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04
被塑料裹着的奶茶立在桌角,嘴边還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程一宁弯腰趴在课桌上,头埋在下面。
简瑶从走廊上扒开窗户,探着脑袋,“宁宁,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她瓮声瓮气,“沒事。”
“要不出来透透气?”
程一宁从臂弯裡抬起头,眼角被校服压出淡淡红痕。
白皙的脸庞红彤彤的,简瑶伸手,试了试,灼烫,“你发烧了?怎么這么烫?”
程一宁低下头,“不是,有点热。”
她将外套脱下,正准备做题,简瑶一把将笔给她抽开,“别学了,起来歇一歇。”
外面人多,程一宁不想出去,站起来,将窗户推开。夜晚的风下凉,不似白沉闷。简瑶站在外面拉着她叽叽喳喳說话。
大多是她在說,程一宁认真的听。
不一会简瑶旁边站了個男生,她看過去。
陈临远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白白净净,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程一宁,你能帮我看看這道题嗎?”
简瑶好不容易让程一宁歇一会,又被人打断。
她不高兴的嚷着,“陈临远你什么意思,跟我抢人啊?”
陈临远腼腆的笑了笑,跟着调侃,“是啊。”
程一宁被简瑶老母鸡护崽的架势逗笑,眉梢上扬,简瑶松了口气,扭過头,不耐烦对陈临远催促,“借你两分钟,你快点啊。”
“好咧。”
简瑶给他腾了個位置,程一宁抬起手臂,把试卷拿過来,“哪道题?”
两人隔着窗户,试卷摊在窗台上。陈临远单手靠着,微微弯腰,推了推镜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個小问,我刚才看過你的试卷,我觉得我思路对的,结果却不一样。”
程一宁从桌面上拿出草稿本,目光顺着他的步骤,在纸上演算,推论到一半,她停下来,“你這裡這個结论不是一定的,不能直接用,這样算下去你会有两個答案…”
阳台上有些吵闹,两個人沉浸在题海裡,倒是沒什么影响。
“付城那個傻逼玩意,真给他脸了是不是…”走廊上男生嘴裡骂骂咧咧。
陆迟舟在走廊上单手拍球走,发出嘭嘭声。
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顺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下,眼皮一抬。
陈临远弯腰侧头,旁边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白净的脸上梨涡浅笑。
少年那点浅淡的心思,纯粹又美好。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陆迟舟轻嗤一声。
身后传来“嘭”一声,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到脚底。
陈临远低头一看。
陆迟舟大跨步過来,弯腰,单手一個用力,篮球又回到了手上,沒什么诚意的朝他笑了笑,“对不起啊同学。”
陈临远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沒事,沒事。”
临走前,那张灿烂的想脸朝着程一宁晃了晃。
刚从三班门口走過,顾骁跟上去,一肘子拐在陆迟舟后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陆迟舟用篮球隔开他,“滚。”
顾骁顿时火冒三丈,气得跳脚,“陆迟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吃火药了?”
夜风吹着桂花香飘荡在校园裡。
顾骁拉扯着他,一只手用力勒住他的肩,八卦着刚才的场景,“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顾骁一只手锤在他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陆迟舟挑了挑眉,“嗯?”
在顾骁印象裡,陆迟舟嫌麻烦,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小姑娘。
但是…
“你不会是看上程一宁了吧?”顿了顿,他苦口婆心的继续說,“不是我說你,缺德事咱還是不干了,别祸害人家了。”
陆迟舟拿开他的手,淡淡說,“有仇。”
话音一落。
顾骁更加奇怪了,程一宁這种整天学习的好学生能跟他有什么仇怨。
看他這模样,顾骁倒是怕他做出什么。
扰了扰后劲,往日不着调的人,忽地一本正经起来,“程一宁是老吴得意门生,学习好,长得也漂亮,一心只读圣贤书,你還是不要去糟蹋人家。”
這话說得陆迟舟不爱听,脚尖踢了踢他后腿,仰着下巴,“注意你的措辞。”
顾骁嘿嘿笑了两声,“不是我打击你,人家根本不喜歡你這样的。”
话音刚落,陆迟舟拉开凳子,懒散的往椅子上一靠,手上篮球抛出一個弧度,进了垃圾桶。
他回头,似乎来了点兴趣,掀起眼皮,“怎么說?”
顾骁拉了個凳子坐在旁边,脑海裡不由的想了一下,思考几秒,“付城那傻逼玩意儿,以前追過她,每天去他们班献殷勤,晚自习天天送她回家,阵仗搞得特别大,整整跟了人家三個月,最后忍不直接找程一宁要說法,结果程一宁连他每名都不知道,后来很长一段時間,不管付城怎么制造机会,人都碰不上。”
說道這儿,顾骁回想起付城当时憋屈的表情,就止不住的笑,越說越来劲,“程一宁平时看起来不怎么說话,做事倒是有一套啊,闷不啃声放大招,她肯定是故意的。”
顾骁嘴碎八卦,說完,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桑音說,“程一宁脸长得艳,性子却冷淡。你知道男生宿舍是怎么评价她的嗎?”
陆迟舟手肘顶了顶墙,撑起来,懒洋洋的,“說什么?”
“——像個坐怀不乱的女妖!”
班主任许莉莎夹着书从外面进来。
陆迟舟脑海裡還回荡着顾骁最后那句话。
突然想起下午路過三班门口看到的场景。
体育课他回教室换衣服出来。透過玻璃窗,眼皮漫不经心的掀起。
讲台上老师龙飞凤舞写着公式。立式老旧空调经年未修。午后的太阳爆嗮,空气蒸腾燥热。
程一宁鼻尖浸出细粒汗珠,校服外套被挽起,露出纤细莹白晧腕,趁着老师转头,拧开水杯仰头悄悄喝了口水。
讲台上老师骤然转身,她迅速放下,還来不及往下咽的水,顺着修长的劲勃一路往下,锁骨上浅淡的痣被水珠挟裹,白腻肌肤染上莹莹水光。
短短的距离,他走的很慢。
喉结滑了下,他嗤笑一声。
坐怀乱不乱他不知道,像個女妖倒是真的。
周五那天晚上。
顾骁生日,直接在郁南国际城包了场子,下午课都沒上就跑了。
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红的、黄的、白的兑了满满当当一桌。
顾骁鬼哭狼嚎的唱了一首离歌,接着一杯红白啤酒咕噜噜灌进去。
酒精顺着嘴角淌。
一群人聚在一起带了好几個女生。
聚镭灯光斑斓交错的扫射,一群人像磕了药似的疯玩。
动感音乐震耳发聩,耳膜微颤,封闭的环境迷雾蒸腾,霞光肆意。
陆迟舟百无聊赖的在茶几上调酒。
他精致的脸部轮廓在烟雾腾冲中被光影切割成几片,嘴角叼着一根烟,深邃的瞳孔中有火光跳跃。
他在红酒中加了啤酒和白酒。
“阿迟。”
嘈杂的声音中,一道突兀黏腻的桑音。旁边灯光被遮住,一股浅淡的桂花香萦绕。
陆迟舟倒了满满一杯。偏头。
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庞,五官轮廓深邃,很有攻击性的美,一张烈焰红唇。身上穿着黑色吊带裙。
女生眨了眨眼,娇呼,“阿迟,你還会调酒啊?”
他撑起身,从另一边拿了瓶什么东西,往裡加了点。
他将烟取下来,夹着指尖,猩红的火光映衬苍白的指关节。
染了酒色的桃花眼,像瑰丽的罂粟,让人上瘾。他嘴角勾笑,抬手指着酒杯,挑眉,嗓音低沉沙哑,“喝嗎?”
喝了酒的陆迟舟和平时不太一样,浑身散发着邪肆浪荡,天生的风流骨。
女生看一眼就觉得身体发热。
她扬了扬下巴,勾着红唇,“好啊。”
染着丹寇的手指,轻轻端起酒杯,仰头,白皙的脖子扬出一抹弧度,在灯红酒绿的舞厅中引人迷乱。
只是下一秒。
她突然猛地朝前一口酒喷了出来,陆迟舟像是早有准备,前一刻就挪了個地方。
喉咙一股子刺激的辛辣,芥末味弥漫,宛若火山浇油。
她扶着椅子一個劲的呕,吐到最后,喉咙微微痉挛,精致的妆容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往池也那边看去,他眼瞳漆黑,泛着冷光,像黑洞裡的毒蛇,露出冰冷的獠牙,他說,“离我远一点。”
从脊背升腾起一股子凉意,渗透到了骨头。
這边的小插曲,完全沒影响到那边高昂的兴致。
陆迟舟喝了酒就上头,整個人慵懒的陷在沙发裡,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火苗一簇一簇往上窜。他一個人待在角落,除了几個玩的好的男生,沒人敢去招惹他。
茶几上手机一遍一遍震动。
過了很久,他才拿起来,往走廊外走。
他深吸了一口烟,在垃圾桶上摁灭,才接通。
“你怎么還沒回来?”
电话裡男人声音压着怒意。
陆迟舟靠着墙站,脚尖在地毯上划拉一下,懒懒道,“回去干什么?”
陆麟皱了皱眉,“你又在外面喝酒?”
“嗯。”他淡声音。
“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不管你在做什么马上给我回来。”
高高在上命令的语气,陆迟舟笑了声,“好啊,玩够了再回来。”
“陆迟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是不是要把我這條命赔给你…”
酒精侵袭着脑仁一阵阵刺痛,他不耐烦的挂掉电话,隔绝那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