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0节 莫谈国事 作者:晨风天堂 關於那张牛角弓。 独孤修罗特意与弓箭匠深谈過,工匠认为這弓想要好,至少要半年時間才能制作的很完美,短短一個月時間,不足以让這弓完成胶合定型等。 而且不仅如此,還需要在模具内压上一年,经過寒冬、酷暑之后再修整,方可使用。 大唐现在不允许杀牛。 老死或者意外死掉的牛都要在官府报备,然后牛皮上交,牛骨自行处理,而牛角基本上都制作成梳子,大唐的牛角梳制作的相当精美。 独孤修罗已经安排自己的亲信去到处收集牛角了,而且必须是完整的一对水牛角。 但想要用新式弓装备一营,有的等了。 次日午后。 柳木独自一人坐在道观前的树荫下,手边放着一只茶杯。 新罗朴太大兄到,独自一人来到了這裡。 今天的朴太大兄特意换了一身汉服,因为他知道這個道观看似普通,却是大唐长平公主静修的地方,所以为了以示恭敬他穿了一身汉服来到了這裡。 相互执礼之后,柳木請朴太大兄坐在树下早就准备的藤椅上。 “昨日失态,失礼之处請见谅。” “您是喝的太快了,所以才醉。不過安稳的休息一夜,心情应该舒畅的多才是。”柳木說话的时候为朴太大兄倒上茶,柳木的春茶。“這茶是公主种下,我与公主一起采摘。” 朴太大兄赶紧起身,再施一礼之后双手捧起那只水晶玻璃杯。 這一只在工匠们眼中远不如柳木那一只,因为這一只有瑕疵,所以装饰了贴金的图案以掩饰瑕疵。 “關於六皇子元景与贵国公主金胜曼,我向圣人請示過,圣人的意见是可行。但我又想了想,现在让外人知,会不会对新罗造成巨大的压力呢。” “贵人想的周全,新罗在边境与高句丽对峙,百济又摇摆不定。”朴太大兄脸上的忧愁不是作假。 柳木问:“我不太懂国事,這百济也不怎么了解。” 柳木不懂国事嗎? 朴太大兄不信,大唐当今圣人将许多重要的权力都交给了宗室。许多带兵的大将都是李氏皇族中人,最大的兵权则在当今秦王手中,几处关键的地方负责镇守的也是宗室大将。 比如暂时管理江南的李孝恭,北方的平阳昭公主驸马柴绍,宗室任城王李道宗等等。 但朴太大兄却不能追问關於柳木是否懂国事的话,只是开口解释:“半岛眼下如同当年中原汉末,高句丽有一统之心。百济人贪婪,他们不可信。而我新罗以为,半岛成一国对大唐而言不是好事。” “恩,莫谈国事。”柳木回避了這個话题。 一句莫谈国事,朴太大兄似乎是懂了,大唐并非以官方的态度与新罗接触。 可柳木紧接又问了一句:“那百济有多少人?” “前年的时候,我們打听到的消息约为十五万户,我們新罗有二十二万户,高句丽强大他们拥有近九十万户。但因前隋三次征讨,男丁稀少,兵源不足這才让我新罗可以勉强支撑。” 柳木只是问百济,朴太大兄却借着這话题把半岛三国都讲了。 “四万人,我是否讨要的多了些?”柳木知道二十二万户也就是人口不足百万。 “不多,如果您愿意要一些高句丽人的话,明年下国還能再送来四万人。”朴太大兄信心十足的說着。 柳木直起身体靠近一些问道:“不会引发战争嗎?” “不会,高句丽眼下逃奴很严重,他们收得太多了。我們只需要花一点点代价将那些要被处死的逃奴买過来……”朴太大兄說到這裡停下了。 他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接下来他在等柳木展示诚意。 柳木慢慢的放下了茶杯:“太大兄請。” “贵人請。”朴太大兄這個称呼也是经過深思熟虑的。 柳木带着朴太大兄进了道观,就在前院的侧屋内,這裡有着柳木准备好的一只只條桌。柳木拿起第一样物品,一块布料。 “新罗的冬天也是极冷的,這是外衣料,价格比起丝绸要便宜,而且成衣很笔挺。特别适合用于高级护卫。”柳木說完,走到屋角拉开一块帘子,内有木头制成的模特,上面穿的正是以呢子外套。 柳木解开模特的外衣:“這是普通毛衫,编织而成,内穿麻布衣。這要的一套衣服,仅需要……。”柳木停下了,并沒有說這东西值多少钱,而是来到一旁的的小柜之中取出一只小竹筒,内有一些干海带。 “长度超過两尺,完整而美观的一石三。长度在一尺,平整沒有杂渣的一石六。碎海带两石,就可以换到這内外整套衣服。当然,您一定沒有兴趣要成衣,那么我們谈一谈這多种衣料的价格。” 朴太大兄后悔沒有带几個勇能干的随员来。 柳木随口在讲,每一样都象是印在柳木脑袋裡一样。 终于,朴太大兄脑袋开始疼了:“請问贵人這裡可有纸笔。” “有這個。”柳木将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放在桌上。 朴太大兄已经有些老花眼,他看不清柳木用铅笔写的小字。而這时,柳木又拿出四副老花镜,让朴太大兄挑了度数合适的戴上。 足足半個时辰,朴太大兄的眼睛就沒有离开那只有不足两千字,一共十六页的清单。 “贵人,這上面的仅参类就有七种,而六种都不是我們新罗有的。還有這药材,有一百七十五种,下臣不太懂药材,但感觉大半也不是我新罗有的。” “還有嗎?”柳木问道。 “還有,這有些鱼类下臣听都沒有听過。特别是蛤蟆油,這是北高句丽才有的特产。” “不急,我們坐下慢慢說,請!”柳木又把朴太大兄带到观外的树下,重新烧水在泡茶,倒是热水之后,柳木问道:“這杯子您可喜歡?” “這等珍贵的物品,不敢奢求。”朴太大兄双手接過柳木递過来的杯子。 柳木淡淡的笑了笑。 這笑容让朴太大兄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