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 第42节 作者:未知 两個人的双份检讨变成了四份,那得花了不少時間,许愿想到淘*宝卖一种能够帮着抄双份的写字机器,搜了一下发现价格能抵小半個月生活费,還是算了。 罚站结束后,许愿一個人背着书包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问這事儿能不能不通知我爸妈啊? 班主任說年级组长已经通知了家长来学校,但你妈妈好像說得有空了再来。 许愿抱着胳膊在走廊上祈祷,上帝菩萨玉皇大帝都求了個遍,眉心拧成团,头一回這么期待于岚贞沒時間搭理自己。 原曜那边应该不用操心了,找他爸? 连人都找不着。 晚上回了家,還沒休完假的于岚贞早早地就在沙发上等着了。今晚的夜宵格外丰盛,還有两杯燕麦牛奶,许愿用手背一碰,是热的。 于岚贞听班主任描述的情况,大概能猜出来原曜沒命地往外跑的原因是什么,心中怜惜之意又起,根本沒提两個孩子在学校裡被处罚的事情。 原曜看起来挺轻松,還把原向阳带的广西特产放到桌子上,說给叔叔阿姨吃,這是他爸托人带的。 许愿盯着云片糕上那张“给小愿吃”的小纸條,想起那几盒贴了标签的退烧药,心想原曜還真是跟他爸一個样。 等原曜去洗澡了,于岚贞才把许愿拉到厨房裡去,轻声道:“小原他爸真沒事吧?” “沒事,”许愿催她,“妈你快去休息吧,我俩得写检讨了。” 因为两個人的任务量一样,许愿干脆就拿着纸在客厅的茶几上开始摆摊,也招呼原曜過来一起写,写完了好睡觉。 写检讨這种事全看天赋。 原曜写一些胡编乱造的台面话完全不打草稿,那叫一個行云流水、顺畅自如,根本不脸红。而许愿就惨了,写检讨都是他初中才干的事情,憋了半把個小时只憋出几行字,提了好几次“我错了”。 “你這不叫检讨书,叫道歉书,”原曜把自己写完的那一张纸递過去,“参考参考我的?或者你在網上查查,别浪费時間。” “我手机在你那儿。”许愿指了指桌子上唯一发光的物体,“我数到三,你得把手机给我。一,二……” 原曜一边写一边說:“马上。” “二点一,二点二……”许愿顿了顿,握住原曜的手腕,求他似的,“你不给我面子。” “這不是還沒数到三么?”原曜沒停下笔,笑容浅淡。 累了一天了,他疲倦而慵懒的声音回荡在客厅裡,很是好听。 许愿的手扣在他腕上,他却還在写字,身体前倾,许愿的手背自然而然就碰到了原曜胸前那一块。 淋過雨才烘干的衣物炽热、湿润。 衣物下的皮肤也有一样的温度,好像有什么生物在等待破茧而出。 许愿想起早晨喝的白粥,一口从喉咙吞咽下去,烫得心口疼。 操。 他是不是在撩我啊。 许愿侧過脸去,盯着原曜奋笔疾书的样子,目光汇聚到那手上,想起今晚交握的双手,說不出心裡是什么感觉。 他只感觉心跳得更快了,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快,快得像有一只藏了小鸟的闹钟,小鸟不停地从闹钟裡弹出来,报的還是秒数,一秒一下,一秒一下,鸟喙裡叫着…… 你喜歡他。 你喜歡他。 你,喜歡他。 沒握住的笔一下滚落到茶几的地毯上,许愿睁大了眼睛。 第30章 我就是有病 “你们学校校花不是你嗎?” 第二天下午放学, 许愿和原曜被“押送”着去了校广播站。 他们一进广播站裡去,好多下课了该休息的同学都不休息了, 围在班级广播器下等着听。 高三的优等生念检讨,可以說是百年难遇。 白條更损,领了一拨游泳队裡高一高二的小学弟到广播站门口守着,年级组长怎么骂都骂不走他们。 年级组长還是有点犯怵,毕竟這群小崽子也日益长大,個個都比他還高了, 不能太得罪,高考完领毕业证那天打老师的新闻多得是,做事做得太過,保不齐這种事哪天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咳。” 原曜天生自带一种沉稳的气质, 半点不怯场。他清了清嗓子, 调试了下话筒, 流利地把检讨书念了一遍。 他从翻墙的前景讲起, 再讲到翻墙的地点,最后讲到领了一袋子广西特产回学校,为了凑字数, 他還把什么特产都說得清清楚楚, 跟报菜名儿似的, 惹得围在门口的学弟们阵阵发笑。 那些笑都是憋在嗓子囔沨眼的,卡鸡毛了。 白條见年级组长转身過来要收拾他们了,于是先发制人,怒斥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注意素质!” 许愿半掩着嘴, 憋笑憋得很辛苦。 原曜表面仍旧维持着镇定, 并与许愿继续保持兄友弟恭的友好状态, 念完后挪开凳子,对许愿做了個請的手势。 手上的稿子是原曜改過的,理由编得很牵强:因为原曜跑下楼的时候踩到了许愿一脚,所以许愿追着要去干架。 昨晚两個人想出這個理由之后,许愿问,那学校不会再给我追個寻衅滋事嗎?原曜哼一声,說又沒打起来。 况且,你打得過我嗎? 說完他還故意逗许愿,朝人晃笔。许愿抬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要和原曜决一死战。 “我一定好好改正,下次绝不再犯。检讨人,许愿。”许愿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宣誓,整個校园都回荡着他清脆的嗓音。 他念完,在旁边监督的主任们散开,說许愿原曜你俩把检讨贴到年级公示栏上去。原曜沒鸟他们,抬手接過许愿的检讨书,准备一块儿贴了。 白條還在门口喊,“卧槽真贴?那你得找個好位置,這检讨书一贴要贴一年的,明年你的喜报也可以贴在旁边!” 广播站站长是高二的学弟,长得挺好看,戴個枪色眼镜斯斯文文的,学校裡不少人认识他。 一见那些什么主任啊老师的都走了,许愿抱着胳膊,走到站长学弟旁边,问他,能让我加入嗎?小学弟脸一红,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许愿就靠着念检讨的那一口流畅、标准的普通话,“走后门”进了广播站。 为此邱宁還专门来了趟一班笑话他,說有些人打脸真是快啊,才說了沒什么劲儿,转头就加入组织了,怎么,不想带我玩? 许愿說沒有,就是觉得广播挺好玩的。想要說什么,都听得到。 一整天,许愿都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思维。 他在回想昨晚自己琢磨出来的惊悚结论。 我喜歡原曜? 我有病吧我喜歡他。 我喜歡谁不好啊我喜歡他? 再扒着脑袋思考一会儿,许愿又觉得。 对,我就是有病。 要怪就怪, 年少的喜歡来得太快。 雨水打落院裡的芭蕉,再大的叶片都接不住倾盆的雨,羞得许愿抬不起头来。他在懵懵懂懂间总算明白,邱宁說的“开窍”原来是這种感觉。 一個人的神思、情绪,连带记忆,都被另外一個人所牵动。 這是他从来沒有体验過的事情。 以前顾远航总爱那他初中跟着一大群男生追的那個女生开他玩笑,但事实是许愿连那個女生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她宛如一個美好的符号,是某种象征,一直留在他们共同的青葱岁月裡。 要不要下個小蓝交友软件了解了解? 许愿的手指在ap*p商店犹豫不决,還是下不去手,了解什么啊搜出来那些人也不是原曜。他的第二反应是开始在草稿本制定计划,画了個潦草的思维导图。 一,向原曜出柜。 出柜這一栏又分支出两個结果,要么收获一句“哦”,要么和原曜当姐妹。 当姐妹的這個推断,来自原曜說喜歡壮实型。 许愿腰身劲瘦,该有的都有,但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层,刚好适中,肤色又偏白,绝对不是原曜形容的那种钢铁猛男。 许愿愁死了,心想要不然去健身房练练吧,唉,不行不行,哪有高三跑去办健身卡的,要是真拿课余時間去健身了,许卫东都得从局裡赶回来抽他個底朝天。 二,喜歡就要冲,要向原曜表白。 想了想原曜一面对自己就高冷司马脸的情况,许愿就快把明年的气都给叹完了,表個屁啊。 他决定還是先把這個想法给按回襁褓裡去。 這时候的许愿根本沒想過,自己是個脸色藏不住事的人。 风吹過天台,初冬的落叶纷纷扬扬。 落日的余晖洒下来了,家属区天台上只有两個金色的铜像在栏杆边蹲着。 铜像之一的许愿仰着漂亮脸蛋,唉声叹气,脸颊被夕阳映射出酡红。 這天台是顾家楼顶的,视野比自家那一栋還要好得多,往外望能看到穿梭在后面小巷子裡的车辆,還有路边随风倾倒的野草。 今天周五,为了减负,高三晚自习取消了,五点一下课就让他们该滚蛋滚蛋去。 冬天的天黑得早,這会儿才不到六点,城北的太阳已经开始自天空降落。 落到家属区西边的凤凰山上。 顾远航一听许愿有喜歡的人了,连說好几声终于终于,站起来說要先冷静,许愿问你冷静多久,顾远航比了個七。 许愿问:“七天?” 顾远航答:“七七四十九天。” “你练绝交丹呢,不行。”许愿恹恹地。 “你喜歡谁?你们六中的校花?”顾远航一点都不惊讶,手上還拿着手机,趁着這個谈心的時間打了把游戏。 许愿愣住:“我們学校還有校花?” 装好铭文,顾远航逗他:“你们学校校花不是你嗎?” “我咒你拿不到一血。”许愿气了,“我說真的,我好像真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