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太阳渐渐西斜,她晚上不可以留下。
吃完饭前林佑就走了,她最多能待到七点。
李东放看了眼時間:“明天就别過来了,省得被张明昆发现你一直往這裡跑,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估计他现在都已经知道我沒死,并且带着伤回来了。”
宁谧看着他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端起来小白碗說:“那你记得好好吃饭。”
“嗯。”
她犹豫了一会儿,提醒他:“以前抽烟太频繁了,最近你最好别抽了。”
李东放听她說完,笑了笑:“放心吧,我想戒烟就能戒,沒什么瘾。”
這会儿指针就好像被人往前拨动了似的,時間走得特别快,他的伤势不轻,也不知道再過两三天能不能下床走动,什么时候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样回李宅。
“学校的课……旷了很多节了,有几個老师对我很不满意,可能会禁考。到时候左明老师大概会叫你去学校开家长会。”
“等我身体好了請老师们出来吃饭,顺便說清楚原因。”
宁谧愣愣的看了他几秒:“我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他的嗓音還是有些沙哑,就像干咳了一整天沒喝上水似的:“想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派刘国宴去学校接你。”
她鼓励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直接回家,而不是让刘国宴接我過来……我還需要你罩着,以后千万要防范着,不要再出事了……”
李东放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沒說出什么,顿了几秒才噙着笑点头:“好。”
她垂下眼說:“我从来不敢多打探周俊,总怕知道的多了有一天会被灭口,這次你在国外遭遇黑手的事,我任何风吹草动都沒发觉,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這個人被杀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不想让以后的后半生都活在愧疚和害怕之中。我相信宿命,也相信天道好轮回,坏人注定沒有好下场的,不论早晚。”
宁谧說完瞧见他似乎微松了口气,表情自然的說:“坏人的确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說的很对。”
宁谧从他神情裡看出疲倦,這一整天就看见合眼小憩了半個钟头,自己過来从某方面說似乎会打搅他养病,所以不過来也有不過来的好。
說话间刘国宴悄悄门进来,对着李东放点了点手腕间的手表,提醒他们這個時間宁谧该下学往家裡走了,再耽搁怕是要晚。
宁谧从床边站起来,忍了忍,握住他的手說:“那我走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晚上谁照顾你?”
“林佑会過来。”
“其实,”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也可以偶尔夜不归宿。”
說完见李东放惊讶的看着她,气氛瞬间尴尬,她怕会被误会,赶紧說:“我意思是留下照顾你,就跟姑姑說去同学家玩……”
李东放挑着眉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啊,解释什么。”
宁谧微涩的笑了笑。
总觉得哪裡不对,回身看见刘国宴偷笑,疑惑的看了一眼,心想:有你什么事啊。
“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在這裡只有坏处沒有好处,你看见了,我的敌人心狠手辣,无时无刻不想置我于死地。”
宁谧当然知道了,毕竟她属于另一條船上的人。
从中暻公馆回来,对未来充满了迷惘,她以后何去何从呢?其实這個問題打一开始就横亘在她跟李东放面前,只是宁谧一直逃避现实,不愿意去思考。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得過且過下去了,必须要某一條生路,给她還有妹妹的生路。
等李东放的伤养好,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诉他和林佑,让他们好歹把妹妹从监视中解救出来。
想到這些内心既紧张又害怕。
就像英国电影《别让我走》,他们从小被寄宿在海尔森学校裡,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像宁谧一样衣食无忧但也沒有自由,所有教养他们的人灌输的思想是服从,不要试图逃跑,因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所以他们只知道听话服从,然后等待宿命的到来。其实他们不過是有钱人的克隆人,身体养着被克隆者需要的器官,等到有一天被克隆者需要的时候,直接从他们身体中取走。他们必须无私奉献自己的一切,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摘除,直到生命之花凋零。奇怪的是他们温顺的如同羔羊,任人宰割,很少有人会试图逃走,也沒有人试图反抗。
宁谧年纪小的时候不明白,后来感同身受,学校那一套教养,已经让他们把自己的未来当成宿命的安排。
周俊对于她命运的掌控,也一度让她认为自己无处可逃唯有接受,让她的认知裡就觉得自己反抗不了的。
李东放可以算是個小插曲,但也因为插曲足够强大,让宁谧决定不会像影片裡的凯西和汤米,想要相爱下去,却寄希望于“缓捐”,最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捐献的手术台。
要怪就怪周俊对她洗脑不彻底,沒有驯服她的野心。
“宁谧。”
耳边忽然有人唤她。
她深陷在沉思被忽然打断,吓得后退了一步。看清楚眼前的人,脸色白了几分,生怕会被瞧出来刚才的想法。
张明昆笑說:“想什么呢?”
宁谧咬了咬嘴唇,认真看着他說:“沒想什么,就是担心爷爷的身体。”
“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别担心。”
李玥从老爷子房间裡出来,瞧见他们站在门口說话楞了一下,扭着往厨房走。
宁谧低下头问张明昆:“我能进去瞧瞧嗎?”
“别瞧了,”张明昆看了李玥的背影一眼,解释說,“刚睡下,身体虚的很,医生說最好不要吵闹他,需要多多静养。”
他等李玥进了厨房,立马换了衣服主子看下人的眼神,刻意压低声音說:“跟我进书房一趟,有事跟你說。”
宁谧一顿,心口立马突突直跳。
等他走出去几米才想起来要跟上,垂着眼缓缓的走過去。
他打开门,宁谧进去,房门随手又被带上。
李玥這时候才悄悄从厨房裡出来,默默看着二楼的旋梯,轻轻吻问身边人:“孙姐。”
孙秀玉擦擦手走過来,探着头看她:“怎么了?”
她收回眼,一脸疑惑:“你有沒有觉得明昆這半年有什么不对劲?”
孙秀玉回忆着說:“這個我倒是沒注意,张总对你不是一直都温柔体贴的嗎?怎么忽然闻起来這個?”
“我不是问這個,老夫老妻有什么好不好的,不過是合适罢了,”她摇头叹息了一句才接着說,“他跟我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关系冷得来着?好几年了吧?”
“得有三四年、四五年了,”孙秀玉低下头认真摘菜,“我现在都记不清楚了……那天张总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血迹,我打眼一看吓了一跳,還以为他受伤了,问他也不說什么,直接冲到书房跟李东放大吵。回头两人又都沒事人似的,李老爷问发生了什么也含含糊糊說不清。”
“那次以后关系就淡了,不過都看在李老爷的面子上還有所顾忌,近两年老爷子身体不好,他们俩装也懒得装。就跟仇人似的。”
李玥点头說:“不過东放還是敬重我是大姐的。”
孙秀玉叹了口气,站起来认真做事。
少顷,听见卧室门开合,应该是宁谧被问完话出来了,李玥看出来她眼神中的害怕,還有张明昆脸上沒有掩饰好的愤怒,以为宁谧又在学校发生了什么,问她:“宁谧怎么了?姑父是不是又教训了你?”
宁谧怔两秒,刚要摇头,想起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张明昆背着手出去,她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說自己累了要休息,然后就上楼了。
手工杯已经做好,王思茹通知她過去拿,周末沒有什么事她就過去了。
做的时候還挺好,不知道烧出来怎么這么一副鬼德行,看王思茹手裡的,似乎也怎么样。
她安慰自己也安慰王思茹:“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会更好的。”
王思茹說:“沒時間了,那個人周二的生日。”
宁谧斜着眼看她,往那凑了凑头,蹙眉說:“到底是谁啊?”
对方犹豫了半天:“一位我喜歡人家却不喜歡我的人……表白两次都沒答应我。”
“……”宁谧想了会儿又不解的问,“那你還送他這么费功夫的东西?”
闲得嗎?
王思茹好笑的看着她:“就是不喜歡我的人,我要追求人家才送有新意的东西,喜歡我的人为什么還要送他东西?浪费。”
瞧,這就是代沟,宁谧心裡暗暗的想,這才差了一個代沟就那么明显嗎?
每次跟王思茹在一起,宁谧总觉得自己是個老阿姨。
她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說:“其实女孩子有时候還是要矜持一点点的,喜歡一個男人也不要太早表现出来。”
王思茹看過来:“不表现出来对方怎么知道你喜歡他?”
“你可以先引起他的主意,”宁谧想了几秒,认真說,“然后撩他,但是要忽冷忽热的让他捉摸不定,就算喜歡他也不要主动表白,而是撩的他主动說喜歡你……”
王思茹愣愣的看了她半分钟才开口,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宁谧,你這一招好有心机啊……”
宁谧垂头笑了笑:“這叫情商,不叫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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