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古稀之年话旧情
小莉带着若若回到家，天還沒黑。晚霞给房屋及围墙抹上一层玫瑰se彩。
淑娴已经熬了粥、烙了饼，正在炒菜，告诉小莉說，一会儿你大姨夫和舅舅過来吃饭。小莉让若若先去写作文，自己忙着择洗野菜，洗完野菜接着帮淑娴打下手。
不大一会儿，穆桐、邱大顺和穆向东三人一起进了院子。這三位都已是70多岁的老人了。穆桐最大，75岁；穆向东和淑娴同龄，71岁；邱大顺72岁，管比他小一岁的穆向东叫姐夫，因为姐姐邱慧莲已经74岁了。
穆向东把两瓶泸州老窖六年陈往桌上一撂，对淑娴說：“五嫂！今天轮到我請客了！欢迎不？”
淑娴一撇zui：“你請客应在你家請啊！到我這儿起什么哄？”
“到我家能见到你這漂亮的嫂子嗎？”
“都什么年纪了？還這么沒正经，我看你這辈子改不了了。”
“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嘛！”
“嘻嘻……這叫狗改不了吃屎。”邱大顺一旁說。
穆向东把眼一瞪：“你插什么zui？快把东西放下！知道的說是我买的，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你买的呢——报告五嫂！這‘马大哈’拿的花生米、火腿肠，還有一斤多酱牛rou，全都是从我那超市裡拿来的。他忒抠门儿，拿东西不给钱，把帐都记在我头上了。”
邱大顺哈哈一笑：“你說你請客，我干嘛要掏钱？我怕你舍不得，替你下决心還不成？况且我還帮你拿着来呢，你该說声谢谢才对呀！”
淑娴也笑了：“你们俩到了一块儿就掐架……不管谁买的吧，都替我省了事儿，可以少炒俩菜。”說着把东西拿进了厨房。
小莉把花生米盛在盘子裡端上来，给他们满上了酒。
穆向东问：“一星今天晚上回来不？”
小莉說：“可能回来吧——還沒来电话呢。”
淑娴把切好的火腿肠和酱牛rou端上来，說：“来過电话了，說是六点来钟到家。别等他了，你们先喝着！”
過了会儿，小莉又端上几個菜，三個老人开始喝酒。
穆桐看着穆向东說：“兄弟，你从去年开始不当了，感到自在了吧？”
“那還用說？自在多啦，无头头一身轻嘛！我原先就计划好了，只干到70岁，腾出地方让给年轻人。咱们說到做到，不放空炮。”
邱大顺一挑大拇指：“高风亮节，不愧为当的好头头！当了十几年一把手了，沒现多大眼就是成绩呀，哈哈！”
穆桐說：“我倒是想现回眼来着，你姐夫不给我這個机会呀！”
穆向东說：“五哥，你就谢谢我吧！我要是把你弄到大队，你還能成天价游手好闲、打渔摸虾、跳到河裡扎王八么？你看你活得多自在呀！裡外全靠我五嫂料理，三個儿子也不用你操心，還娶了小莉這样的好儿媳妇，神仙也比不了你呀！你看我，当了一辈子头头，操多大心啊！什么事儿都得让我管，家裡，大队，哪一样离得开我呀？”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我姐夫是個能耐梗，离开他好像地球就不转了似的。嘿，你别瞪眼啊！你瞧见了沒？你退下来后村裡不是也沒乱套嘛！”
穆向东一ting脖子：“切！乱了套還了得！我的余威還在呢。”
“我的姐夫，你就不要再顽固不化了，农村包产到户几十年了，你家還在吃大锅饭。這叫什么来着？哦，蝎子的尾巴——毒（独）一份儿！”
“胡說！我早已经放权了，這不是把超H交给两個孙子管理么？要不价，我哪有時間跟你们唱唱戏、打打麻将啊！”
“如果你再看开一点，我們在一块儿玩乐的時間就会更多。”
……
穆一星骑着摩托回到家时，三個老人已经把一瓶酒喝完了。等他上了桌，穆向东就把另一瓶酒打开了。
穆一星分别敬完三個老人，才拿起筷子吃第一口菜。
淑娴、小莉和若若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
也许是酒喝得多一些，穆向东脸有些发红，他激动地說：“我呀，天生一個操心的命啊！你们看我，過去多漂亮！头发倍儿黑！脸倍儿白！现在可倒好，脸黑头发白，彻底倒了個過儿！這都是操心给弄的。再看看我五嫂，跟我一般大，還這么漂亮……唉——难怪他看不上我……”淑娴闻听，对小莉說：“看看你大姨夫，這老毛病又犯了不是？”
邱大顺說：“嫂子从来就不待见你，還自作多情，什么人呢你？”
穆向东一摆手：“不說了不說了，這辈子让穆桐這老家伙捡了個便宜，我就等下辈子吧！”
穆桐說：“你甭想！下辈子她還找我，你這家伙沒份儿！”
穆向东說：“我开個玩笑，看把你急的！”
“谁急了？我只想气气你！”穆桐笑起来。
穆向东喝了一大口酒，看着穆一星說：“一星啊！我這辈子只做過两件后悔事。第一件……唉，不說了！第二件，就是把你看走了眼，老觉得你当老师沒出息。其实你ting受乡亲们尊重的，当了几年高三班主座，每年都有几十名学生考上大学，這就叫不简单，理应受到尊重。当头头好不？好！但有几個当头头的受到社会尊重的？少之又少啊！”
穆一星說：“我妈喜歡当老师，所以我也喜歡。我妈三起三落地当了好几回老师，沒能转成正式的，感到很遗憾。做儿女的就应该争口气，完成母亲的未完心愿，所以我才選擇了教师的职业。”
穆向东叹了口气說：“我总以为我看人准确呢，有时還不如一個孩子……桂珍喜歡你，我偏偏横插一缸子……”
小莉過来满酒，說：“大姨夫，桂珍過得也不错，她家有的是钱。”
穆向东說：“有钱顶個屁用！一年半载见不到她的面，還不如嫁在当地呢，省得老想她！”
淑娴說：“当父母的都盼着儿女過得好；桂珍過得舒坦，這就够了！”
“唉……”穆向东轻叹一声，“反正這件事我做得不好……”
停了会儿，穆向东又說：“我還看错了一個人，就是王武。他到咱村插队七八年，土了吧唧的，沒见有多大升腾啊！但他成了全H著名的企业家，多邪门！”
“很多事都是难以预料的。”淑娴一旁喃喃着。
“是啊！”邱大顺喝口酒說，“谁又能想到他会认小莉为干闺女呀！”
小莉又過来满酒，說：“王武和我爸爸是把兄弟，老交情了。”
穆桐问穆一星：“王武不是跟你也不错嗎？他怎么沒想认你做干儿子呢？”
穆一星沉吟道：“他的确提過，但我沒同意……”
“你……”穆桐刚要說什么。淑娴接過来說：“一星跟我商量過，是我不同意的；孩子這么大了，還认什么干亲？”
穆桐說：“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认干亲又不丢人！再說他又那么有钱，跟他還能吃多大的亏？”
“钱钱钱，你就认得钱！”
小莉对穆桐說：“爸爸，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认了他不也一样嗎？”
淑娴和穆桐都不言语了。
邱大顺說：“我听妹夫說，王武前几年才结的婚，媳妇儿比他小15岁。”
穆向东說：“小媳妇儿傍大款，這才叫赶时代潮流呢。”
……
這酒一直喝到晚上八点多才散。
小莉洗刷完碗筷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见若若已经在裡间睡下了，穆一星正看女儿的作文，就问：“哥，女儿写得怎么样？”
只要沒有旁人，小莉更爱称呼穆一星为哥的。
穆一星說：“写得還可以，文通字顺的。”
小莉在他旁边坐下，迅速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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