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過夜
那面闻起来香味扑鼻,劲道的面條麻辣鲜香。
一口面條吃下去還带着爽脆的花生碎和酱菜。
晏清绪一口一口细品,吃的舌尖发麻。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点儿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的急切。
這么多天了,终于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昨日进了城,两人吃的是掌柜的给的干粮,就连今日卖的大虾焖面他们二人也是只闻味沒吃到。
噢……也只是安雨尝了尝味儿。
晏清绪真是一根都沒吃,能在美食前如此隐忍,也是晏公子生命裡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
掌柜的抱着碗吃的狼吞虎咽,天……他真的沒有吃過把辣做的這么好的面。
一碗面很快被吃的干干净净,他一個箭步冲上前:“小姑娘有沒有留在盘棱州的想法?”
留在盘陵州,在他们府上做饭行不行?
就冲這個手艺,他给出钱盘個店铺下来也行啊!這香而不辣,真该让盘陵州的百姓们好好尝尝!
晏清绪反应很快,看见掌柜的动他也动了,挡在安雨面前。
——這辣椒铺掌柜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在京城沒少在别人眼裡见過。
什么魏太师啊、西域王子啊、御膳房总理事大人、城东的不知名掌柜们……数不胜数。
“掌柜的,我与安姑娘還是要攒钱回京的。”
安雨也道:“正是。”
掌柜的满脸遗憾:“真的嗎?”
安雨笑了笑:“沒办法,正如我們那日所說,亲人都在京城。我們来着盘棱州也是游山玩水想见见世面,沒想到路遇歹人,身上的钱财被洗劫一空,這才出此下策。”
对于這掌柜的自然是不能全盘托出,于是两人便想了這样一番說辞。
安雨和晏清绪身上有股“气质”,他们也知道与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违和,便也不装了,坦然道他们就是京城人。
掌柜的又唠叨了几句,被安雨和和气气安慰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好吧……”掌柜的道,“今晚你
们就在我店裡住就行了!”
昨日收留他们只是好心,今日就稍微有些不同了——這小姑娘做饭這么好吃,多住几天他也能饱饱口服。
“那就继续麻烦了。”安雨真情实意地道。
“不麻烦,”掌柜的挥挥手,“我這儿屋子啥的准备的好着呢,本来是刚开始装店就备齐的,沒想到小向他们日日回家,根本不在店裡住。你们在我這儿留宿也好,我那给他们预备的房间也算是沒白瞎……就当晚上给我看看店吧!”
小向就是掌柜的店裡的伙计。
“那是自然,掌柜的放心吧。”
“掌柜的客气了。”晏清绪也道。
两人也明白,這店开了這么长時間,晚上沒人一直沒什么問題,這“晚上看店”的說法也只是掌柜的好心之說。
真要說危险,沒什么把“让两個陌生人”住在店裡更危险的了,也就是這掌柜的信得過他们。
能遇到這样一位掌柜的,也算是安雨和晏清绪被绑架途中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客气不客气,要不小姑娘再考虑考虑留在盘棱州的事情?”
安雨笑了:“我尽量多待一阵儿。”
掌柜:“……”
……
最终辣椒铺掌柜的也只能抱着遗憾,拍了拍吃饱的肚子黯然神伤的回家了。
……
两人今日還是留宿在辣椒铺掌柜的提供给他们的房间中。
房间中很干净,两床被褥一個放在东侧一個放在西侧,看上去像是下人房。
說起来這是昨日掌柜的收留他们提供的房间,但事实上,今夜才是安雨和晏清绪“同住”的第一夜。
……因为昨日两人决定好摆摊后,趁着夜色去湖边捞了一晚上虾。
沒有那么多钱,他们便自力更生。
直到天亮,两人才拎着一堆虾去做了大虾焖面,随后就是摆摊。
可见這一日他们有多疲惫。
……
收拾完晚上吃饭用的种种,安雨去洗了把脸,顺便接了盆水冲澡。
這辣椒店看上去不大,也沒什么生意,对店裡的下人们倒是挺好——待遇好。
不仅房间宽敞,還有男女分开的洗漱间
。
尽管那洗漱间裡沒什么东西,只有個大木盆——不過烧完水洗個澡,這就足够了。
行,看出来了,這辣椒铺掌柜的一定不简单。
不說别的,下人们這么好的环境待遇,跟在“府裡”也差不多了。
更不用說如此收留两個人,便是不把這個店裡的货放在心上——不简单,如此不在乎身外之物。
对于掌柜的,安雨也是简单地思考了一下。很快,她的思绪便被拉走了。
她开始思考另外一個摆在眼前的問題——今晚要和晏清绪一起睡了。
就算不是在同一张床上的那种一起睡,也是在同一间屋子当中。
虽說……他们两人這一路上基本都是在一起度過夜晚的,但……那要么是被绑着,要么是被困住的情况,這样恢复“自由身”后還是第一次面连這样的场景。
之前情况危急……现在,倒是无端生出几分尴尬来。
正想着,安雨听见隔壁屋子传来了水声。
——两個房间被木板隔开,隐约能听见一些声响。
這個时辰店裡的人都各自回家了,除了她……应当就是晏清绪了。
明明落水的时候两人有過肢体接触,在岸上时他们也是一起烤過衣服的交情了,但现在知道晏清绪很有可能在她一板之隔的旁边屋子洗澡……安雨還是有种别扭的感觉。
她泡在热水裡,几乎一动不动。
——隔壁似乎只是单纯地“冲澡”,水声不断响起。
噢对了,晏清绪身上還有伤,应该也沒办法像她這般在木桶中浸泡。
那伤口之前应该结了血痂,经過湖水那般浸泡,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了個什么样子。
安雨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
很奇妙。
屋子裡雾气蒸腾,是因为桶裡安雨烧好的水。那些水汽蒸腾,弥漫在整個屋子当中。
安雨现在也說不清她与晏清绪之间的关系,只觉得這段两個人被迫相处的日子确实改变了一些什么东西。
……比如观感。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自然不用說,晏清绪在她這裡直接被划分到了“结仇”那一栏。
至于他本人如何,安雨并沒有了解,也沒有兴趣了
解。
這绑架事件阴差阳错地被迫让她了解了一些“晏公子”。
除了外表之外,這人倒是……十分赤诚。
正想着,隔壁的水声停了。
這么快?安雨不禁想道。
接着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应当是穿衣服。
……
“吱呀——”开门声,隔壁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脚步声。
那脚步声朝着她這间来了。
……晏清绪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雨只觉得自己心跳似乎快了几分。
“砰砰砰。”很快,门被轻轻叩了几下。
“安姑娘。”晏清绪在门外轻声唤道。
安雨下意识地又往水裡坐了坐,道:“怎么?”
“我寻了两块儿干净的布,给你搭在门口架子上了,一会儿安姑娘出来时记得擦干,本来就染了风寒,可不好再吹风。”他的声音透過门板传過来,声音清眷。
“好……我的风寒已经沒事了。”
說来也神奇,进了盘棱州吃了点儿东西,安雨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下去了。
——可能是年轻,身体好,免疫力高吧。
“那也要注意,风寒好的沒有那么快,安姑娘要多注意身体。”
“……明白,多谢。”
“不谢,安姑娘若是水凉了,我這边可以烧……”
“不用不用,”她连忙道:“我這足够,晏公子早点睡吧。”
别忙和了,求你。
“好。”晏清绪這才应了一声,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离开,安雨這才把心放下来。
怎么洗個澡還這么七上八下的呢?都怪晏清绪。
……
待到她洗完出来,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干净的白布搭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安雨把布拿下来擦了擦湿发——长发不好干,在這秋天容易着凉。
纵使盘棱州的秋天不冷,也是晏清绪的一番好意。
她领這個情。
安雨在小院子裡坐了一会儿,擦了擦头发,看了看夜色。
末了才进屋。
一想要面对两個人在屋子裡的局面,她就想再拖一拖。
不成想当她推开门进屋后,屋裡静悄悄一片。
安雨:?
晏清绪要是醒着,应当已经和她开
口打招呼了。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东边儿,借着蜡烛的光看见晏清绪闭上的双眼。
——睡着了。
少年人眉眼已经长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洗了头,看上去有些半湿的头发有一缕垂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尤其是闭着眼的时候。浓密欣长,配着白皙的皮肤显出一丝病态来。
這些日子确实是辛苦他了。
這一天,不。
這两天确实是累,不仅带着她游上岸,昨晚還沒休息逮了一晚上虾。
今天更是沒闲着,摆摊、收钱、推车,样样都是体力活儿。
罢了,早点睡吧。
安雨悄悄靠近,熄了晏清绪床边那盏蜡烛。
……
毕竟,明早還有的忙呢。
作者有话要說:我终于吃到了重庆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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