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作者:未知 不久后,开始上菜,叫不出名字的美味佳肴摆满一桌,我有点心虚,凑在苏希然耳边低声道:“希然,這一桌沒有什么保护动物吧?” “沒有。” 她扑哧一笑:“沒有野猪肉的,放心吃吧,說是野味,其实许多都是养的野味,跟家禽什么的味道差不多的。” “明白了。” 林澈倒酒,很快的每個人都有红酒了。 苏希然道:“丁队,說话了。” “嗯。” 我点点头,举起了酒杯,說:“本来沒有北辰,但我們聚在一起,就有了北辰,是扶苏为我們天选组两肋插刀,是小唯、小暖你们几個在我被系统通缉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也是我們大家一起守住了希然的隐藏职业,這一切,都是缘分,来,第一杯我們干了,为了北辰!” “为了北辰!” 每個人的脸上都有激动,随后一饮而尽,红酒裡苦涩却又略带甘甜的滋味流入喉咙,千般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吃菜吃菜~~~” 大家這才开始开动,都饿坏了,马上与美食战斗。 …… “希然,不吃蛇肉嗎?”我问。 “不吃,我怕~~~”她說。 “那你還点!” “点给你们吃的呀,林澈和王劲海喜歡吃。” “谢谢希然姐!” “不客气!” 正吃着,林澈举起酒杯,对着长安月下凉笑道:“凉凉美女是吧?我是林澈,天选组的符箓师,ID秋水寒,白鹿城第一符箓师,目前单身,品正貌端,无任何不良嗜好,你……是单身嗎?” “不是的话,這杯酒還能喝么?”长安月下凉笑问。 “能。” “我是单身。”长安月下凉微微一笑,說:“不過林澈你不是我喜歡的类型,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時間了。” 王劲海、张伟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林澈一饮而尽,吃了口菜,然后又给自己倒上酒,对竹清梦影道:“竹清梦影美女对吧,我是林澈,天选组的符箓师……” “等等。” 竹清梦影打断他的话,俏脸一红,說:“林澈小哥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但品正貌端,而且孔武有力,有各种不良嗜好……” 林澈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我們喝了這杯酒,祝他健康长寿。” “哈哈哈哈哈~~~~” 王劲海、张伟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仿佛看到林澈吃瘪比自己中六合彩還要高兴。 苏希然掩嘴轻笑,說:“哼,我們丁队如果像是林澈這样主动,恐怕早就不会這样的单着了……” 山有扶苏讶然:“不会吧,夕哥你不是跟唐门的提拉米苏美女很熟嗎?两個人還一起在直播间裡露過面呢,你们還沒……进展到那一步?” “沒呢……還是单身。” 我抬起手掌:“目前還是友情越位,恋人未满,不知道她心裡是怎么想,总感觉……唐韵是活在云裡的人,而我则是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那一类人。” 山有扶苏深有感触,道:“我們都一样,都是在泥泞裡摸爬滚打的人。” “嗯,为了单身!” 两個人杯子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徐佳澄秀眉轻蹙:“老大,你们不能這样喝啊,不然真的就喝醉了,一会我和希然姐姐可扛不动你们這一大群人。” “放心吧,我們的酒量……心裡有数!”林澈道。 “有個B数。” 张伟悻悻道:“上次喝多了是谁搂着路口歪脖子树死活不想上出租车還大叫爱我别走的?” “滚滚滚!過去的事情的事情就過去了,再无岁月可回首!” …… 一直喝到了深夜十点多,窗外夜色朦胧,凉风一阵阵的吹进来,包厢裡的红酒被干掉了十几瓶,大家都醉眼朦胧起来,苏希然、徐佳澄喝的比较少還好說,林澈、张伟等人已经闹腾了起来,相互揭短起来。 山有扶苏倒在椅子裡,一张脸都红了,连连說:“不喝了不喝了,谁再跟我敬酒,我就……我就吐给他看了。” “哈哈哈,不行啊扶苏!” 林澈搂着他的肩膀,說:“对了扶苏,我一直都奇怪你为什么起這個名字,山有扶苏,這個扶苏……是秦始皇长子那個扶苏嗎?” “当然不是……” 山有扶苏瞥了他一眼,笑道:“這扶苏……是桑树的意思,而且,山有扶苏源自于诗经,跟夕哥的今夕何夕都是诗经裡的词句,說起来我們還是一個家族的。” “那你干什么起這個名字?”张伟问道。 山有扶苏眼圈一红,笑道:“想起了……就起了呗……” 我說:“說說吧,肯定有什么渊源的,這裡都是自己人。” “……” 山有扶苏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抓起面子一扎壶的红酒,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艹艹艹……” 林澈大惊:“扶苏,你疯啦?” “沒……” 山有扶苏醉了,脸上带着无奈,笑道:“如果我不喝下這些酒,我沒勇气跟大家說起這個ID的来由。” 我皱了皱眉:“扶苏,你說吧,這裡都是自己人。” “嗯。” 山有扶苏眼睛红红的,說:“其实,有两個号,两個人一起建号,男号叫山有扶苏,女号叫隰有荷华,意思就是,山上有桑树,水裡有荷花,而且我和她玩的都是刺客号,从灵恸,到天纵,整整四年,我們每天一起偷BOSS,一起寻宝,一起伏击别人,一起被追杀,一起浪迹天涯。” 說着,他苦笑一声:“她……她……” 我心中一动:“她是哪裡人?” “云南大理。” “你们……见面了嗎?”苏希然问。 “沒有。” 山有扶苏摇头苦笑,道:“她說她還不够好,還沒有准备好见我,所以……一直都沒有跟我见面,我們每天一起聊天,一起混迹游戏,几款游戏裡我一直都叫山有扶苏,她一直都叫隰有荷华,直到两年前,她终于决定来河南看我……” “然后呢?”我轻声问。 “然后……”山有扶苏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說:“然后她再也沒有上過线,我找了很久很久,註冊了每一款火热的游戏,但都沒有找到第二個隰有荷华,两年来,我不停的寻找,不停的寻找,但却再也沒有她的消息,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澈咬了咬牙:“或许……或许……” “沒事的。” 山有扶苏失神的看着空空的酒杯,說:“许多人告诉我,她不愿意见我,她選擇了消失,她放弃了我,網络上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但是我,但是我……” 他扶着额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桌布上,浑身颤抖,道:“我想一直找她,一直等她,除了她,再也沒有谁能走进我心裡,我相信她不会骗我,我相信她……” 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說:“嗯,你一定会等到她的,相信她。” 苏希然一双美眸深深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好了,都喝多了。” 我站起身,道:“希然去买单,我送扶苏、小唯他们回酒店。” “嗯……” …… 送他们回到酒店之后,酒店外,凉风瑟瑟。 “網络上的事情,能当真嗎?”我看着夜色,不禁茫然的问了一句。 苏希然美目如水:“你觉得呢?” “许多人都說網恋是一场空,是一個笑话。”我咬了咬牙,說:“其实我也說不清,但我觉得两個人相互喜歡,就应该奋不顾身,沒有任何顾忌,扶苏是一個不错的人,他不应该被這样对待,一個人的时光能有多久啊,能经得住這样的苦等嗎?” 苏希然有点动容:“丁队……” “希然。” 我扶着她的香肩:“你带大家回工作室,我要出去办点事。” “哦?什么事啊……” “嘘,别问。” “好吧。” 我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车上,拨通了警队凌怡的号码。 “丁牧宸,怎么啦?”电话那头传来她好听的声音。 “凌怡,你在值班嗎?” “嗯,今天刚好轮到我值班,怎么啦?” “我马上過来,帮我查询一些东西。” “哦……” …… 不久后,抵达警局,在信息科裡找到了凌怡,她坐在一堆电脑之间,后方的电脑满是各种监控的镜头,不是一般的忙碌。 “要查什么呀?”她微微一笑,然后皱了皱眉:“你這家伙,喝了不少吧,一身酒气。” “嗯,查個人。” “啊?” 凌怡抿了抿红唇:“资料可不是随便查的,我不能假公济私啊,按照规章,你必须跟我說清楚了,才能查询公民個人信息,而且還要备案” “好吧。” 我把山有扶苏的事情說了一遍。 凌怡顿时愣了:“你想让我怎么查這個人?仅仅只有一個ID,我无处下手啊。” “简单。” 我坐在了她身边,說:“用公安系统切入月恒系统,他们有直接提供服务的端口,你在天纵這款游戏裡,直接查询‘隰有荷华’,会有登錄的個人隐藏实名信息。” “嗯!” 她噼噼啪啪的输入了一通代码之后,一個窗口跳了出来,是隰有荷华的天纵個人资料,上面有照片,是一個十分清秀的女孩,然后则是名字,叫做林悦,云南大理人。 “两年前……两年前……” 我皱着眉头,說:“她两年前消失,查一查云南两年前的一段時間发生過的事情,检索林悦這個名字的关键字。” “嗯……” 凌怡秀眉轻蹙,一边打字,一边說:“丁队,網恋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或许只是女孩子想玩玩而已,忽然腻了,就選擇了消失了呢?”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知道真相,扶苏是我的兄弟,我不想他一辈子這样自责、难過。” “好吧。” 当凌怡敲下回车键的一瞬间,一條公安系统内部的公告跳了出来,是两年前九月份的消息,雨季,山体滑坡导致泥石流,一辆大客被掩埋的消息,有32名乘客遇难,而其中的遇难名单上,就有一個名字叫林悦。 …… 看到林悦這個名字的一刻,我猛然后退一步,失神的撞在了墙壁上,呆呆的靠在那裡。 突然间,鼻子一酸,泪水不由自主的滚滚而出,啪嗒啪嗒的打湿了衣衫,心裡有种沒来由的憋屈和不快,握着拳头:“为什么……为什么会這样啊……扶苏他……为什么会這样……” 一边說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一颗颗往下掉着。 她去世了,去世在走向扶苏的路上,她爱他,這份爱不会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消亡,而是成了永恒。 …… “丁队……” 凌怡转過身,眼睛微红,默默的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