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亡者归来28_33
杜风起想要告诉她他们只是路過,却被自說自话的李彩玉打断了,她看向高维兄弟:“我說,你们两之前就要带這個陆佳,我沒同意,這下看出来了吧,出了事情,她躲得远远的,果然靠不住,一路上白吃我們的。”
“我看這些小姑娘就是心思不正,又自私,指望她们是靠不住的。”
陆家脸色更尴尬了:“李姐,不是那样的,我在這边是想要找他们三個帮忙救你。”
“救我?”
李彩玉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着霍轻雪,眼前的人不仅漂亮,而且比她年轻多了。
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吃了一路苦,脸色红润,眼睛熠熠有光,皮肤白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漂亮。
她再想想自己這几天来皮肤干燥得沒法护理,還经常饿肚子,都不知道憔悴了多少,顿时无名火从心上来。
“那他们怎么還站在這儿?”
李彩玉不屑道:“他们這种人我還看不出来?就是想要巴结我,其实呢,内裡只想着自己,你让他们来救我,還不如等猪学会上树!”
她看向霍轻雪,趾高气扬,仿佛刚才霍轻雪已经求了她无数遍:“我告诉你,你们早点死了這條心,我在A市有靠山不错,可是不会让你们白得了好处。”
杜风起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你误会了……”
“我误会?你们不会以为我們车坏了就会向你们低声下气地說话吧?”李彩玉還想要說几句话,身边却忽然多了一個陌生女人。
“求求你们了!”
這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陌生女人露出的皮肤上青青紫紫,都是伤痕,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像是遭遇了什么磨难:“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杜风起被她忽然出现吓了一跳:“你,你慢慢說。”
女人擦了擦眼泪:“是這样的,我們遇到了這附近猎户设下的陷阱,他……他现在被吊在陷阱裡,我救不了他,求求你们帮帮我,你们一定是好心人!救救……救救我孩子吧!”
“如果你们不愿意帮我,我孩子就要死了,他才十岁,還很小,如果不是沒有办法我不会来求人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們母子吧……!”女人說着說着,還跪了下来,声音嘶哑。
高维兄弟显然是有些心软了,但李彩玉却打断道;“你這样子怎么弄的?”
女人抽噎道:“我也中了陷阱,身上都是伤,后来吊着我的绳子断了,我摔下来,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才醒過来,可是我孩子還在陷阱裡,我力气不够救不了他,求求你们帮帮我,他支撑不了不多!”
沒等几人回应,女人二话不說就开始磕头:“求你们,求你们了!”
“我沒有力气,救不下来他,而且那個地方,那個地方的陷阱裡還有一只刚死的马,只要你们帮我救下孩子,那些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你们也很久沒吃东西了吧?”
女人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紫,浑身狼狈,看上去還有些营养不良。
她哭的特别可怜,又一直求他们。
“好了好了,”
高维连忙阻拦她继续磕头的动作,问:“你說的地方在哪裡?”
女人這下才沒那么着急,她千恩万谢了一遍,才指着一個方向道:“就在那個山坡下去不远处,谢谢,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大好人!”
高维要過去,女人說人手可能不够,要再叫几個人,但高固如果也走了,李彩玉呆在這儿害怕,她惦记着女人說的猎物,如果真有,那可是大一块肉,這些天她多久沒开荤了。
但要是她跟着几人過去,留着陆佳和三個陌生人在這裡,她又不放心车裡的东西,怕被偷了。
她坚持要高固留下来,但女人却又說,只靠他们几人可能救不下来孩子。
“喂,都是男人,你们总不可能看着不帮忙吧。”李彩玉看向杜风起和黎忱:“我們都去救人了,你们总不能怎么自私,站在這边什么也不管?”
杜风起见這女人可怜,也想去帮個忙,却不知道霍轻雪的意思,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霍轻雪让杜风起把摩托推過来,让高固帮忙看着。
“既然我們有能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放心,我們都去帮忙。”她倒是爽快。
杜风起心头一喜,他就是怕霍轻雪和陆家或者李彩玉一样,怕事,又想得多,可能不会同意他们過去帮忙,沒想到這一路来他果然沒看错,青青就是個特别善良的姑娘。
之前就是她救了他们,带着他们走出山谷,现在她還毫不犹豫地要去帮忙,真是個大好人。
霍轻雪拿着杜风起和狼狈女人发的好人卡,环视了一下四周:“你们总要带点工具吧,如果要解除陷阱,总不能靠牙齿咬断绳索。”
低头啜泣的女人身体一僵,但沒人看出她的异常。
高维一拍脑袋,“你說得对,”
他和高固過去翻到的车后面,检查了一下车的情况,虽然有些地方在冒烟,但是沒有着火,也沒有漏油,就是车胎爆了一個,车本身沒有問題。
等救了人回来,他们再把车推過来,换個车胎還能继续开。
裡面的食物和水高维便沒有搬出来,而是从后面的工具箱裡拿了一些工具和小刀。
女人多次看向山坡后面,目光带着担忧,她忍不住催促:“能快一点嗎,我怕孩子受不住。”
杜风起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等高维拿了工具過来,留着高固和陆佳在這裡守着,其他人一起過去看看情况。
一行人走的快,到了山坡上面,可以看见附近有一片枯树林,呈现一個凹字形,凹字形状的凹陷处有一颗较大的树,上面果然吊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女人一下就哭出声来:“那就是我的孩子,他太可怜了,求你们快過去就救他!”
霍轻雪安慰了她几句:“别怕。”
从這裡過去要走一段路,高固和杜风起冲在前面,走的很快,霍轻雪和女人在中间,李彩玉不慌不忙的,和黎忱落在最后。
霍轻雪和女人聊了几句,算是知道了点信息,女人說自己叫做邓海花,丈夫被怪物咬死,她一個人带着孩子寻找有人的地方,沒想到中了陷阱,现在孩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還說如果不是遇到他们這群好心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說完了,還不忘感谢几人。
李彩玉在旁边冷哼道:“那也是我答应来救人的,他们要不是我开口叫,不一定来救人呢,你谢人谢错了吧。”
邓海花转头急忙道:“也,也谢谢你,只要你们能救下我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霍轻雪:“你手上這些伤痕,好像不止是一两天弄出来的吧。”
邓海花眼神飘忽了一下:“這個,在中陷阱之前,我也遇到過抢劫的,当时被打了一下。”
她伸手拉了拉衣袖,想要遮住伤寒。
霍轻雪似乎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哦”了一声,不再說话。
李彩玉倒像是和她杠上了:“你這不是废话,你以为谁都過得和你一样,也不知道一個小姑娘,是怎么让两個男人给你保驾护航的,一看就像是過了一路养尊处优的日子,一点苦都沒吃過。”
她转头看向黎忱:“這是你女朋友吧?看着就像是個花瓶,也不知道背地裡干了些什么事,才在现在這种环境下過得這么好,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漂亮的小姑娘,心思都不简单。”
黎忱都沒理她。
对方的无视让李彩玉觉得自己踢到了铁板,脸色有些难看:“拽什么拽。”
“快!快救人!”
高维冲在最前面,那個小孩被掉在树上,背对着他们,树枝遮掩了他大部分的身影。
可還沒等到高维两人到树下,却一脚掉进了一個大坑裡,摔得头晕眼花。
刚才那两人還在呢,现在大活人就不见了,李彩玉一愣神,就看见从草丛還有树林裡钻出来五六個凶神恶煞的男人,将他们外面的三人直接围了起来。
“别动!不然我弄死你们!”
为首的一個看着目光凶恶,手裡拿着一把水果刀,李彩玉瞬间被吓懵了。
“這,這什么情况。”
她回头问那個女人。
女人低头,不敢看几人,只是悄声:“对不起,我是身不由己……”
到了這裡,坑裡的两人和李彩玉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這女人把他们骗過来,就是一個陷阱!
什么救人,全都是鬼话,這附近也根本沒有中了陷阱的动物。
他们才是真正的猎物!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高固听见头顶的声音,顿时也慌了起来。
“干什么?”
成大阴笑几声,看向霍轻雪:“原本以为是一批肥羊,沒想到一箭双雕了,這小姑娘真漂亮,我要了。”
他慢慢走過来,让人把李彩玉先绑了,其他人拿着刀围着黎忱和霍轻雪,谨防他们有别的动作。
“你们還挺聪明,”
成大回头,李彩玉被绑了,這两人却一点动静也沒有,既不反抗,也不害怕,他以为霍轻雪和那個跟着自己的女人一样,是個审时度势的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打不過我們哥几個,所以——”
话還沒說完,被绑住双手的李彩玉一下咬了旁边的人的手,然后朝着山坡狂奔而去!
然而,早就盯着她的男人动作比她還快,从身侧将人踹倒,狠狠踢了几下:“臭婆娘,還想跑,是不是要给你吃点苦头?”
“我不跑,我不跑了,你们别打我。”李彩玉尖声,忽然又哭了起来:“高维,你快来救我啊,救命!!!!高固,救命!!”
這裡距离公路的虽然不远,但是也不至于近到可以听见她呼救声的时候,高维在坑裡听见李彩玉的惨叫声,也脸色一变:“你们别动手!”
他喊:“你们想要什么,我們全都给你们,你们别杀人!”
成大站在坑边,往裡面看了眼:“你们最好配合点,先把身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后面的事情,等你们的其他同伴到了,咱们再慢慢聊。”
李彩玉回头看向霍轻雪:“你们两就這么干看着?救我啊!”
“救命!”
她的喊声沒叫来人,反而让成大十分烦躁,让人又打了李彩玉几下,威胁她在乱叫就杀了她,李彩玉才安静下来。
只是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嘴裡嘟囔着“完了完了”。
两個小弟拉着绳子靠近霍轻雪两人。
霍轻雪忽然道:“你们不用绑我們,我們不会跑。”
她說:“如果我沒有猜错,你们在公路边动手不方便,而且容易被人跑了,所以你们要把我們骗到這裡来,用陷阱让我們失去反抗的优势,你们肯定不只是为了抓人,我們身上沒带东西,所以你们想要公路上的物资,就需要解决掉我們剩下的同伴。”
她說话冷静,又有條理,倒让成大有些起了兴趣:“你继续說。”
“所以,你们现在应该有两個计划,一個是让你们自己的人過去将人骗過来,這個人可能是陌生人,可能是邓海花,第二個计划,就是让我們自己過去求助,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他们会更加相信我們,但是同样存在风险,如果沒人愿意配合你们,那么你们就会選擇第二個计划。”
成大阻止要上前绑人的小弟:“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当這個配合我們的人?”
霍轻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问:“我很好奇,這附近打劫的人应该不止你们,而你们显然是轻车熟路了,路上就沒人抢生意?”
成大目露得意:“当然不止我們。”
他伸出手上,掌心出现一团火焰,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但是,沒人敢惹我們。”
别人只是打劫,他们却是敢杀人。
而且,他的异能也不弱。
“你也不用动别的歪心思,這裡是我的地盘,他们都懂规矩,不会過来救你们。”
霍轻雪打量了一下成大的小弟们:“通往A城的路不多,你能抢到這一條路,看来确实很厉害,但是就這点人,恐怕不够吧?”
“呵,”
成大显然很享受炫耀的過程,他沒在霍轻雪脸上看见崇拜或者害怕的神情,便自然多說了几句话:“他们都是三三两两,小打小闹,根本成不了气候,而且我們的人,一個对上两三個人都沒問題,你们根本跑不掉,我挺喜歡你的,你要是乖乖听话,日子肯定比這几個人好。”
“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
杜风起在下面听见成大的声音,越来越慌张:“我警告你们,我們還有很多朋友,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全都要完蛋!”
高维立刻阻止他:“你傻了!现在說這种话,只会让他们更加不会放過我們!”
杜风起也反应過来,然而话已经說出去了。
先不說成大他们相不相信他们后面還有人,不相信,只会激怒他们,如果相信了,换做谁都会選擇斩草除根,如果不彻底解决掉他们,之后他们带着人回来报复,就更危险了。
或许他们之前還能抱一丝希望,希望這群人只是打劫,拿了东西就会放過他们,毕竟不是谁都敢杀人的,也沒有必要。
但杜风起說完這句话,他们绝对会杀人灭口!
都怪他,如果当时他沒有答应過来救人,他们三個就不会陷入危机了,经历了核桃工厂的事情,他竟然還一点长进都沒有!
现在是什么世道,他怎么就一点戒心都沒有。
高维显然也想到了這一点,只是沉默着,坑裡的两人已经绝望,甚至做好了被杀的准备,但李彩玉却沒有,她立刻叫起来:“他们有人的,后面有人的,如果你们杀了我們,到时候会被报复!”
成大冷声:“闭嘴。”
旁边的小弟又踢了她一脚:“闭嘴,听见沒有!不然先把你杀了!”
李彩玉见這招对他们沒有用,立刻转换话题:“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我們所有的物资都给你们,A城现在很安全,我在A城认识不少人,只要你们让我活着,我可以带你们进城,你们還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成大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個傻子?”
“那A城,谁稀罕进去?老子在這外面沒人管,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且跟着你进城,你不会让你的朋友来报复我們?真是蠢到家了。”
成大有些厌恶這女人,相反,霍轻雪聪明又懂得看人脸色,沒有蠢的那么难以忍受,关键是长得比他家裡那個還要漂亮,說话的时候,沒有对别人那么沒有耐心。
他看向霍轻雪,继续道:“即便是你愿意当這個配合我們的人,我也不可能不绑另一個人。”
霍轻雪摇头:“我們确实是不会跑,至于不让你绑我們,問題不是在我,而是在他。”
她說话的时候,看向了黎忱。
成大呵呵一笑:“怎么,你要替他求情?”
旁边的小弟都想起了旁边站着的女人和她的丈夫尽早发生的事情,也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霍轻雪后退了一步,站在黎忱身后:“不会。”
他们不会跑,不是因为害怕而低头,而是因为沒有必要。
“不让你们绑他,是怕你们還沒绑到人,就死了。”
“狂妄!”
成大算是听出来了,這小姑娘就是在遛他们,一开始聊什么附近的情况,還有他们的人数,根本就不是想要低头,他還以为她有自知之明,沒想到還依然以为自己的男朋友可以保护自己。
真是天真。
“动手!”
成大刚刚說出口,旁边的人就动了,三個人拿着刀围着他们,還有两個扑上去想要抓住黎忱,然而少年微微一闪,就让两人扑了個空,在旁边的人挥刀之前,一道白光已经排着队从左到右转了一個圈,将几人的手臂切了下来!
在血喷到他身上之前,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包围圈,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而霍轻雪站在他身后,退的比他们還快。
李彩玉已经看呆了,她原本以为這两人死定了,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反而是包围他们的人惨叫着倒下,双手被砍断,血液四溅,李彩玉被這画面吓得发出了惨叫!
坑裡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李彩玉的惨叫声,還以为外面的人动手了。
杜风起急声:“你们别乱来!”
高维也尝试着往外面爬,但挖坑的人显然不会让他们這么容易就成功爬出来,在加上摔下来的时候两人也受了点伤。
“不对……”
高维又一次摔下来之后,忽然道:“外面的惨叫声是不是還有那群人的声音?”
“是的,二柱的叫声应该不会這么有层次……”
杜风起也反应過来,外面他们這边的男人就剩下黎忱一個,這些男人的惨叫声,应该不是他,而且听起来,好像也不止一個人。
李彩玉的声音已经消失,紧跟着是成大的咆哮声、怒吼声,還有其他人的惨叫,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杜风起觉得十分漫长,头顶终于安静下来了。
紧跟着,上面垂下来一根绳子,他和高维互相看了一眼,惊喜地抓住绳子爬了上去,发现是李彩玉和另一個男人拉他们上来的。
地上躺着几個死死捂着自己断手的人,嘴裡正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還有一個人浑身染血,像是被割了无数刀,昏迷在地上。
带他们来這裡的女人双手抱头,害怕地蹲在原地颤抖着,不敢发出声音。
拉杜风起上来的壮汉显然和他们是一伙的,面容凶恶,但此刻,凶恶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颤抖着拉着他们两人。
在這人身后,少年面无表情,手裡把玩着一把随手捡来的刀。
那大汉一边拉人,一边余光瞥向黎忱,每看一眼,他脸上的恐惧就多了一分,尤其是黎忱修长的手指翻动刀刃的时候,立刻就触发了他刚才看见的恐怖画面,让他脸色一片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杜风起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势拉了高维一把,转头问:“青青呢?”
少年朝着树边偏了一下头。
杜风起抬头,发现少女身手灵活地爬上了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割断了吊着他的绳索。
杜风起放心了,回头看了一下满地哭喊的劫匪,想起黎忱之前杀丧尸的样子,他们杀丧尸都是怎么狠怎么来,争取刀刀毙命,但是从沒有杀過活人,就连核桃工厂的人,都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现在杜风起看见這遍地的惨况,流出的血都染红了地,不由得打了個冷颤。
对付怪物和活人可完全不一样,至少他就根本下不了手,当然,如果真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候,杜风起自己也会杀人。
高维则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黎忱外衣宽大,個子高,這么大的衣服就显得整個人很削瘦,像是個涉世未深,有些排斥他人的内向年轻人,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一個人解决掉這么多凶恶的劫匪。
而且時間還那么短!
他环视四周,却沒有看见其他人的存在,反而是远处的山坡上面有一些灰土扬了起来。
高维只好问:“這些,是谁干的?”
李彩玉呆呆地指了指黎忱:“他……他……”
這人刚才做的一切,只有魔鬼才能做到!
成大的火焰根本烧不到他,一晃神的功夫,他就绕到了成大后面,伸手几下,力气又大,动作流畅,先是踢弯了成大的双腿,让他跪在地上,然后白刃闪過,让成大疲于应对,很快身上多了无数道口子,可又不致命。
成大转身想要反击,结果却打在空气上,少年全程脸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只是在做一件普通的事情,反而是成大和四周的人反应很大。
成大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是他的对手。
還沒等李彩玉反应過来,黎忱就已经踩着地上人的手,从地上人身上找到一捆绳子,扔给李彩玉,让另一個人和她一起去拉人上来。
那人被黎忱一個眼神就吓跪了,之后哆哆嗦嗦,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這些人沒几個死了,但是有的人是瞬间被砍掉双手,伤口处還在大量出血,如果得不到医治,也是危在旦夕。
還有的昏過去,李彩玉也以为是死了。
高维看见李彩玉的动作,长大了嘴巴:“不可能……他一個人怎么可能解决掉這些劫匪……”
霍轻雪這时也带着人从树上下来了,杜风起上前道:“怎么样,你沒事吧?”
霍轻雪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伸手试探了一下小孩的身体特征,她垂眸,唇边沒有以往的弧度,抿的死死的,显得有些冷。
杜风起還是第一次见到霍轻雪脸上有這样的表情。
他心裡觉得古怪,看向那個女人:“這不是你的孩子嗎?你過来看看。”
虽然這女人是骗他们的,但是如果孩子真在劫匪手裡,杜风起也沒办法怪她,换做是他,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選擇。
邓海花抬起头,脸上都是泪痕,显然也是很怕黎忱,小心翼翼看了几人一眼,低声抽噎:“那個……不,不是我的孩子……”
杜风起一愣:“什么?!”
邓海花知道自己理亏:“我不认识他,這個孩子也是被他们抓来的,我沒有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他们抓了我老公……如果不按他们說的做,我們都要死……我也沒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霍轻雪拿出一瓶水,给孩子轻轻喂了一口,然后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杜风起却觉得和往日裡的语气有些不一样,光是听着,就让他有些浑身发冷。
可是青青說话,一向是让人觉得温和的。
霍轻雪问:“他们的老窝在哪裡。”
女人抹了抹眼泪:“就,就在這附近……我,我带你们去……”
“還带我們去?!”
李彩玉叫起来:“又把我們带到另一個陷阱裡?!”
“不,不会的。”
邓海花连忙解释:“他们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那边只留了大概三個人看守,我老公還有這個孩子的父母都在那边。”
她以为卢晨夫妻就是孩子的父母,毕竟他们是一起来的。
一個孩子,如果非亲非故,以那個男人和那对夫妻表现出来的自私来看,不会带着他,所以邓海花自己這样推测了他们的关系。
杜风起见霍轻雪自己抱着孩子,便主动上前說要帮忙,霍轻雪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成大,偏头想了想,将孩子让杜风起背着,自己腾出手来。
她走到成大身边,偏头看了眼地上的人。
李彩玉說:“我們沒有必要自找麻烦,過去說不定還有埋伏。這群人是死是活,和我們都沒关系!”
高维沒說话,但也有些犹豫。
杜风起背着人:“就三個人,我們還是能对付的,而且孩子的父母還在那边,如果不去救人,這孩子怎么办?”
他有些心疼,背后的男孩不過九岁十岁的年纪,却浑身是伤,像是被人打的狠了,又被吊了那么久,還昏迷着,有出气沒进气的,也不知道靠着什么吊着命,要是他被打成這样,估计早就死了。
高维虽然想要帮忙,但是想起自己刚刚的好心,结果中了陷阱,這次他多少有些犹豫。
李彩玉看出他的犹豫:“還愣着干什么,留在這裡等死嗎!還不快点送我回去!”
高维虽然犹豫,但是也做不出来袖手旁观的事情来,咬咬牙,還是劝道:“他们只有三個人,我們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問題,我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彩玉說不动他,自己也不敢一個人走,只能跺脚撒撒气:“你给我记着,回到A市我們再說!”
杜风起问:“青青,走嗎?”
霍轻雪站在成大旁边,抬头朝着杜风起笑了一下:“你带着孩子先和回公路那边吧,我們去救人。”
杜风起觉得她笑的很好看,眼睛弯弯的,但是眼底却沒有什么笑意,他脑子還糊涂着,被這一连串的事情搞蒙了,但一想,带着孩子過去救人确实是很危险。
李彩玉见他要回去,便跟着杜风起朝着公路那边走,高维让邓海花带路,有黎忱在他身边,高维也能安心不少。
但是他走了几步,才发现霍轻雪還留在原地沒有跟上来。
见他回头,霍轻雪抬头,笑了笑道:“你们先走吧,我处理一下這裡就来。”
站在旁边的壮汉见几人走远了,也沒问自己,看来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方法对了,正想要溜走,却忽然听见少女清澈而冷静的声音。
“站住。”
“邓海花說的是真的嗎?”
壮汉转過身,看见柔弱的少女蹲在成大旁边,目光也在他身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一想,变/态的是那個男的,男的动手打他们的时候,這小姑娘一直躲在那人身后,应该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壮汉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要是能够挟持這個小姑娘,說不定自己就能逃過一劫了。
或许還可以敲诈一笔。
他想要溜走的脚步一收,转身慢慢靠近霍轻雪:“是的,你放心,那边沒有陷阱了……”
霍轻雪伸手,放在成大的腿上,轻轻一捏。
壮汉就听见骨骼扭曲的声音,伴随着成大的惨叫。
“啊!!!!”
成大是被活活疼醒的,然而還沒等他搞清楚状况,双手和双腿处接连就发出了噼裡啪啦的声音,紧跟着就是无法言喻的潮水般的疼痛!
“住手!你!啊!!!!”
壮汉光是听见那惨叫声,還有骨折的声音,就浑身冒冷汗。
他错了!
這小姑娘比那少年還要可怕,還要恐怖,還要心狠手辣!
她刚才和人說话和和气气的,還笑的挺温善,结果留下来不是为了舔包,也不是为了搜刮他们身上的东西,而是为了折磨他们!
壮汉最了解這种情况,因为往日裡,他们是施虐者,但是他沒想到,当自己变成受害者的时候,是有多么痛苦!
成大以前就喜歡用這样的手段对付异能者,打的他们连异能都无法使用,奄奄一息,现在轮到他了,毫无還手之力。
等到成大已经沒了声息,只有偶尔抽动的肌肉表明他還沒死之后,壮汉的后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霍轻雪站起来,从口袋裡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地上其他的人,沒有昏迷的,都惊恐地看着這一切,看见她擦手反而松了一口气,這說明她已经不会动手了。
成大的身体已经被扭曲成了恐怖的角度,有些地方骨头刺穿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之前他只是昏迷,现在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霍轻雪下手有分寸,虽然伤口看着恐怖,却避开了要害,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成大要死,至少還要经受這痛苦很长一段時間。
而地上其他的人,双手被砍,還有被打的骨折失去行动能力的不在少数,已经构不成威胁。
做完這一切,霍轻雪抬头,看向壮汉:“走吧。”
“走……”
壮汉一個激灵回過神来,只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不跑,還自投罗網!
现在被這個恐怖的女人盯着,他要是敢跑,恐怕下一個成大就是自己了!
壮汉哆哆嗦嗦:“去,去哪?”
霍轻雪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冷意:“你說呢?”
两人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几人,壮汉途中又一次想要跑,结果刚偏离他们队伍沒多少步,一把刀就落在了他前面,差一寸就该掉到他脑袋上。
霍轻雪:“刀带回来。”
壮汉连忙捡起刀,老老实实跟了回来,還把刀上交了回去:“我,我叫程式,你叫我小程就行了。”
他怕這几人利用完自己之后像是成大一样就把沒有价值的杀了,逃跑失败,便换了一個曲线救国的道路:“你放心,我绝对沒有杀過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成大他们干的,我就是個看守,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来干活……”
霍轻雪不是傻子,程式做過什么,這些事情和她沒有关系,他也不可能老老实实說出来。
她让黎忱留一個活口,只不過是因为還需要一個人了解這附近的情况。
虽然成大已经和她說的差不多了,但是霍轻雪還是更谨慎一些。
程式之所以受伤沒有那么严重,也得益于围攻两人的时候,他站的最远,胆子最小。
原本是打断前面的兄弟把人制住,他在上前表现的,结果谁知道连反应時間都沒有,就被反杀了。
怪不得小姑娘說,他们不会跑……
有這么恐怖的战斗力,确实是沒有必要跑。
为了表示衷心,程式一股脑把這周边的情报全都告诉了霍轻雪,還表示自己对A市也很了解,进去過一段時間,只不過因为抢劫被抓住,然后赶了出来。
现在這個生存环境,违法犯罪的人沒有监狱关他们,走那套审判程序更是不可能,好人的食物都不够,更不可能拿多余的物资来养着他们,索性就把他们赶出来。
“我虽然被赶出来了,但是我還有朋友在A市,我以前也进去過,对裡面的情况比较了解,你们留着我绝对還有用处!”程式深谙生存之道,他說的,也正好是霍轻雪需要的。
“我們平日住在一個小院子裡,今天留下来守卫的是三個兄弟,他们其中一個会电系的异能,你们要小心点,除了守卫還有一個女人,然后是几個我們之前抓回来的人。”
霍轻雪问了几句被抓的人有哪些,程式一股脑就說了。
听這個描述,萧彬等人是逃掉了,或许进了A城,或许在别的地方,那個会电系异能的男人就是钱就业,還有一对夫妻,应该是卢晨和汪华。
既然萧彬等人逃走了,为什么不回来救章羽。
如果今天不是她来了,估计他们這群人活不了几天。
程式還把四周的情况也交代了一遍:“這附近其实打劫的不少,只不過确实是成不了气候,像我們已经算是人多的了,所以沒人敢惹。不過還有几個也算是厉害的团伙,我們分好了地盘,各不干擾,自己拦自己分到的地盘上的肥羊。”
不過這么点日子,劫匪都形成潜规则了。
进不了A城的人,都是沒有价值的人,或者作奸犯科的人,虽然前者很残酷,但是后者也意味着,這附近的犯罪者越来越多,A城附近,也成了一片最危险的区域。
霍轻雪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子。
她提前過来探路,果然见到了自己预料中的路障,還让高维等人的车侧翻了,而之后那個女人過来的时候,更是浑身都是疑点,她身上的伤口和状态,根本就不像是中了一個陷阱,更像是被人多日折磨囚禁,她要是說自己是从劫匪窝裡逃出来的,霍轻雪還会相信。
不過,当时【神视之眼】看见的四周的人影,有两個潜伏的人,他们不敢露面,肯定有問題。无论怎么样,這样拙劣的陷阱,对她来說,都是形同虚设。
有可以探清四周三公裡以内活人数量的神视之眼技能在,成大等人的陷阱早就暴露了。
但是,吊在那裡的人是真的,這群劫匪背后在搞什么鬼,她必须弄清楚。
所以霍轻雪将计就计,一直配合他们的表演,让成大等人自己送上门来。
原本以为可以和钱就业等人在A城见面,沒想到是這样的场景下重逢。
作者有话要說: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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