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暴怒的教导员老汪(第四更求月票) 作者:未知 這天上午开饭前,庄严砍完柴后和王大通等几人去小河沟洗澡。 刚洗一半,庄严看到王大通站在流水中,一手拿着白毛巾呆呆望着天空,令一只手不停揉着自己的右眼。 “大嘴,你干嘛?” 王大通微闭双眼,像只蛤蟆一样深深吸了口气,胸脯涨了起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說:“我右眼皮子一直跳……” 庄严将白毛巾放在冰凉的河水裡,舀了水泼在自己的头上,不以为然道:“妈的,都什么年代了,你好歹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王大通浑然不觉,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压根儿沒搭理庄严。 好一阵,才睁开眼,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子夜观天象……不妙……不妙!” 其他几人哄堂大笑。 徐兴国說:“大嘴,现在烈日当空,哪来的什么星象给你观察?” 王大通睁开眼,遥望教导大队的方向。 一辆墨绿色的背景212软蓬吉普车,从师部方向一路开来,穿過大门岗,然后嘎一声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 汪成林是湖北人,长了個鹰钩鼻,個头不高只有一米六九,但论相貌,绝对也算得上老帅哥一枚。 今年他也快到龄转业了,之前在师政治部裡当干事,一直当到了少校。 政治处,顾名思义。 汪成林這人有点儿意思。 用部队的话說,這人的笔头有点儿尖,写材料是一把好手,而且一张嘴能說会道,說起话来滔滔不绝。 在机关裡立功容易,提衔也容易,可是临到转业了還沒挂過实职,這履历上多多少少有些缺陷。 为了弥补這個遗憾,老汪政治处主任诉了一番苦,好說歹說,总算赶在转业退役前被调到了教导大队担任政治指导员。 教导大队政治指导员是正营职,也不算亏待老汪,他在政治处也打滚多年,到临了肯定给他再提半级回地方,算得上是对他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服役军队的一种承认和嘉奖。 上任半年,老汪成了教导大队裡最让官兵头疼的人物。 這人抓起政治思想教育来十分严厉,一向以训练为中心的教导大队摊上這号人物,学员们自然叫苦连天,就连大队部的参谋教员们也多了不少工作量。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句俗话在哪都适用,部队也不例外。 汪教导员上任伊始,总得做点什么让师裡的领导看看,让自己的下属和同僚们看看,又或者說让兵们看看。 汪教导员第一個改革就是从规范日常管理上下手的。 他命令大队部公勤班在每個中队门前的水泥路用白油漆刷上距离75CM的步伐线。 三大步伐裡,正步、齐步每步要求的标准距离是75CM,他规定学员们无论任何时候,包括去射击场的小河洗澡,只要经過中队门口的水泥路上都要三人成行,两人成列,并且每一步都要按照步伐线行进。這种规定让庄严想起了西点军校,西点军校规定学员在校园裡进行时连转弯都要直角,而汪教导员的规定则有過之而无不及。 营区裡的水泥路是大家去训练场、洗澡的必经之路,這样就产生了一种相当搞笑的效果。 所以,自从老汪的规定颁布实施开始,常常可以看到一些穿着裤衩的、手裡提着桶的各中队学员,由于只有自己一個人,因此在水泥路边站着,等别人過来,才问道,一起走吧,组個队列。 第二把火烧的是晒衣场上的衣服。庄严感慨部队如果要整齐划一,居然可以打到如此极致。 按照汪教导员的新规定,所有晒出来的衣服都要按类型和颜色的不同区别开来。裤衩和裤衩晒一起,背心和背心晒一起,作训服和作训服晒一起,迷彩归迷彩。 经過教导队的人都会惊叹,远远看到那些晒在排房外的衣服都像一队队整齐的士兵,色彩、类别沒有一点的差错。 第三把火烧的是排房内务。口盅全要整齐摆放在桌上,手把要朝一個方向,整齐得像等待受阅的队伍一样;牙刷和牙膏也有规定,牙刷统一绿色的,牙膏统一用小号中华,摆放时候也要朝一個方向歪着。 最离奇的是每人放衣服的柜子,裡面衣服也要叠成豆腐块,统一靠右放置,数量和型号也有规定,一套迷彩,两套夏常,一條衬衫,不能多,不能少;左边放置教导队统一发放的邓选和毛选,還要有两本笔记,一本是军事笔记本,一本是政治思想教育笔记本;再往裡靠是背包带,盘成圆圈状整齐放好。 多余的东西全要放进小包房,塞进前运袋裡放好,不准在柜子裡出现。 那段時間每一個学员的柜子都是一個模样的,随便打开哪一個,都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摆设。 如果不是柜子上有编号,谁也找不到自己的柜子。为了叠好衣服,大家又开始用硬纸板来做内务,原来用了别的颜色牙刷或者其他牌子牙膏的学员都跑到小店裡买了规定的绿色牙刷和中华小号牙膏。 一時間,這些指定的牙膏牙刷供不应求价格飞涨,大有洛阳纸贵的势头。 今天汪教导员很生气。 将近中午开饭的时候,本来打算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下去大队部小饭堂吃饭,门口却忽然冲进了满头大汗的大队部公勤班长。 “教导员!教导员!出事了!” 這话說的语速太快,听起来就像“教导员出事了”。 老汪心裡顿时大为不爽,脸一黑,问公勤班长:“我說小陈你咋咋呼呼地干嘛?好歹也是一老兵,挂着個中士军衔,你瞅瞅你哪点像個中是班长的样?” 公勤班长似乎对于汪教导员的批评沒有太多的在意,而是直接指着楼下說:“师部来人了,是韩副参谋长。” 汪成林眉头一皱,說:“韩副参谋长来干嘛?” 话语间,已经扔下文件朝门口走去。 刚下了楼,迎头就看到了分管直属队工作的韩副参谋长。 “首长好!” 汪成林作风還是很严谨的,立即站住了脚步,敬了個标准的军礼。 等韩副参谋长回了礼,汪成林這才问道:“首长,什么风把你吹来我們教导队了?训练的事情?要不要我叫上大队长?” “不用了不用了,我過来就因为一件事而已,而且很简单,就跟你說說就好。” 韩副参谋长摆摆手,不過脸色倒是不大好看。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汪教导员的办公室,汪成林回头让公勤班长倒茶。 等茶倒好,公勤班长刚走到二楼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听见老汪的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 汪成林暴怒的声音从裡头传来,公勤班长脸上的肌肉连跳几下…… 晚饭时分。 今天与众不同。 平时各中队這时候已经开饭,开始点验柴火了。 不過今天却沒有,而是吹了一次大队集合。 各中队哗啦啦地用最快的速度集合好了队伍,带到了大队部门前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等一切的报告程序结束,教导员汪成林手裡拿着一根木棍,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举起木棍,脸色别的有些紫红。 “看看!你们看看!這是什么!” 整個大队,包括各中队长和区队长都一头雾水。 這就跟伸了條腿让你瞅一眼腿毛,然后让你猜是谁的腿一個理儿。 沒人吭声。 汪成林說:“這是树!” 下面四百多号人的心裡顿时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整個問題像上個問題一样充满了后现代的滑稽感。 這就如同对一個人說你爸是男人你妈是女人一個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