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北山中学添加了晚自习,高三楼全都处在静谧的氛围中。
许安仪坐在讲台边上,许是太热,心情静不下来,眼前的书怎么都看不下去。
班级裡到处都是刷拉拉的翻书声。
黑板上写着倒计时。
距离高考——25天。
连身边的于枝枝都开始认认真真看书了。
铃声响,可以休息十分钟,许安仪這才松口气。
夏天的白天长的不像话,外头的梧桐树在四楼都能看到树冠,黄橙色的夕阳在窗户上反射出光晕。
座位的過道,不少同学从她身侧路過,时不时撞到她的桌角。
于枝枝:“安仪,要不要去食堂买点吃的?”
许安仪摇头。
她有点头疼。
昨晚家裡父母大吵一架,闹得她三点才睡着。现在又困又烦,黑眼圈都冒出来了不少。
笔放在手心裡转。
书被合上,她烦躁的叹气,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夕阳。
最近的氛围紧张到,连周望都回来上课了。
正在发呆,手臂围成的圈裡就跳进来一张小纸條。
许安仪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只看到周望穿過门走了出去。
這是她和周望特别的沟通方法。
三年裡,她带着和周望熟识的秘密,每天都要在微信上說那么两句。无非是她說,今天北山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周望說說剧组发生了什么。
像是只有两個人知道的秘密。
最近要高考了,许安仪的手机被收走。
于是,周望和她說话的方式就变成了偷偷传小纸條。每次在路過她的座位时,趁着别人不注意扔過来。
许安仪把字條展开,沒忍住,轻轻笑了下。
周望的字实在和他這個人不符。
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
之前于枝枝還问,你的签名怎么写那么好看?
周望回答,因为有人设计,又让我练了几千遍。
许安仪当时就在旁边偷偷的笑。
现在這张纸條裡写着——出来,請你喝北冰洋。
北冰洋写的像北二水三羊。
她又笑了。
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到她,再慢慢站起来,装作散步的样子,朝着门外走。
走到走廊裡,刚好能看到周望在楼下朝着一個方向去。
许安仪微低着头,跟着。
一個在一楼,一個在四楼,步调出奇的一致。
她知道,周望要去超市,纸條的意思是让她直接去“秘密基地”。
那是一個爬满了爬山虎的角落,還有一段沒什么人去的回廊。她踩着轻松的步伐往前,头都不怎么疼了。
刚走到回廊,她找了個干净的地方坐下。
周望慢了她一步走過来。
许是天色太张扬,她沒敢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冰冰凉凉的玻璃瓶贴到了她的脸颊。
猛地抬头。
周望笑着看她。
许安仪接過,握在手裡。就听到周望說——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许安仪不想让他知道家裡那些糟心事:“沒什么,天太热了吧。”
周望皱眉,站在一侧,靠在回廊的柱子旁。
“是有点热。”
许安仪开口要回答。
“你……”
周望:“可能下次见面就是高考前一周了。”
许安仪一愣:“为什么?”
“我要进组。”
這可是還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周望居然還有工作?
许安仪诧异的看着他。
“公司接的,沒办法。”周望不在意的笑笑:“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不用……但是你来得及复习嗎?”
“沒事,我請了家教跟我一起进组。”
周望似乎是站的累了,在她旁边坐下,懒懒散散的样子。
越是临近最后关头,许安仪心裡就越乱,她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天。
她很喜歡周望。
从小到大,只喜歡周望。
尽管他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尽管有无数人爱他。
但是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只站在了自己面前。
前几天班主任在班裡大肆宣讲,說着青春不要留遗憾,明明是在讲高考的。
可许安仪就像魔怔了似的。
她也不想留遗憾。
甚至之后她都沒想過,她只想告诉他,她很喜歡他。
哪怕离开北山中学,她就会变成千万粉丝中的分母。
周望见她发呆:“好好复习,等我回来。”
许安仪循着声音转头,愣愣的看着他,眼睛還是那么亮。
可是面容已经比高一抽條了不少,变得更加闪耀。
本来到嘴边的话又怂了。
所以她回答“好”。
上课铃响,她也站了起来,准备回去。
刚踏出一步,就被周望扯住了手腕。
许安仪:“……上课了。”
周望轻笑,把她扯回来:“我知道。老师不在,多坐会吧。”
她沒有什么原则。
也就顺其自然的坐下了。
在黄昏最后的时刻,谁都沒有說话,许安仪几次鼓起勇气,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周望的白衬衫和高一的时候一样,在她的余光裡晃着人眼睛。
硬生生的坐到了夜幕降临。
到了该回教室的时候,许安仪先走,周望后走。
教室裡的白炽灯开着,于枝枝一脸八卦的看着进门的她,她轻笑回到座位翻书。
奇怪。
出去和周望說了說话,就像是充了电一样。
背课文都有力气。
過了十几分钟,班级门再次打开,许安仪抬头。
周望也回来了。
她悄悄的跟进门的他对视,眼裡都带着笑。
這份笑容却沒有持续多久,许安仪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座位,把东西都收走。
因为总是有人来他這偷课本习题,他的座位向来是干干净净的。
周望把书包背好,转头离开。
路過许安仪的时候,又偷偷背着全班人,扔了一张纸條。
许安仪拆开一看——
【之后见,加油。】
加油。
那天的晚自习对于许安仪来說就像一场梦一样。
回了家,推开门又是压抑的气氛。
妹妹還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听到爸爸妈妈吵架就不停的哭。许安仪又要肩负起哄妹妹的责任。
老楼每天都闹得天翻地覆。
她回了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趁着客厅裡的人在吵,偷偷跑进了赵晓雅的房间把手机偷了出来。
做贼似的,锁上门。
连接好充电器,一开机就是翻天的各种消息。同学的、亲属的,都在对她說着高考加油。
唯一的置顶却什么都沒有。
最后一句话還是她发送的要收手机了,去学校再說。
她斟酌了半天,一字一句打出来。
安:你到剧组了嗎?
周望:到了,今天大夜戏。
周望:好困。
许安仪不懂什么是大夜戏,只知道周望一定很累。
安:那你好好休息休息。
头顶的对方正在输入亮起来了好久好久。
周望才回复。
周望:怎么突然能看手机了?
安:偷回来的……
她颇有点不好意思。
周望秒回:沒想到,你的性格還能去偷手机看。
当然是想跟你多說一句话啊。
许安仪想。
周望发送的消息沒什么,可许安仪就是感觉能从中间看出来,他一定在剧组的某個地方笑着,忍俊不禁的回复她的消息。
安:你别笑。
周望:你从哪看到我笑了?
安:感觉到了。
周望:好吧,你赢了。我确实在笑。
许安仪在屏幕后面莫名也笑了。
终究手机是偷回来的,她再不想放回去也沒办法。
說了晚安之后,许安仪又偷偷进了赵晓雅的房间,把手机放回去。
這一晚睡得安稳至极。
高三生的早自习也提前了二十分钟,许安仪早早出门,一路心裡哼着歌进校门。
周望两個月前发行了一首歌,于枝枝倾情推薦,许安仪就去听了。
少年的音色,唱歌浪漫干净,从那之后许安仪的耳机裡再沒流淌過别的旋律。
迎着晨光走进学校,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环绕着她。
她皱着眉进了教室。
教室裡的议论声在她到达的一瞬间终止。
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枝枝急得不行,在座位上招手,许安仪一头雾水的走過去。
都還沒坐稳呢,于枝枝就道:“出事了!!”
“什么?”
于枝枝扯着许安仪的胳膊,在她边上小声的說:“你昨天和周望去小回廊,被高二的学生在楼上拍到了!然后发在贴吧裡,好多人跟帖呢!”
许安仪心下一惊。
但她真的不知道被拍到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大不了就說是同学啊。
她也沒当回事。
“你最近小心点吧。”于枝枝恨铁不成钢:“以前那些明星被拍到和女生走在一块,女生都被骂的可惨了!更何况是周望這么红的。”
许安仪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咱们学校有一堆周望的粉丝,他哪天是顺利走出校门的,你忘了?”
许安仪忍着慌乱点头。
她還是沒太放在心上,只想着被骂也沒所谓,也不会给她造成什么损失的。
可她低估了這件事。
中午她和于枝枝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就愣在了教室门口。
午休時間,空无一人的教室。
在画面的正中央,她那在第一排的课桌被掀翻在地,座位裡的书被掏出来,散了一地。上午最后一节用完的语文书,被用红笔划烂,一片狼藉。
甚至连昨天许安仪沒舍得扔掉的北冰洋的玻璃瓶,裡面都被塞满了垃圾。
她只是個高中生。
从来沒经历過這些。
于枝枝先炸了。
她瞪大眼:“谁他妈干的啊!你等着,我找她去!肯定是哪個学生,要不要脸了!”
许安仪呼吸都有点急促,听不清于枝枝骂骂咧咧的声音了。
只是在于枝枝要冲出去的时候,抓住了她:“算了。”
算了。
她默默走到桌前,把桌子扶起来,把东西归置好。
课桌裡粘粘的,她伸手去一摸,沾了一手。
拿出来顺着光线一看。
登时坐在了地上。
“卧槽!”于枝枝也吓了一跳。
许安仪满脑子都是嗡鸣。
那是一只死老鼠。
北山中学的楼边经常性的放老鼠药,因为绿化部分多,常常有老鼠躺在药旁。女孩们几乎看到了就会避开。
可现在那只老鼠躺在了课桌裡。
躺在了许安仪的试卷和书本上。
于枝枝:“安仪,沒事吧?快扔了!”
许安仪這才像回了神似的,下一秒就冲出了教室,于枝枝在后面都追不上。
“呕——”
她冲到了厕所。
一直干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眼眶发红,神情凌乱。
恶心的尽头過去了,她又在水龙头下不停的清洗着那只手,力道大的像是要洗掉一层皮。
于枝枝看着她,递過来两张纸巾。
许安仪摆摆手:“我沒哭。”
她沉默着回到教室,平静的用扫帚扫走死老鼠,又平静的归拢书桌。
书本摊在课桌上,她用力抚平书页。
突然就好委屈。
沒人告诉她,這样该怎么办。
下午的课开始,全班都像是不知道這件事。
许安仪不想再追究了。
只是在放学的时刻,犹如三年裡周望的每一天,把课桌收拾的干干净净。
然后带走自己的所有东西。
晚上回到家,她才有了点情绪。
赵晓雅不在家。
她就是觉得,周望会跟她說点什么。
于是故技重施,把手机偷了出来。
周望发了很多條消息。
周望:别怕,我会解决的。
周望:怎么样了?我听于枝枝說了,你沒事吧?
周望:你真的别怕。
许安仪那個时候信奉著书裡的一句话——爱和喜歡可以抵消一切的恐惧。
所以她回复。
安:沒事,我不怕。等你回学校,請你喝北冰洋。
可事实真是如此嗎?
第二天,是桌子上刻下的“你也配”。
第三天,是被老师警告,快高考了,有些同学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
第四天,是大课间下楼会被不停撞到的肩膀。
第五天,是沒完沒了的议论。
……
只有于枝枝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遭到了校园暴力。
只想着,還有二十天。
她就可以走了。
直到第六天。
她放学回家,在楼道昏黄的灯下,看到了家门口的贴上的一大朵白花,殡葬用的那种。
她崩溃了。
赵晓雅還沒回家,也就沒看到這些。
那朵花被她攥着回了房间。
许安仪知道,這一定是从学校发散出去了。有其他的粉丝看到了這件事。
从那天开始,她不再能聚精会神的看书,不在能安稳的入睡。
只要有一点声音,她就会从睡梦裡惊醒。
那只死老鼠成为了她梦裡的常客。
這些,她沒有跟周望透露一丝一毫。
倒计时十天的时候。
赵晓雅发现了她偷拿手机的事。
暴跳如雷的指着鼻子骂她。
许安仪那個时候已经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不停的掉头发,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赵晓雅摔了一個盘子。
“我让你好好学习,你有一刻是在学习的嗎?還偷手机?!”
“你不考一個好大学!怎么活啊以后!”
“我這是为了你好!就那十天都忍不了了嗎?”
字字句句扎在了她的心裡。
她哽咽着,想告诉妈妈,不是的。
她真的好想好想考一個好成绩,她真的好想好想离开北山中学,也真的好怕好怕。
她想缩在妈妈怀裡哭。
赵晓雅当然沒懂。
她把這些天唯一带给许安仪希望的手机锁了起来。
“就剩十天了,你忍忍!”
忍忍。
许安仪心想,好,忍忍。
她开始在学校不吃饭,时刻守在自己的桌子前,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外面的风波似乎是被周望解决了,沒有粉丝再到她的家门口打扰。
只是学校裡的。
毫无办法。
這样的日子直到周望回来。
他是第二個来教室的,许安仪第一個。
周望還是那样光风霁月,看着许安仪诧异:“怎么這么憔悴。”
许安仪无力的对着他笑:“沒事,学习压力大。”
這個时候,是倒计时五天。
两個人在教室裡,安静无比。
许安仪沒有主动說话,只是翻书,一個字都看不进去。
看到周望的脸,她就忘了所有的事。
久违的叛逆心裡上来,不就是不想看到周望和女生站在一起,那她不仅要站在一起,還要对他表白。
想把他变成自己的。
为了不让周望发现端倪,她也沒再一直看着教室。
中午和于枝枝正常吃了饭。
好在,许是因为周望回来了,许安仪的课桌沒再惨遭毒手。
晚自习的时候,她趁着去垃圾桶扔东西,将纸條扔在了周望的桌上。
又去超市买了两瓶北冰洋。
时隔二十天,却像是過了好几年那样远。
许安仪一踏上回廊的地板就有点发抖。
這裡之前被其他年级的粉丝扔了很多的垃圾,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是许安仪趁着下午的课间,带着于枝枝過来。
把地方扫了個干净。
周望来了。
還是白衬衫校服,干净的一尘不染。
许安仪把北冰洋递给他。
他接過坐下。
许安仪吓得弹起来。
周望顿住:“怎么了?”
许安仪摇头:“沒事……你往裡面坐坐。”
這裡会被拍到。
周望虽然疑惑,什么都沒說。
他笑着說:“我从剧组给你带了礼物,是那边的好吃的。等你晚上回家,我去窗户前给你。”
“不用。”许安仪下意识拒绝。
看着周望的眼睛又道:“高考之后吧,我妈管的很严。”
周望只好点头。
這几十分钟裡,许安仪数次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她知道该說什么,腹稿打了千次万次。
可是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会被疏远。
也怕周望会被自己影响。
周望看着远处,慢悠悠的說:“你有想考的学校嗎?”
许安仪:“沒有。”
你去哪,我就想去哪。
周望轻笑:“我得留在北城,你要不要也留下。”
其实许安仪想去南方,想去一個冬天不会下雪的地方。
她還是說:“好啊。”
周望:“明天就放假了,在家好好复习。我們高考见。”
又晃了晃手裡的北冰洋:“算我欠你一瓶。”
许安仪点头。
那天還是沒有坐很久,许安仪出回廊之前,回了好多次头。
只能看到她喜歡的少年,坐在那,看着微微有個影子的小月亮。
高考之后吧。
许安仪想。
她坚信,爱可以包容一切。
“许安仪?”
她从浑身僵硬的状态脱离出来,就看到周望已经回到对面坐着了。
见他轻松的样子,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沒事,就是今天去医院被路人拍到了。不過只有我自己和妇科那個大牌子,我可以处理。”
许安仪僵硬的点头。
饭也吃完了,她主动拿起碗放进了洗碗机。
转头跟周望道:“我先回去了。”
许安仪是真的不敢在那裡多待。
那种焦虑不适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坐在家裡反省自己,为什么又一次和周望走得這么近呢。
好像自己不知不觉见就会被吸引住,然后放松警惕,纵容自己靠近。
明明是高三就吃到的教训。
這么多年了难道還要再吃一次嗎?
要时刻牢记,要保持距离,不给自己再添烦恼了。
手机铃打断了她的思索。
“我去,周望太牛逼了吧?那個时玉你怎么认识的?快說快說。”
许安仪根本不知道于枝枝在說什么。
“啊?”
“你沒看微博?”于枝枝惊声道:“热搜第一了都!”
许安仪把通话外放,登錄微博,忽视不停蹦出来的消息。
热搜第一【周望回应】
点进去,是周望在微博发的一段话——
“我今年二十五,我有我選擇做任何事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陪我喜歡的人去医院照顾家裡人。下次要拍跟我工作室预约,我可以不带口罩和帽子给你们拍。”
通篇写的都是,别管那么宽。
许安仪手微微抖着看评论。
确实和当年不一样了。
粉丝有的是祝福,有的是好奇。
不排除有不满的,淹沒在了人海裡面。
于枝枝還在电话那边抱不平:“那年他要是能這么做,你也不至于最后和我上一個大学。”
她是班级出了名的成绩差。
许安仪哽了一下:“算了,那么多年都過去了。”
“那你還喜歡他嗎?他這明显对你有意思,要不你试试?”
许安仪摩挲着手指:“真的算了,我都這么大了,折腾不起。”
“說的跟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不管了,我先去洗漱。今天好累。”
许安仪挂断电话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继续翻微博。
估计是周望发的微博太轰动,联想到他那天在许安仪微博下留的评论。
一群周望粉丝跑過来,观摩疑似“周望喜歡的人”。
“還给我”博主自然也不会放過這個热度,发了一條若有似无的。
【只能說,侮辱我的故事了,一起去妇科。呵呵。】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许安仪想起来還沒和林清屿律师那边对接。
看看時間已经不早了,记到了备忘录。
她当年就沒需要周望帮忙,现在自然也不需要。
放下手机,带着疲惫的身心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是被吵醒的。
窗子外面吵的不行,還以为回了老房子呢。
许安仪皱着眉头,拉开窗帘往外看。
一辆货车停在了周望家门口,沒熄火,一直有嗡嗡的声音。
几個工人不停的往下搬东西,许安仪眯着眼看了看,是好多的绿植和家具。
看着样子倒像是要把家翻修似的。
她见沒有周望的身影,就发呆似的看着。
直到手机在手上震了几下。
入目所及是赵晓雅的电话,她不想吵来吵去,就挂了。
然后是周望的微信。
w:别看了。
许安仪吓了一跳,左右张望了一下。
沒看到他啊。
w:我在卧室。
w:能帮我個忙嗎?
许安仪顺着前面看過去,卧室的椅子上果然坐着周望,還在看着她,眉头一挑。
她跑路還不行嗎,转身回房间拉窗帘一气呵成。
安:什么忙?
這才问出来。
w:今天人多,我怕安安应激,能让她去你家嗎?
關於猫猫,她刚立志要和周望保持距离的态度就被打散。
安:好。
沒過一会,安安就被周望送了過来。
一进家门,它就像来到了自己家一样,东走西逛一点都不尴尬。
许安仪:“你自己玩哦,我去工作啦。”
“喵。”
可爱到她沒忍住又摸了一下。
工作的时候,安安晃晃悠悠的坐在了她的电脑旁,不挪走了。
许安仪的心思就被钓跑。
她也叫不出来安安的名字:“咪咪,你饿了沒。”
“喵。”
“你困嗎?”
“喵。”
对话太過离谱,她都沒忍住笑了。
阳台玻璃门被她打开,风吹动薄薄的纱帘,一猫一人安静又浪漫的坐着。
等写完了几千字,许安仪的脖子又开始疼了。
她找了片膏药按在脖子上,站起来放松。
拿了周望带過来的猫砂盆和饭碗,把猫粮倒满,放在安安的旁边。
安安非常高冷的“喵”了一声。
许安仪一愣:“不吃嗎?”
她又把饭碗往前一递。
也许是安安被突然凑近的东西下了一跳。
“喵——!”
许安仪什么都沒感觉到,手上就被安安挠了一條长伤口。
有点血丝慢慢渗出来。
“喵……”
安安像是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拱了拱许安仪的腿。
她叹口气,去了厕所冲手。
周望是下午三点来接猫的。
许安仪把猫砂盆之类的装在袋子裡递出去,刚要收手,就被周望抓住了手腕
。
周望看着她手上横亘了一道的伤口,皱了眉。
“怎么弄的?”
许安仪:“沒事。”
“怎么弄的?”
她无奈,指了指在猫包裡的安安。
周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脸色虽然黑,說的话倒還语气正常:“你等我下,我把它送回去。”
许安仪以为他是回家去拿药,也不费力,就沒劝說什么。
结果沒過几分钟,周望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上车。”
许安仪愣了:“去哪?”
“打针去。”周望下车开另一侧的车门:“安安的狂犬還沒打。”
许安仪哭笑不得:“真的不用。”
沒想到這次周望强硬到底,直接上前来推着许安仪走。
“我還沒换鞋!等等!”
许安仪還穿着拖鞋呢,就被带到了院子中间。
周望听完這句话,亲自回身,去门口拿了许安仪常穿的鞋子出来。单膝跪地,抓着许安仪的脚踝帮她换。
再把换下来的拖鞋放回屋裡,从玄关拿了她的手机。
关门。
一气呵成。
许安仪眼角都抽了抽。
又莫名其妙的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她還是沒忍住:“算了吧,万一又被拍到呢?”
說的委婉,其实她就是不想和周望去人多的地方了。
周望很坦然:“沒关系,拍就拍。”
软硬不吃。
许安仪真的无奈,靠在车窗上看外面。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车应该可以取了,回来干脆自己开车。也能避免和周望相处在同一個地方。
所以也把心咽回肚子裡。
再次从半山开回了市区,许安仪一路上发着呆。
這家搬的……
本来還說能半年不出门,结果沒有一天是闲着的。
每天坐车都得两小时以上。
然后她又看着车外的医院,默了。
她再也不想去医院了。
真的。
周望像是怕她跑,一路上都抓着她。
许安仪看了眼他帽子口罩都齐全。
算了。
這两個字,真的是她最近的口头禅。
挂号、取药、去注射室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周望像個人形挂坠,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在她把衣领抓到肩头的时候才有点反应。
他默默地转了头。
上次周望脸红的事,许安仪跟于枝枝說了之后,于枝枝就四個字——“纯爱战神”。
說他爱情片都拍到别人脑子裡了。
许安仪還下意识反驳,他沒拍過爱情片,成名在望是第一次。
于枝枝一脸惊讶,你背着我关注他?!
许安仪就收声了。
现在看来于枝枝說的真的对。
打完针要观察半小时,两個人坐在医院的观察室,一言不发。
许安仪翻了翻手机,先给4s店发了消息,說等下去取车。
然后才开口:“周望。”
“嗯?”
“你能送我去4s店嗎?我的车回来了,可以取了。”
周望思索:“你刚打完针能开车嗎?”
我又不是截肢了。许安仪腹诽。
“能,沒什么感觉。”
“好。”
半個小时的观察時間一到,许安仪就起身带着周望往外走。
4s店离這裡不远,开過去也就個把分钟的事情。
偏偏周望开的慢的不行。
她忍不住,催了下:“可能要快点,一会他们下班了。”
周望睁眼說瞎话:“有点堵。”
周围的车不超過十辆。
许安仪:“……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周望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下。
“沒,想和你多呆一会。”
可能长岁数连带着长脸皮。
许安仪不說话了。
最终他们還是赶在关门前到达,许安仪进去签了字,然后开着挂着临时牌的车出来。
在驾驶座打了手势,示意周望在前面开。
這個时候周望就开的很快,不像刚刚的蜗牛爬。
许安仪技术沒那么熟练,眼都不敢眨的跟着。
回到半山已经累的不行。
精神上的那种。
這還是她搬過来第一次开车库的门,门卷着尘土升起来她就沉默了。
裡面都是灰尘和杂物。
车肯定是停不进去。
周望下车走過来:“停到我那去吧。”
他的车上百万,她的车二三十万。
上百万的跑车露天停着……
她可能心中有愧。
“不用了……我停在院子裡就好。”
周望:“你這是新车,今晚有雨。”
许安仪:……
为了防止自己刚提车一天就刷车,還是乖乖把钥匙交给了周望。
看着周望把车停到了他们家的车库去。
当天睡觉之前,许安仪的困意都卷到了脑海,猛地清醒。
那自己不還是要去找周望才能把车开出来。
……想到了小說裡的心机钓系。
說不定只是周望随手帮忙……
带着這份疑虑,她终于睡着了。
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许安仪从困顿中睁眼,看了眼消息。
林律师助理发了消息過来,可以搜集证据起诉了。
安:好的。
她把之前截好的图发過来,還添加上了最新的那一條。
微信裡還有其他的信息。
是时玉。
时玉:对不起啊安仪,我沒想到让你陪我去会拍到周望qaq
许安仪也沒想到,时玉這么御姐的人,会用颜表情。
安:沒事的。
时玉:我昨天在拍单人戏,就沒看微博。我帮着澄清一下吧,虽然沒拍到你,但是我看舆论都猜到你了。
安:可是那样不就多牵扯一個了嗎。
时玉:管他呢!那群人天天闲死了!我现在就发,過来转!
许安仪无奈。
登上微博,搜索时玉,点了個关注。
然后就看到时玉发送的內容。
一张自拍,艾特了她。
【最近月经不调,感谢许安仪陪我去医院。连挂号我都不会,多亏了安仪了。沒想到有人也跟過来……】
许安仪按下转发。
這下应该沒人猜什么周望让她“未婚先孕”……
不過造谣抄袭的那件事,估计還要等律师函才行。
安:谢谢你呀。
时玉:摇头小狗jpg
时玉:今天周望也有戏份了,你来看看?
安:不了吧……
时玉:来嘛来嘛,我助理今天不在,我一個人无聊死了~
时玉:来吧来吧
时玉:来吧~
许安仪真的受不了时玉撒娇,总有种她想做什么都行的感觉。
安:……好吧。
在列表找到w。
安:我要开车出门,你车库能远程开嗎?
w:来吧,我在家。
?
许安仪愣了。
时玉不是說他有戏份嗎?为什么這個時間了還在家裡。
安:周望還沒去嗎?
时玉:对呀,夜戏。你也别急。
安:……好。
许安仪告诉自己,躲不开就别躲了。
保持距离的同时也顺其自然吧。
下一刻,她就意识到。
她在给自己找理由。
作者有话說:
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