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瀚海商社 作者:有时糊涂(书坊) 抬头看着姑臧城,柳寒禁不住眯下眼,姑臧不愧为军事重镇,城墙高达数十丈,全都为青石所筑,护城河宽达十丈,引花溪河水入内,深不见底,城墙之上,守城弩赫然可见,城门楼上烽火台随时待命,一旦敌骑掩至,狼烟即起,讯息即达千裡之外。 扭头看看老黄,老黄神情依旧,只是眼睛眯得更小,手捏胡须,脸上似笑非笑,悲喜难辨。 “還行嗎?” “人老了,沒想到還能重回故土,有些感慨,东主切莫见怪。”老黄颇为感慨:“几十年過去了,西域风沙冰雪甚大,老夫形迹大变,也不知道故人還有几個认识。” “哈哈,你老黄当年名满天下,不认识你的能有几個,”柳寒不冷不热的干笑两声,扭头再看看姑臧:“這姑臧十多年沒变,還是老样子。” “大巧不工,大音稀声,不管鲜卑也好,吐蕃也好,从未攻破過此城。”老黄同样不冷不热的答道。 “咱们作生意,求财不求气,只有和气才能生财,”說着柳寒抬头冲韩安叫道:“韩局主,咱们进城吧。” 柳寒和老黄在边上聊天时,韩安离得远远的,這一路下来,韩安对商队的情形也了解得清清楚楚,柳寒是商队之主,柳铁是他的管家,這老黄的地位比较特殊,名义上是柳寒的账房,可柳寒言语上虽然不客气,可实际上对他很尊重,俩人的关系不像主仆关系,更象宾主。 在城门口,商队很引人注目,這個商队比普通商队的规模更庞大,普通商队一般也就三四十峰骆驼,大点的商队有七八十峰骆驼,可瀚海商队的骆驼足有两百多峰,這样庞大的商队,即便在姑臧也是极其少见的。 這样庞大的商队全部入城自然不妥当,姑臧是瀚海商社的重要据点,商社在這裡投入了庞大的人力物力,城内有旅店库房,城外有别院,這些设施多是为商社伙计服务。 柳寒让老黄带队上城外的别院,自己带着柳铁和三個侍女进城,然后告诉韩安,让镖局的伙计回家看看,到启程去西都长安前,他会通知他们的,韩安自然满口答应,振远镖局总局就在姑臧,镖师伙计的家多数都在城裡,不過,這些镖师和伙计大多未成婚,沒有几個人愿意将闺女嫁给這些在西域商道上搏命的人。 进城之后,柳寒好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边的街道店铺,姑臧确实是凉州第一城,街面上很热闹,到处是穿着各异的各族人,偶尔有骆驼响着驼铃从街面走過,两边的商铺,好些都是胡人开的,胡人们用僵硬的语气与人交谈,声音抑扬顿挫,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丝竹之声传来,柳寒扭头看却是街边的酒楼,柳铁在边上低声介绍,這是姑臧最大的酒楼,醉红楼;裡面除了饮酒外,還有歌舞表演,可以招胡姬陪酒。 柳寒多年沒返回大晋,柳铁在過去数年中,曾经返回過大晋,到過姑臧和西都,其实,除了柳铁外,柳铜柳石等好些忠诚下属也到過姑臧,每個人都在姑臧待了一段時間,对姑臧更熟悉;而且,柳寒为了让分店控制在手中,每個分店除了掌柜的,還派有其他人,這次在决定回来之前,柳铁再度奉命到姑臧待了一段時間。 “除了醉红楼,花溪河上還有花舫,其实,姑臧最大的窑子是在花溪河上。” “花舫?”柳寒重复道,语气中有些疑惑,十多年前,他逃出姑臧时,花溪河上還沒有什么花舫。 “三年前开的,花舫主人名叫珠娘,手下有七八條花舫,现在那些公子哥平时都上那去了,這醉红楼,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柳铁的声音依旧很低。 “哦,姑臧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這珠娘到是有眼光,居然想到到這裡开花舫,不简单啊。”柳寒笑了下說。 柳铁眉头微蹙,他听出了主人的意思,主人对這個人有怀疑,他低声问:“要不要去查一下?” 柳寒摇摇头:“沒那必要,這是大将军府的事,不管他身后有沒有人,都与我們无关。” 說话之间,马车在一家商铺门口停下来,店铺的门脸挺大,上面挂着匾额瀚海商社,四個大字的右下角又有一行小字姑臧店。柳铁抢在他前面推开店门,柳寒迈步进去。 “客官,需要什么?” 刚进店门,立刻有伙计過来招呼,柳寒沒說话,柳铁开口道:“叫王掌柜過来,东家到了。” 伙计愣了下,东家,什么东家,正在椅子上喝茶的二掌柜闻言立刻放下茶杯過来,看到柳铁,他眼前一亮,显然還记得他,当时柳铁在店裡时,职位虽然不高,可掌柜却很重视他的话,甚至隐约感到掌柜的有些怕他。 “你是柳铁?” “是我,二掌柜,王掌柜在嗎?”柳铁沒有废话直接问道。 “掌柜的上双叶街去了,总社要来人,掌柜的新在那边买下处宅子,過去整理下。”二掌柜小心的說着,偷眼打量下柳寒,柳寒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柳铁则站在他身边,显然,柳寒是他的主人。 這时门外又进来三個胡女,为首的胡女进来后便径直走到柳寒身边,另外两個胡女则一個端着茶杯,另一個则抱把刀,姑臧不禁刀剑弓,但禁弩,弓在进城时要取下弓弦,至于进城之后是不是再装上,官府也不管。 天娜似乎根本沒看到二掌柜,从米娅手中接過茶杯,小心的将茶杯洗了洗,二掌柜见此忍不住在心裡腹诽,這不像是在西域商道的做派,相反更象是世家公子的做派。 店裡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杯是产自耀州的精瓷,白玉一般的瓷身,精致的花鸟仕女,這样一套瓷杯,市面上要卖五两白银,可這样的瓷器在世家公子眼中,竟是那样粗糙不堪,他们往往自己带着茶杯,這些茶杯多是产自平洲的钧瓷所制,市面上的价格高达二三十两白银,要知道现在上人市,买個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不過七八两银子,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也不過四五十两,要是胡女就更便宜了。 人市,是姑臧最火热的交易之一,除了来自西域的,還有来自草原各族的,不少中原买家专程到姑臧买胡女,胡女能歌善舞,妩媚多姿,乃居家待客的最佳選擇,门阀世家多有收藏。 柳铁不动声色的看着天娜作這些,他心裡明白這是主人有意为之,主人以前从来不讲究這些,商路之上别說茶叶了,就算雪水也喝過,這是最近两年忽然开始讲究的,对這些举动,他不是很理解,可主人既然這样作了,那就有主人的深意。 喝了两口茶后,柳寒开口道:“派個人带我們過去,犯不着再等了。” “是,小七過来。”二掌柜還是拿不准,這是不是东家,可柳铁既然這样說了,他不敢不遵,不是的话,沒什么损失,若要是的话,惹东家不高兴,那問題就麻烦了。 小七的個头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一双眼睛很灵活,柳寒上了马,让他和柳铁坐在车辕上,小七边走边指点,柳铁开始套他的话,柳寒发现,這小七反应挺快,总能把柳铁的問題绕過去,却让柳铁丝毫找不到发火的理由。 “小子挺不错,”柳寒笑了下說:“对了,你怎么进店的?” “我?”小七扭头望着柳寒說:“我是店裡的人。” “店裡的人?”柳寒明白了,小七是王掌柜买的,這不算错,他曾经告诉過王掌柜,不要轻易引进外人,最好用奴隶,最好用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孩,让老师教上一两年便可用,這样再培养两三年,其中可造之材自然便能浮现。 奴仆和别的人不一样,按照大晋的法律,打死一個奴隶,主人当处罚款,金额不過区区十两纹银。相反,奴仆欺主,轻者处斩,重者凌迟;所以,奴仆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主人手上。 柳寒不再问什么了,柳铁也不再开口,小七心裡忐忑不安,想着万一這真是商社主人,自己算不算得罪他了,若真得罪了,那可怎么好,好不容易遇上這样好的一位主人,這,.,這可怎么办呢? 奴隶逃跑是常有的事,可若主人报官,奴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一旦被抓住,将被交還给原主人,奴隶在逃亡過程中,若娶妻生子,其妻儿也同样被当作奴隶交還给原主人。 再說了,在大晋,出门要有路引,官府检核,若无路引,可当场逮捕,轻的鞭刑,重者则处以苦役。 所以,在大晋朝,奴隶想要逃跑,那是艰难万险,九死一生。 “前面那处大宅子。” 小七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這宅子看着就挺气派,门口居然有两对石狮子,宅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漆显然是新上的,光亮如新。 柳寒看着這宅门不由微微皱眉。 高速最新章節,本章節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節還不错的话請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裡的朋友推薦哦! 本站钱人阁所有小說为转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