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餘毒,京城來信
如今正兒八經的用上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錯不得,她表示還是有壓力的。
不過大概是她跟雲鬍子在一起久了的緣故,她總會不自覺的學他用手指大拇指輕磨手掌心的動作,還有抿脣蹙眉的嚴肅,好似渾身的氣場便出來了。
有時候能壓得那些初見她的小丫頭們能丟了魂魄。
雲鬍子一個白天都有事在書房裏面辦,待到沈華灼剛剛裝扮上,走下臺階,他便已經快步過來了。
“真好看!”
他站在臺階下面,朝她高高的伸出手,雙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一身雲羅色的綢緞長裙,上面繡着蝶戀花的花紋,高領豎着,臉上淡施脂粉,櫻脣薄施口脂,房檐上有淡黃銀杏葉飄下,一眨眼眼間,便有萬千芳華從她精緻的臉龐上劃過,她鳳眸清亮,秀鼻筆挺,嘴脣含笑,端的分外美麗動人。
這般的姿容還有誰敢說她出身鄉野之地?
不過,此時還真有人在泠江王的耳邊細數這鄉野之地而來的村姑的諸多罪狀和惡行。
“王爺,您可是不知道,妾身瞅着天兒那孩子還挺好的,一身的氣度全都傳承自王爺,可那山裏來的野丫頭可實在是頑劣不堪,半點世子妃的氣度都沒有……”
“啪……”王妃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得王爺突然砸了一個茶盞,那潔白滑膩的骨瓷茶盞就那樣稀碎成數十片落在幾人腳下。
“誰跟你說她是世子妃的?”
“啊……難道,難道王爺的意思是……”
到底是指軒轅雲天不是世子爺還是指沈華灼不是世子妃?
“哼……”
泠江王冷哼一聲,門外已傳來下人們的通報聲。
軒轅雲天夫妻倆來了。
泠江王妃得了那樣的口風,心裏一下子得意起來,坐在座位上與彩霞郡主不停的沈華灼一個鄉野女子不懂事……
“閉嘴!”泠江王看人都進屋了,她還不消停,冷哼一聲,制止她。
他是不滿意他兒子帶回來的這個兒媳婦,不過,他還沒有傻到當着兒子的面就發作他的媳婦兒。
以他的手段來看,他可是隨便發作,只怕他立馬就能跟他翻臉,如此一來,他隱忍了二十多年,白白熬過了那麼多生不如死的日子,臨到了這會子子了,他當然不想就這樣放棄。
心裏再不高興,大家都壓制着,互相客氣的見禮。
沈華灼還是不想說話,雲鬍子便替她解釋了一來就有下人使幺蛾子。
“哦,居然有下人如此大膽,回頭交予雲管家去處理一番。”
“不用了,多謝父王,此事王妃娘娘已經替我們處理妥當了!”
雲鬍子又將那兩人被泠江王妃帶走的事說了。
泠江王聽着,心裏暗自不悅。
她可是太大膽了,一定是好日子過得多了,居然沒有他的命令就敢隨便下手。
給了她一個冷眼,讓她自已去體會,他則招呼着雲鬍子小兩口用飯,還特地吩咐雲管家給沈華灼拿了很多補藥,道是她受驚了。
沈華灼一手錶面功夫也做得好,表現得誠惶誠恐,恰到好處。
一頓喫下來,大家都儘快着勾心鬥角去了,基本都沒怎麼喫。
沈華灼回去了,還讓青兒給她在小廚房裏下了一碗麪喫。
喫過了,又吩咐青兒:“你在門口守着,若是爺回來,就趕着再去下一碗,要多放辣椒,天氣冷,爺要禦寒!”
青兒利落的應了。
沈華灼就着稀薄的燭火靠近窗臺。
外面園子裏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閣樓上點着幾盞馬燈,透出幾許微弱的光亮。
她按了按小腹,只覺一陣刺痛。
“嘶……”
再一把脈,心口頓時痛得揪起。
毒並沒有完全清除。
不過,也幸好這毒到了體內,她便能識別出來了,解藥了不是沒有,不過卻遠在沈家村裏。
想到那般遙遠的距離還有沈家村裏讓她牽掛的那些人和草木,她撫着小腹嘆息着:“這日子何時是個頭?”
人人得了羨慕那些高門大戶裏的日子,以爲她們過得有多麼光鮮亮麗,實際上,這裏的日子,分分鐘能讓人窒息。
而她一直在村子裏過慣了自由日子的她,現在已經無法忍受住這裏束縛而又無趣的日子。
而且更爲致命的是,她沒有自已的人,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敢跟她們表露出來。
惟恐說錯一句話,便害到了雲朗。
“會過去的!”雲鬍子見她站在窗前,隻身着一襲白色中衣,長髮垂在腰間,身姿纖細。
“孩子的事兒?”看他們今日的表現,似乎大家都不知道。
“前來替你看診的大夫收了封口的銀子,不敢亂說話,所以他們都不知道。”
此時他們自已都如履薄冰,如果再讓人知道了她懷着孩子,只怕日子更不好過。
“或許該讓父親知道!”
泠江王爺在雲鬍子心裏是個十分矛盾的存在。
他既怪他,卻又不得不感激他。
如果當時不是他當機立斷把他送走,也許他活不到現在。
可是,他卻又怨他,爲了他的一已私利,任由他的親生母親難產而死。當時傳出去的話便是一屍兩命。
他總覺得,當時泠江王應該是有辦法可以救他母親的,可是他卻沒有,爲的就是讓衆人相信,泠江王妃跟孩子一起沒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爲什麼會選擇回來?”
雲鬍子以前給她的印象應該是沒有什麼野心的,明明他們在村子裏的時候,也過得很開心。
“身份已經暴露,如果不回來,整個雲家恐怕都要……”
雲鬍子皺眉,眉心裏突然劃過一抹痛意。
“也許,父親他大概也覺得時機成熟了!”
時機?
沈華灼沒有再問下去,這所謂的時機,大概跟雲鬍子之前與她講的那場二十年前的動亂有關。
侄子把叔叔的皇位搶了,還將叔叔軟禁在看似十分繁華,卻苛捐雜稅最爲繁重的泠江以南之地。
“這裏我有些過不慣,明日我想出府一趟!”
沈華灼倚在他的懷裏,小聲的道。
雲鬍子心跳突然加快:“爲什麼?”是不是小娘子嫌棄這府裏太過複雜和危險了,所以想要拋棄跑路?
跑路這兩字,他以前根本不不知道是何意的,但是架不住小娘子常常掛在嘴邊。
沈華灼搖頭:“你怎麼會這麼想,只是,那日的毒太厲害,我雖然有解毒丸,但是,並沒有完全解除,我得回沈家村裏拿些藥。”
在山谷裏,她留下了一塊藏風風聚氣的好地專門給她留用來種了藥材,裏面現在就種着好幾種珍貴而稀少的藥材,正是她配藥要用的。
“明日我便陪你去!”
“不要了!”沈華灼拒絕。
知道他忙,見天看到他忙碌着,她不好拿這些事兒一擾他。
“不許你這麼說,只要是你的事,我便是再忙,都得替你辦好了!”
雲鬍子掩住她的脣。
她不知道她本就是他放在心底裏的寶貝,再加上她腹中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加不可能再放她一個人冒着危險去取藥。
沈華灼擔心泠江王那裏不好說話。
雲鬍子卻大氣的安慰她,將所有她能想到的擔憂着的事情全都大手一揮給她解決了。
沈華灼這才放下心來。
翌日,天色微明,颳起了風,呼呼的西北裹挾着寒意襲向衆人。
打着泠江王府標誌的馬車行駛在官道之上。
他們走得這般光明正大,一直盯着他們的人不想知道都不行。
“他們是去沈家村?”軒轅御安摸娑着下巴,眼中全是算計。
“看他們的方向大概是了。”
因爲眼前的這條路乃是南下,從這邊過去,直達零陵郡和沈家村,所以這是五五之數,但他在零陵郡裏經營了那麼久,對於雲鬍子小兩口在零陵郡裏的情況十分清楚,並不認爲他們在零陵郡裏有什麼祕密。
除了與傅家兄弟合開的那間店鋪和一座沒有人居住的宅子以外,其他的就沒有什麼了。
而沈家村就不同了。
兩個人都是出自沈家村,並且雲鬍子以前一直有在沈家村後山活動的跡象,以前沒有這層身份裹着,單隻看他是一個普通的屠夫,倒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是現在便不同了。
人家身份尊貴着了,根本不需要真的日日在山裏打獵過活……
那一切都只說明瞭,之前他在山裏打獵之事,只是掩人耳目,說不準他在那座大山裏有着什麼祕密。
也許正是他們想要探尋的。
“不管是什麼跟上去瞧瞧!”
軒轅御安擡手,便立刻有灰衣人從後面尾隨了上去。
他們也坐上馬車,作勢要拍馬前行,卻聽得身後有得得的馬聲。
“王爺留步!京城有信……”
是個送信的小侍衛,他背上斜挎着竹筒,搖搖騎馬過來。
“呈上來。”軒轅御安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
不過,這信是從京城裏來的,他心裏就算再不願意也必須得看。
因爲從京城裏給他發信的只有他的父皇——當朝的皇帝軒轅雲華。
他擡手示意李原才把信打開:“唸吧!”他懶得看上面的內容。
李原纔有些抖抖索索的把信展開,字字清晰的念着。
只是上面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於驚悚了,以至於他念到最後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定住,上面說要殺的人又不是你,你害怕什麼,這麼沒用,還怎麼做事?怎麼升官發財?”軒轅御安瞪他一眼,對於他的表現很是失望。
要不是在這窮山僻壤之中,沒有合適的人可以用,不然他早就該棄了他了。
李原才直到唸完,身子還在發抖,墨藍色的衣衫已經溼透,豆大的汗珠自額上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冷不丁的讓他的身子驚得直直的跳動起來。
“慫……”
軒轅御安一把搶過去。
“他活不了!”
信裏說,既然軒轅雲天的身份已經完全確定了,的確是泠江王府那個消失了二十來年的嫡長子,那麼,他們就該執行絕殺的命令,讓他死。
“是,是,屬下……屬下明白!”李原纔不明白怎麼突然就要殺掉雲鬍子,只是那信裏的兇狠和殘忍讓他心慌意亂,趁着軒轅御安看信的時候,纔敢伸手小心的擦拭着額上的汗水。
“怎麼,你怕了?”
至於嗎?不就殺個把人嗎?
李原才畢竟也是幹過不少壞事的人了,此時這般的表情也只是維持了一會兒的功夫罷了,心裏一調整好,就變臉變得極快。
“王爺,既然皇上有令,那麼,不如就趁着他去沈家村的機會,將他……”
他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你看着辦吧!”看他把情緒調整過來了,軒轅御安懶懶的點頭。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了,先讓李原纔出手,拿着軒轅雲天練手玩兒,如果他這一出手就成了的話,那他自然就算撿了一個大便宜,當然,如果他沒有成的話,那也沒有關係,他還可以親自出手。
得了軒轅御安的命令,又有京城裏來的信函,李原才一刻都不敢耽擱,立馬便讓師爺給他送來了幾十號人馬,給他們下了明確的截殺指令後,便讓他們趕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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