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不关心那個
“還有件事……”
闻潮生无奈,也不赶了,放缓了步伐,就跟在阿水的身后。
“那個叫做陆川的家伙,应该知道你的存在,但不认识你。”
冷风迎面而来,也带来了阿水的疑惑:
“怎么看出来的?”
闻潮生毫不忌讳,将自己先前如何胡言乱语拖時間的细节說了出来,在聊及‘破庙外的受伤女人’时,陆川当时的微妙神情终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阿水停住脚步,回头盯了闻潮生一眼。
“你說,那個受伤的女人送了你一夜鱼水之欢?”
“细說一下,我想听听。”
闻潮生表情一滞,旋即摊手道:
“重点难道不该是陆川在得知了疑似有關於你的消息之后,很着急地询问我關於你的消息嗎?”
阿水:
“我不关心那個。”
闻潮生翻了個白眼。
“我并未提及有關於你的特征,世上受伤的女人多了去了,天晓得我胡言乱语的那個人是谁?”
“只是他顺嘴聊到了這個话题,我为了拖時間活命,编撰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然你今夜過来时,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我画上的那個女人身材丰腴肥胖,便是刻意避开了你的体态特征,怎么看也不算冒犯。”
“不信,你要不再看看?”
他說着,从衣服裡面掏出了那幅揉成了一团的春宫图,只是還沒有来得及打开,這幅春宫图就被阿水一把抢了過去。
她单手拿着纸团,看了闻潮生两眼,语气渐缓,說道:
“若真是为了活命,下次你可以将我抖出去,无妨。”
闻潮生闻言,叹了口气:
“哪有這般简单的事。”
“今夜那人是王城来的人,而且似乎身份不低,這种人来苦海县必然是为了办非常重要的事,我說的越多,证明我知道的越多,怎么都会死。”
“可惜,這回让他记住了我的脸,天黑以后我也不敢在县城裡头乱晃了。”
阿水看着有些丧气的闻潮生,淡淡道:
“下次去查东西,我跟你一起就行了。”
“他们行事隐秘,肯定在躲什么,兴许是白龙卫……所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基本都是安全的,事情闹大了,他们不好收场。”
“总不能为了一個小麻烦去惹了大麻烦,”
言及此处,她凑近了闻潮生耳边几分,用轻且认真的语气說道:
“還有一件事,下次你再画女人,左胸上不准画痣……听懂了?”
闻潮生的眼睛下意识往下瞟了一下,很快复位。
“你真有?”
阿水眉毛向上挑了挑:
“要看嗎?”
闻潮生后退了半步,回绝了這個死亡問題:
“不看,也不画了。”
這件事就此作罢,阿水拿了画,不再继续计较,往回走时,闻潮生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问道:
“你伤好些沒有,要不要去给你弄些药?”
阿水的声音在风裡若隐若现:
“死不了。”
回到了范有为的家中,闻潮生去弄了些柴扔进火盆,然后又为自己烧了一壶洗脚水,随后他去拿了個大木盆,搞了些雪进去,热水一冲,蒸汽蒸腾,闻潮生一边泡脚一边烤火,身子骨立刻暖和了起来。
沒過一会儿,另一双小巧白皙的脚也伸了进来。
热水沒過了阿水脚踝时,她眉头舒展,泡了一会儿,脸上竟出现了细细的汗珠,遮了煞气,在火光映照下,柔和了许多。
闻潮生想到了今夜的事,忽然向她问道:
“你伤都沒好,今夜又去了县衙?”
阿水反客为主,强调道:
“若我沒去,你今夜就死了。”
“难道你指望淳穹那家伙救你?”
闻潮生摇头:
“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去找淳穹做什么?”
阿水:
“查刘金时的死因。”
闻潮生一怔,旋即道:
“就這么问?”
“你刀架他脖子上了?”
阿水:
“差不多。”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有顾忌,但我沒有。”
“這家伙不想跟我鱼死網破,要谈交易,后来那女孩儿敲了县衙门口的鼓,說鸳鸯楼出了事,问她出了什么事也不讲,我觉得不对劲,就先来了。”
闻潮生听到這话,一時間忍俊不禁,想到那些手裡有些权力便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遇到了阿水這种单刀直入的女土匪,竟是一点办法都沒有。
他们不是沒法处理阿水,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会将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闻潮生知道白龙卫的人已经来了苦海县,而且从陆川的反应来看,他们這一次来的目的大概率和陆川他们有关。
两方人马利益不对付,容易滋生恩怨。
泡完脚,闻潮生出去倒水,回来时见阿水盯着他,他便放了脚盆,问道:
“你看我作甚?”
阿水好奇地询问道:
“我沒记错的话,当时你身边有两人看着你,穿黑衣服的那個瘦子修为不低,你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那女孩儿通信,让她去县衙找人求救的?”
她思考事情未必有闻潮生那般深远,但能活到现在,阿水也绝非蠢人,這個問題她想了好久,始终沒明白。
闻潮生笑了笑,上了床,把棉被往身上一裹,盘坐着說道:
“我跟她认识是一场缘分,刘金时五十大寿,她演奏的那首曲子就是我教给她的,当时我同她在县外聊了许久,其中一個曲调就是某国出警时,车上会发出的声音,那时我一边将這個曲调哼给她听,還一边做着一個手势……”
他說着,手指虚空竖直起伏地划了一下。
阿水若有所思,旋即又问道:
“等下闻潮生,出警是什么意思,還有,马车上为什么会发出声音?”
见她如此真诚地询问,闻潮生斜着头想了想,很艰难地解释道:
“出警嘛,是指那国出动官府的人前去抓捕罪犯,至于为什么马车上会发出那种声音……嗯,因为车上通常会带一名乐师,吹奏唢呐,发出wero~wero~wero~這样的声音。”
阿水眯着眼,身子微微后倾,显然這猎奇的画面给了她意料之外的冲击。
“官府抓人……坐马车,還带乐师?”
闻潮生咳嗽一声。
“有個震慑的效果吧。”
“主要那国家车水马龙的,听到這声响,路上的行人就知道官府的人出门办案,得赶紧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