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掉皮掉肉不掉队(求月票) 作者:未知 “你们可真够厉害的!” 汪成林一张脸成了烂猪肝的颜色,将那根“树”往旁边的草坪上一甩,人差点沒跳起来。 “你们知道這是什么树嗎?這他娘的是师长和政委楼后面的树!好哇!当年可是警卫连派了公差,直属队买了树种,一棵棵给栽上去的,你们倒好,把松柏树和松树、桂花树全当柴火砍回来烧掉了!?别人都說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你们這是前人种树后人砍树啊!你们真有能耐啊!你们——” 說到這裡,老汪已经怒不可遏,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面前,不断地点啊点,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你们王八蛋!” 最后,已经实在找不到任何形容词的老汪只能用這一句他這個机关政工干部认为最脏的话骂了娘。 庄严躲在队伍裡,小心翼翼藏着身形,生怕引起任何的注意。 汪教导员手中的“树”,他太熟悉不過了。 這不就是這几周自己砍的那些最好的柴火嗎? 他悄悄从队列裡伸了伸脑袋,想看看老汪现在的表情,却迎头碰上了罗小明如刀似剑一般的目光。 這天晚上,教导大队宣布了一项新的规定——不能去师部方向砍柴,不能去国营林场砍柴,不能砍伐松树、杉木、松柏等等经济类和观赏类树种,只能砍伐杂木。 当然喽,宣布新规不代表既往不咎。 庄严和王大通,還有那些去過师部砍柴的学员一個都沒跑,每個礼拜天除了砍柴之外,還要拿出两個小时去师长和政委楼后面的小山包上植树,一直到把小山包的原貌恢复为止。 至于买树种的钱,那就从教导大队经费裡扣。 谁捅娄子,谁就去擦屁股。 不過,庄严和王大通倒是沒有遭受什么惩罚。 這事倒是有些奇怪。 不過后来想想,庄严也觉得能解释得通。 一来以师长和政委這种身份,当然也不屑于和小兵计较,那样显得太丢份,估计汪成林教导员本人是要去师部挨批的,除此之外,当然严令惩罚那些砍树的学员了。 二来嘛,道理也很简单。中国古往今来在律法上讲的就是一條法不责众。 王大通后来收香烟說地址,這种赤裸裸的贩卖行径已经让师长政委楼后面小山包上每到礼拜天沒有两百也有一百学员在那裡挥刀砍树。 罚谁? 总不能一個兵一個兵去罚,也总不能一個兵一個兵都退训,那样教导队一下子沒了一百多号人,還练個屁啊!?整個年度预提班长集训都要黄。 所以,最后還是淡化处理了事。 新规对于庄严来說,难度增加了,不過人的变通性永远是最大的,军人尤其如此,优秀的如预提班长之类的学员更是如此。 师部不让砍,那好,咱们砍那几個1、2、3、4号高地去。 這些高地本来是用作训练用途,山上都是杂木,海拔又不算高,是砍柴的理想场所。 不到一個月后,教导队的预提班长们发挥了坚韧不拔、寸草不生的蝗虫精神,将1、2、3、4号高地上的树都要剃成了光头。 最后還是大队部负责战术训练的教员发现問題不对,某日某教员去实地考察准备组织一次班进攻的示范性演练,结果发现1号高地上已经成了秃子,压根儿沒有啥隐蔽的地方,再看看2、3、4号高地,不說全光也是地中海模式,這才将情况反映到了大队长和教导员那裡。 于是乎。教导队再次發佈类似“司法解释”的新规——除了之前的规定之外,還不准去战术用途的场所,包括1、2、3、4号高地砍伐树木,要保持原貌…… 当然,這也都是后话了。 那年的夏天,共同科目头一個月的训练期還沒過,天气变得异常的闷热,据說创下了历年来的高温记录。 月底的淘汰考核临近,庄严在這一個月裡每天玩命一样训练,整個教导大队到处挂满了各种鸡血横额——“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当兵不习武不算尽义务,武艺不练精不算合格兵”…… 每天,所有人都在一种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下度過。 每一分钟的時間都被压缩到极致。 就连晚饭开饭時間,如果炊事班的饭菜還沒完全上桌,中队长周湖平兴致好了也会說:“炊事班看来上菜還需要点時間,要不,咱们来活动活动,开开胃?” 然后,脸色一冷,大手一挥,指着身后的飞云山,朝着這所有人大吼一声:“目标飞云山山腰300米处歪脖子树,限时9分钟,冲啊!” 然后一堆神经病一样的学员争先恐后地从炊事班后面的小路朝飞云山上冲去…… 每天早晨,只要起床号吹响,庄严的脑子就是一片空白,机械式从床上弹起,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套上子弹带和防毒面具、挎包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跑出去集合。 這种训练强度就连曾经在连队裡傲视群雄的徐兴国都被榨干了体力。 他对庄严說:“老庄啊,我特么觉得我现在从早上起床号吹响到夜裡班长宣布睡觉的一刻,中间這一段時間我都是完全麻木的。”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裡练。”庄严苦笑了一下回答。 其实,从内心深处說,他理解徐兴国。 你要熬過這种艰难的训练时光,你就要学会麻木。 你抛弃了一切。 身体上的创伤、精神上的压力、承受的极限,他终于明白去教导队之前在营部集合时候那個来接他们的团部参谋說的那句“去教导队之后就别把自己当人看,当狗看”是什么意思了。 不過他也不完全同意這位参谋的說法。 因为他觉得当狗看也不适合,应该說是当木头看。 只有木头是沒感觉的,怎么折腾都行,在教导队這种鬼地方,狗都能折腾死。 庄严觉得自己整個人在這种类似熔炉的部队生活中开始产生了极大的蜕变。 从前他怕苦,当然,现在也怕,可是他已经很久沒有想過“苦”這個字,也沒有叫過苦。 因为,他已经累到完全沒時間去考虑苦和不苦的問題了,能撑過去,這才是他要考虑的当务之急。 从连队穿来的那套夏季作训服和迷彩服已经磨烂了,到处破破烂烂,大队部又发了两套夏季作训服,连带着之前的两套迷彩服,教导队的学员一共多领了四套训练装。 当然,在這种高压的训练中,也并非沒有让人高兴的事情,至少对于庄严来說,就有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