袍,也可以是青袍,或者素袍什么的。
而道门宗派所使有的法器武器,那更是五花八门了,刀剑枪戟什么的都有,都是沒有形成一個规范的。
至于现在所看到电视剧中的道门形像,也基本是北宋之后的形像了,一身黑白道服,一手拂尘,束发道帽。這一形像,一直延续到后世。
如今的道门,有着诸多的宗派,如全真,龙门,武当什么的。
宗派虽多,但又有着很多的区别,也可以說是修真与修道的区别。修真的就如全真,以出家为主,修道的,如正一,可结婚生子,亦可不蓄发,与普通人无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