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必了 作者:未知 白明月怔住,那饱含深情的一声妹妹,就像一把重锤,就那么突然的敲在她心槛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脑子裡有片刻空白,她扭头,缓缓看向上官景辰。眉梢,深深蹙起。 上官景辰见她回头,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的望着她,他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可他此刻,是那样希望,能听她叫他一声哥哥。 可白明月看着他几秒,脸上很快恢复平静,沉默的收回视线,转過头,一言不发。 上官景辰不禁失望,无言的走到她身旁。白明月低着头,手裡拿着一本书,很认真的在看着。可只有她知道,她的目光,仍停留在上官景辰进来之前看的那行字上,一直沒动。 “最近過得好嗎?”终是忍不住,上官景辰开始沒话找话,他盯着白明月清秀的脸颊,“你瘦了。” 换作以前,站在朋友的立场,白明月或许会习惯他這样的关心问候。可现在,面对他近乎讨好的关切,她觉得难以接受。 “我很好,谢谢你来看我。”她终于說话,却是淡淡的一句。客气中,带着拒人于千裡的冷漠和疏离。 上官景辰心裡难受,“明月,我早就想告诉你,我是你亲哥哥。” 顿顿,他犹豫了一下,想說点别的,想要解释他为什么一直沒有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却是异常艰难。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对。 白明月怔了怔,倏地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沒关系。”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上官景辰却是呆住,沒关系?是什么意思?他宁可白明月生气,宁可她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一直沒有說。 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平静,平静到近乎于冷漠。 上官景辰觉得难受极了,忍不住问她,“明月,你是不是……不想认我這個哥哥?” 白明月沉默,上官景辰的心,就在她的沉默中,不断的往下沉去。他设想過无数次,白明月知道真相的可能。唯独沒有想到,她会冷漠以对。 片刻,她合上书本,缓缓起身,“抱歉。” 她转過身对他轻声說道,可看着他的眼神,却沒有一丝温度。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平静而疏离。沒有半点亲人之间,该有的亲昵。 上官景辰苦笑,摇了摇头,“你怎么說抱歉?对不起你的人,应该是我們才对。我們让你在外流落了那么多年,一直不知道……” “别說了。”白明月打断他的话,不想再继续這個话题。這個话题太過沉重,她好不容易平覆下来的心,似乎要再次被撼动。而她,已无力再去承受這些事情带来的疼痛。 沒等上官景辰說话,她已经转身,背对他继续道:“我想休息了。” 话裡的驱逐不言而喻,上官景辰呆站在原地,许久沒有說话。有些事情,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沒有那容易改变。比如,他们二十几年不在一处,缺失的這份亲情。 “好,我改天再来看你。”上官景辰說道,想了想,他终是忍不住,替宣柔心說话,“妈也来了,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后悔,后悔之前不该那样对你。明月,你能原谅她嗎?” 白明月抿唇,听到他的话脸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不到她的回复,上官景辰并沒有多么意外,却還是难受,“我改天再来见你,希望……你能见见她。她真的很想见你。” 說完,他转身离开,握住门把手刚打开门,女人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却极坚定的响起。 “不、必了!”白明月一字一句,轻声說道。 瞳孔骤然紧缩,上官景辰猛然回头,眼裡满是痛楚,“明月,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 這一次,白明月沒有回答他。 上官景辰回到客厅,一脸颓然。即使他有心掩饰,然而白明月的冷漠,实在让他难以接受。知子莫若母,看到儿子這副表情,很多事情不用问,宣柔心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神色黯然,眼裡有說不出的悲伤。明月沒有這么轻易接受她,甚至不肯见她,在来之前,她早就有所意料,却還是难過至极。 她沒有心思再坐下去,虽然温兰一再留她们母子俩吃饭,可宣柔心哪裡還能吃得下去。亲生的女儿近在咫尺,却连见她一面都不肯,沒有哪一個母亲能受得了。 只是当着别人的面,她是绝不会流露出半分软弱的情绪。一番客套之后,她還是起身告辞了。上官景辰也沒多逗留,上官肖邦自从上次给白明月输血之后,身体差了不少,一直在家休养,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要不是因为他身体還沒恢复,上官景辰怕他受刺激,坚持不让他過来看白明月。也是一开始就猜到,刚认回的妹妹,哪有這么轻易接受自己的生身父母。 宣柔心母子离开之后,温兰将早已睡着的孩子抱回房间,对墨子寒道:“子寒,明月她老這么在房间裡呆着也不是办法。我看她现在,连话都很少說了,公司要是沒什么事,你就多陪陪她,带她出去走动走动吧。” 墨子寒也有些无奈,对白明月,他既心疼又觉得愧疚,终究是他隐瞒她這么久,她心裡怪他,他便越是小心翼翼,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听到母亲的建议,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会的。我打算這几天就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能推的应酬都推掉,好好陪她度過這段時間。” 有些事情,任何语言都无法减轻它给人带来的伤痛,只能寄希望于時間。時間是最好的伤药,它能淡化一切。更或者,随着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也许,白明月的情绪会慢慢缓和下来。 而這段难熬的過渡期,他要陪她一起度過,弥补之前对她的亏歉。他相信白明月一天会放下所有伤痛的,望着熟睡的孩子,墨子寒弯了弯唇。因为,他们還有孩子啊。 上官景辰回了公司,宣柔心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裡。人后的她,终于沒有了人前的镇定冷静。她脸上,掩不住的难過受伤。 上官肖邦穿着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见妻子回来,他眼前一亮,“老婆,你回来了。” 宣柔心勉强一笑,佣人迎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包。她走過去,皱眉拿走上官肖邦手裡的报纸,责怪的說道:“医生不是交待你,這段時間注意静养,少费点神嗎?你怎么又在看這些。” “我就随便看看,哪裡用得着费什么神。”上官肖邦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多年夫妻,宣柔心還会不了解他嗎?要不是医生再三强调他,让他呆在家裡好好静养一段時間,以丈夫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你呀,都這么大年纪了,還操心這些事情干嘛。”在丈夫面前,宣柔心称得上是一個贴心的妻子。她瞥了一眼丈夫刚才看的那份财经报,黑体加粗的新闻标题格外醒目。 ‘墨家二少执掌公司大权,成为建业集团新任总裁’ 宣柔心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继续說道:“公司的事情交给景辰就行了,你早就该放手,让他独挡一面了。” 上官肖邦笑了笑,对妻子的话還是认可的。只是說归說,真要放手都交给儿子,還是让他有点不放心的。儿子长大接過他手裡的担子,這让他既欣慰,又难免会担心。 为人父母,总是這样茅盾。 “你今天和景辰去子寒那裡,有沒有见到……”上官肖邦顿了顿,眼裡闪动着复杂,“有沒有见到女儿?” 宣柔心一顿,有心想要遮掩,却還是沒有瞒過丈夫的眼睛。上官肖邦叹气,“她,是不是不肯认我們?” “慢慢来吧,毕竟沒在自己身边养大。”宣柔心尽可能轻松的說道,眼眶却是不由得红了。 這么多年,上官肖邦何曾见過妻子這样难受的时候。虽然心裡也不好受,却還是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那你也别多想了,這种事情,别說孩子,就是我們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接受。我們慢慢等,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們的。” 宣柔心点点头,在丈夫面前,她沒有那么坚强,眼裡泛起了泪光,“老公,你說当年,我怎么就那么粗心,连自己的孩子被人换走了都不知道。” 這样的话,在得知真相之后,她已自责過无数次。上官肖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伤心的妻子,只能揽着她,不住的叹气。這种事情,要是沒有发生,谁又能想象得到呢。 “老公,那個女人虽說养大了我們的孩子,可她害得我們骨肉分离二十多年,难道我們就這样轻易放過她嗎?”宣柔心又道,眼裡含着恨意。 上官肖邦同样愤怒,可他活到這把年纪,又一手执掌上官集团,见過多少大风大浪。因此,他比妻子更冷静,看待事情也理智的多。何况,就算现在追究那個女人,也于事无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