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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食堂裡的喧嚣

作者:夜来风雨声丶
深夜,宁国公府。

  阴三踱步,徐徐沿着阶梯迈入一條漆黑幽邃的地下长廊,他身形犹如鬼魂,行动时几乎未发出任何声音,弯弯绕绕穿行许久,最终抵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牢笼,周围挖开的壁笼中挂着燃烧的火把,为這座囚笼释放着稀薄的光明。

  在囚笼的正中心,一人着破烂肮脏的囚服,四肢被绑着细细铁链,披头散发地立于地面之上,他手脚皆被铁链拖开,手腕处已经磨出了疤痕与老茧,四周白骨森森,破碎不堪,虽已只剩骨头,却仍旧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阴三来到了這人面前,手中的拐杖轻轻扬起,随后往下一踱,拐杖末端与地面交击之时,头顶延伸至黑暗中的、拴住囚徒手腕的两條锁链立刻徐徐下坠二丈有余,于是囚徒不再继续站立,能够坐下休息。

  待他坐下之后,阴三竟后退数步,缓慢跪坐于地,对着囚徒伏身一拜。

  囚徒睁眼,难以去形容那双眸子藏着的复杂颜色,可怕的是,纵有千万种深重的负面情绪,在眸子睁开的那一瞬,全都被這双眸子的主人深藏进了不可知的地方。

  “阴三……平山王又叫你来作甚?”

  阴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恭敬,有趣的是,即便在平山王的「五岳殿」中面对平山王时,他也并未显露出這般态度,而如今面对一名被关押在地牢裡的囚徒,他的态度反而如此谦卑。

  “回国公,是我自己要来,并非平山王的命令。”

  他一开口,原来对面這人竟是五年前便已「身死」的宁国公,是這座巨大府宅原本的主人!

  宁国公锐利的目光穿透发丝与笼中昏暗审视着阴三,以略显疲态的沙哑声音道:

  “有求于我?”

  “讲吧,我如今身困于如此暗无天日的方寸之地,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

  阴三双手相蜷,放于自己左胸处,对着宁国公道:

  “当年国公救助阴三与小妹,阴三终身铭记,此恩今生已是无以为报,怎敢再奢求其他?”

  “今日来见国公,只是有件事情想与国公知会……”

  阴三向宁国公讲述了昨夜之事,后者听完后,沉默了好一阵子。

  “阴三以为,這是一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或许可助国公脱困。”

  宁国公对此却是嗤之以鼻,他似乎并不怀疑阴三对于自己的忠诚,但却怀疑平山王的心思。

  “不過是平山王玩弄的小把戏罢了,此人城府极深,为人阴险狡诈到了极点,尤其擅长在别人面前做戏,五年来,他想尽了各种办法从我嘴中撬出线索与答案,如今之所以還留我一命迟迟不收,无非是沒有找到那笔财富……呵呵,齐国需要钱,他也需要钱,但我不会给他的,我要亲眼看着后悔与愤怒爬满他的面孔,看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变得扭曲,這该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

  阴三听着宁国公那几乎已然病态的笑声,缓缓剥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非是齐国人的妖冶面容。

  他皮肤苍白,一双蓝色的眼珠犹如宝石玛瑙般镶嵌于眼眶之中,头发自然卷起,格外蓬松。

  “我觉得不像……這一次进入宁国公府的人是一名不认识的年轻人和朱白玉,白龙卫与平山王這些年几乎已成死敌,朱白玉又是白龙卫的三大教头之一,他配合平山王演戏的可能性极小。”

  “回头我会见机行事。”

  宁国公眯着眼:

  “若是失败,你绝无活路,平山王不会放過任何一個背叛他的人。”

  “况且,以你一人之力,要怎么送我离开齐国呢?”

  “你知道,以我如今的情况,已经沒有办法在齐国见光了。”

  “莫說平山王這头已然极难对付,倘若齐王晓得「那件事」,我的境况只会更加危急惨淡。”

  阴三微微颔首:

  “其实這些年……愿意为国公效力的人還有许多。”

  “远比国公想得還多。”

  宁国公冷笑道:

  “为我效力?”

  “那些蛇鼠,不過是觊觎我掌中的财富罢了。”

  阴三语气委婉:

  “但他们索要的,也不過国公手中财富的九牛一毛,等到离开齐国,那笔庞大的财富足以让国公做很多事……甚至与陈、赵、燕国的君主谈判。”

  “昔日所受委屈,皆可百十倍的讨要奉還。”

  宁国公沉默了许久,缓缓抬头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阴三道:

  “既然平山王想要那笔财富,白龙卫也想要那笔财富……咱们不如趁乱做個局给他们。”

  宁国公似乎想到了久远的一些事,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條缝:

  “你是說,公输先生生前打造的那個方块?”

  阴三微微一笑:

  “正是。”

  “那個方块真正的秘密,公输先生不說,又有几人能知晓呢?”

  “正巧那個方块被白龙卫的人拿走,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么?”

  …

  清晨时分。

  雨势未歇,学生们撑着纸伞去了书院的食堂,高敏去买了一笼包子,盛了一碗豆浆,提着食篮来到了角落裡,坐于王鹿的对面。

  后者一怔,抬头时见高敏埋头吃着饭,一言不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個……”

  他不知该說些什么好,高敏看了他的喉结一眼,目光便不再向上了,有些不大顺口地說了句「谢谢」,接着又道:

  “下雨天湿,衣服洗了沒干,回头干了再還你。”

  王鹿闻言急忙点头道:

  “好……好,其实不還给我也沒事,一件衣服倒也沒多贵。”

  “师妹吃饭吧。”

  二人间不发一言,气氛略有些让王鹿紧张,馒头上被他捏出了几個指印,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几道人影忽然出现于高敏的身后,后者似乎也有所察觉,虽未回头,但端着碗的手指指尖却已泛白。

  见到這几人,王鹿的表情忽变。

  “唷,這不是高敏师妹么?你怎么跟王鹿這個废物混到一起去了?”

  “啧啧,也对,忘了师妹也是個废物了,书院果然是個包容性极强的地方,這也能让师妹你找到同类,干脆啊,你俩在一起得了,两個大废物,生個小废物……嘻嘻……”

  正立于高敏身后的那名女子言语极为锋利,她說着,将双手搭在了高敏的肩膀上,贴近了她的耳畔,吹气道:

  “高敏,我跟你讲過,這月的钱不按时交,日后每天你都别想好過。”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說着玩儿?”

  說着,她目光移向了高敏面前的包子,伸手捻起一只,摁在桌上擦来擦去,又一下摁在了高敏的脸上,红色油汁顺着高敏白皙的面颊留下,肉末残留其上,看着格外揪心。

  高敏死死攥着拳头,牙齿紧咬,表情僵硬,但始终不发一言,任由对方如此造作。

  她已反抗過很多次,但每次皆以惨烈的失败而告终。

  几人比她早入门一年,皆已是龙吟境。

  周围的同门对此已然见怪不怪,要么熟视无睹,要么像是看乐子看着這头,高敏极力忍耐,坐于对面的王鹿却是看不下去了,只是他生性懦弱,也沒有强大的实力与家族,此刻也不敢质问那几名师姐,只說道:

  “高师妹欠四位师姐多少钱,我帮她垫付一下,還請四位师姐高抬贵手……”

  他话音未落,高敏身后另外一名高挑的师姐冷笑道:

  “与你何干?在這儿多嘴。”

  “我們是找高敏要钱,你一個入门三年都未至龙吟境的废物,书院沒将你一脚踹出去,真算你祖坟冒了青烟!”

  “就你這废物的钱,你想给,我們還不想要呢!”

  她讽刺得极为难听,纵使這三年受尽冷眼的王鹿也有些面色青红,咬牙道:

  “四位师姐,大家不都是同门么,彼此无冤无仇,何苦如此……”

  立于高敏左侧方的师姐冷笑一声:

  “同门?”

  “可别這么讲,跟你這样的废物做同门,真是天大的耻辱!”

  “我若是你,早已经羞愧得自己滚出书院了,哪像你,脸皮厚得像王城的城墙,居然還赖在這儿白吃白喝……怎么,看你這表情還不服气,出来比划比划?”

  “我让你一只手,可别說师姐欺负你!”

  被摁住肩膀的高敏這时终于抬头,与王鹿对视了一眼,用眼神示意王鹿不要冲动,否则下场只会更加难看。

  偏生這道眼神刺激了王鹿,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高敏身后的女人大骂道:

  “你拽什么?”

  “這么有能耐沒见你去找龙鸣野要钱?沒见你去与徐凤凰比划?”

  “闻师弟在思過崖坐了一月,沒见你进去找他比划?”

  “整日裡就知道欺负我們這些人,我們是废物怎么了?难道你不是?你以为你比我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啪!

  他话音刚落,便吃了一個结结实实的响亮清脆大嘴巴,那张本就略有些胖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們相提并论?”

  “沒错!也便是身处书院了,但凡放在外边儿,你敢這样与我們讲话,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鹿的情绪爆发让周围围观的同门愈多,不少人见到了是王鹿,对着他指指点点,笑着翻开王鹿的伤疤,讲述着這三年他出過的糗,這些声音犹如刀子一样切割着王鹿的尊严,让他的拳头愈攥愈紧。

  可他明白,自己掌中握着的并不是力量与勇气,只是一份讲不出口的可笑与无奈。

  于是他终究沒有再进一步,像一只落魄的野犬那样站在原地,任由众人对着他「行刑」。

  见他這般狼狈的模样,离得最近的四名师姐放声嘲笑着他的懦弱,形态肆意,王鹿气血淤积于胸口无法吐出,只觉得头脑眩晕,耳畔的声音也逐渐模糊,直至一道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声音出现时,他才终于回神。

  “王鹿,帮個忙。”

  這個声音混杂于众人嘈杂的声音之中,并不算清晰,以至于王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下一刻,他便看见站于桌旁的两名侮辱他与高敏的师姐被一只手倏然扒拉开,那两名师姐站立不稳,惊呼着跌向一旁,好在是修习過身法,倒也沒有摔于地上,在狼狈中站稳脚跟。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混蛋,找死?”

  身姿狼狈的那名高挑师姐抬头,对着掀她之人怒目而视。

  来人转头看向她,眉头一皱:

  “找死……你在說我?”

  PS:合成一章发吧,少了点字数,但問題不大,支线要开了,阿水快出场了,莫慌,莫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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