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万神窟万神真容现 4 作者:未知 正在此时, 二人身后的石窟深处又是一阵爆炸之声, 远远有白光划破黑暗,传来阵阵银蝶们的尖啸。 两人齐齐抬头,脸色皆是微微一变。谢怜松开了抓着的花城的袖子,道:“我們待会再說!” 于是,二人继续前行, 只是, 這一回, 却多了個紧紧拉住对方手的动作。 谢怜的脸還是烫的,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三郎, 你是怎么发现那两個风信和慕情是假货的?现在真货怎么样了?” 花城状态也跟他差不多, 道:“那两個废物那裡我還留了两只死灵蝶看守,如何会又多出两個来?殿下放心, 好得很, 死不了!” 谢怜道:“我們得先去把风信和慕情从茧裡放出来才行,不然被他撞上又沒有還手之力就糟了!” 花城道:“這边, 跟我走!” 這万神窟果然是他的地盘,哪怕一個路口岔了五六條, 他也能立刻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该走哪條,不一会儿就回到之前分开的地方。远远就听到那两人又在相互指责了:“你干什么让殿下跑?!這下好了, 把人抱走了!”“不跑留在這儿等着糟他毒手嗎?!”“啥?你根本就是想让他引开花城而已吧!” 谢怜哭笑不得。墙上的两個大白茧正在一边撕咬一边对骂, 一见他回来了,惊得满口白丝都忘了吐出来,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谢怜的斗笠還落在原先那地上, 他赶紧捡了,往背上一背。重重白丝放开了那两人,缩回暗处,风信和慕情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堪堪落地,又见花城从谢怜身后的暗处走了出来,大概是觉得又要挨揍、事情麻烦了,都是一阵脸部抽搐。风信正要抓住谢怜胳膊往后拉,谢怜就率先拉住了花城。 风信:“???太子殿下?” 花城已经开始带路了:“哥哥,走這边。” 那两人哪敢跟他走,风信道:“殿下,你怎么還跟他在一起啊?” 慕情则道:“我就說他被迷了心失了智吧?” 谢怜也沒和他们冲突,只是很轻柔却坚决地拉住花城,道:“沒時間解释了,总之都先走吧。有敌人在后面追!” 花城被他拉住,目光微微闪动,须臾,微笑道:“建议你们废话少說,跟着走就是。心情好,暂时不跟你们计较。” 见状,二人皆是一脸一言难尽、难以置信。以他们的思路,怎么也想不通,谢怜为何還能若无其事地跟一個如此恐怖、窥探了他八百多年、脑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不可告人之事的死鬼走在一起。简直玩儿火自焚。慕情半信半疑,最终選擇了另一個重点,问道:“你說有敌人?這万神窟是他的地盘,能有什么敌人?他脸上那伤是敌人划的?能让血雨探花受伤的天底下也沒有几個吧。” 谢怜道:“是白无相。” 听到這個名字,风信和慕情的脸色也都变了。随即二话不說,跟上谢怜就走。 因为,他们都再清楚不過,谢怜拿什么东西来开玩笑或是骗人都有可能,唯独這個人,他绝不会如此。他也绝不会认错。一行人方才還在這万神窟内斗得头破血流,眼下却一齐狂奔。慕情道:“到底怎么回事?!” 谢怜便把那白衣人化成他们两個的事說了,那二人都惊愕不已:“化成我們的样子?!怎么可能!” 谢怜道:“千真万确!虽然太匆忙沒看仔细,但乍一看就是你们两個!” 风信愕然道:“可是白无相怎么会還在這世上?他不是被帝君杀死了嗎?” 慕情道:“想也知道這种东西那么容易被杀死。也许当时是杀死了,但抓到机会照样能死灰复燃!” 谢怜想起一事,转向花城:“三郎!之前我們刚进铜炉山不久的时候,你突然从沉眠状态中醒来,催促我們立即发出避开什么东西。当时你感应到的就是他吧?” 花城微一点头,道:“是他。” 谢怜喃喃道:“果然!后来选了西边的岔路口,东边那個杀了几千只妖魔鬼怪的也是他。他重生了,但還有些虚弱,需要杀死进入铜炉山的妖魔鬼怪,作为他积攒法力的垫脚石……现在,他恢复了,而且恐怕更强。” 毕竟,那可是世上第一位绝境鬼王! 正說着,慕情发现了不对劲,道:“太子殿下,他在把我們往哪裡带你知道嗎?我們這好像并不是在出去的路上?” 花城却道:“這当然不是出去的路,因为现在根本出不去。” 风信骇道:“什么?這個窟不是你的地盘嗎,不至于你也迷路了吧。” 谢怜道:“当然不至于……”花城则道:“因为白无相现在就拦在离开這個窟的必经之路上,你们觉得你们现在這個状态能斗得過他就别跟我走,我一定不拦。請。” 风信和慕情毕竟也是仙乐国人,和谢怜一样,对那东西也有着无法磨灭的阴影,非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想和他对上。风信望望石窟上方,道:“能直接打穿窟顶出去嗎?” 花城嘲道:“上面就是雪山,你想再来一次雪崩嗎。” 可惜地师铲留给引玉应急了,他们并沒有带来,他们也沒人研究過怎么用,不然就能无声无息地挖出去了。风信道:“那我們现在在乱走個什么劲?” 谢怜道:“只要我們乱走,他也会追上,就会离开那條出去的必经之路,到时候其余人就能趁机出去了。” 慕情敏感地道:“等等,其余人?你的意思是要兵分两路?一路当诱饵引开他,另一路自己逃出去?” 谢怜道:“正是如此!白无相重新出世這件事必须通知帝君,你们出去之后,想办法把消息带到上天庭去……” 慕情打断他道:“再等等!你這就已经决定好谁当诱饵谁离开了?” 谢怜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决定的,而是白无相决定的。” 慕情了然不语。選擇追击谁,還真不是由他们决定的。如果要在他们之间选一個白无相最有兴趣追击的人,那么,一定是谢怜! 风信不假思索道:“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对付他。” 从前有什么事,慕情一定是谢怜派回去报信的那個,风信则一定会是留下来辅助他的那個。眼下,似乎又要重现這一幕了,谢怜却看了看花城,道:“多谢!不過,不必。三郎会留下来。” 风信脱口道:“他怎么能留下来?他……” 花城眉峰微凛,谢怜却道:“他可以。我信他。” 他语气柔和,态度却坚决无比,风信不由得怔了,道:“殿下。” 谢怜拍了一下他肩,道:“你们一起走。铜炉山已经闭山了,能不能闯出去都难說。而且,你不是還要找……兰菖他们母子嗎?” 被他提醒,风信的脸色灰了灰。一只死灵蝶从花城臂上护腕的图腾裡飞出,花城道:“跟着它走。” 那两人看看花城,又看看谢怜,最终,慕情丢下一句:“你们注意着点儿。”便转身跟着那银蝶,一头扎进了另一條洞道。少顷,风信也跟了過去。 四人在這個岔路口分头,谢怜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远处又传来了阵阵爆裂之声。剩下的二人对视一眼,花城沉声道:“来了。” 谢怜道:“你带我走。” 那白衣人果然直冲谢怜而来。花城在沿路不断设下死灵蝶阵,结成障碍,确保和那白衣人永远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同时监视数條不同道路的情形。每次传来爆炸之声和死灵蝶们的尖啸,他神色便凝重一分,谢怜也听得心口微微发疼。七弯八转,绕来绕去,转到一间石窟,他忍不住道:“居然……损失了如此之多的银蝶。” 那些死灵蝶虽然在外面名声很不好,但在谢怜眼裡,它们却都不過是些乖巧可爱的小精怪,如此前赴后继地发起自杀式攻击,只为把敌人的脚步阻挡住一刻,实在忍不住心痛。花城则冷笑一声,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岩壁,沉声道:“放心。他杀一只,我再造十只。疾风骤雨,永不却步,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谢怜心中莫名一动,暗道:“……糟糕,糟糕。” 虽然花城這幅神情只是不经意流露的,但他对這种带着狠劲和叛逆的自信,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又過了片刻,花城放缓了步子,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对谢怜道:“引开他了。那两個已经快出去了。” 谢怜道:“好极了!我們可以慢慢想办法了。” 花城道:“嗯。不急了。已经甩开他很长一段距离了,现在可以先藏在這裡,思考应对之策。” “……” 谁知,忽然之间,二人的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倒不是那种丢了丑的尴尬,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原先后面的东西追得紧迫,還有风信和慕情在场,這种感觉還不明显。虽然方才是說了“待会儿再說”,但现在稍微缓過一口气,已经是“待会儿”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說了。 谢怜轻咳两声,一根手指搔了搔脸颊,感觉姿势怎么都不太对。想开口,又担心会不会切入不当,太无聊,或是太刻意,只能寄希望于花城先說话。然而,花城也是绷着一张脸,似乎在认真思考应敌之策。不過,很难說是不是真的在思考了,因为他负在背后的手,好像微微有点发抖。 這时,二人路過一尊神像。万神窟内大部分神像都与真人等身,這尊手艺比较粗糙,個子也缩小了一半。谢怜经過时,随手摘了蒙在它头上的面纱,眼前一亮,道:“三郎,這個也是你做的么?” 花城一看,沉默了。半晌才道:“早年的手生之作。哥哥别看了。” 這绝对是实话。因为這尊神像,真是塑得丑极了,虽然能看出来,雕像人已经竭尽全力去還原自己心目中那個完美的形象了,但手艺有限,不尽人意,虽不能說鼻歪眼斜、歪瓜裂枣,但也能說這尊小像头身不当、笑得仿佛心智有障。 不過,尽管如此,他還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的细节。因此,谢怜能看出来,這是一尊太子悦神像。连他那对红珊瑚珠耳坠都点上了。 谢怜默默捂住嘴,转過了头。为了尽量表现得自然,他還用力揉了揉脸。花城无言以对,再次道:“殿下别看了。”說着就要把面纱重新蒙上。谢怜忙道:“你不要误会!我真的觉得它很可爱!”可是想想,花城雕的不就是他么?夸這個玩意儿可爱,岂不是在变相地夸自己可爱?睁着眼睛說瞎话,忒也厚脸皮,還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见状,花城也低首垂眸,笑了起来。 如此,双双一笑,那莫名令人惴惴的生涩氛围,就被冲淡了许多。 继续向前走去,又经過一尊卧像,横躺在一张石床上,却是全身上下都被一层轻烟般的白纱笼罩住了。谢怜十分好奇,刚想撩开覆盖在那神像身上的白纱看看,花城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道:“殿下!” 自从进了這万神窟,花城大多数时候都喊他“殿下”了。谢怜看看他,花城又放开了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看起来還是有点儿不自在。 谢怜道:“我已经知道這是我的神像了,還是不能看嗎?” 花城道:“哥哥若是想看神像,我雕的最好的一尊哥哥還沒见過,之后再给你看好了。這窟裡的就都别看了。” 谢怜不解道:“为什么啊?我觉得這個万神窟裡的神像,你全部都雕的很好啊,真的很好。如果看不到,我会觉得很可惜的。說起来,那壁画……” 谁知,花城立即道:“我去毁掉。” 见他居然真的要动身,谢怜连忙拉住他,道:“别别别!为什么要毁掉!就因为我看了嗎?好好好……我說实话吧,其实我只看到了一点点,就上元祭天游、军营那几段,很多都沒看完,因为风信慕情他们两個不让我看,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画了什么。你不要去毁掉啊!” “……” 花城這才转過了脸,道:“当真?” 谢怜拉着他,诚挚万分地道:“当真。你不想我看,我不看就是了。” 花城似乎隐隐松了口气,微笑道:“也沒什么好看的。你想看什么,直接让我画就是了。” 他這個反应,谢怜真是更好奇了。但他又不想逼花城自己毁了那些珍贵的壁画,只好强行按捺自己。走了几步,忽然皱眉,道:“……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