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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叫我的时候可以用

作者:五贯钱
在酿造技艺极不发达且手艺传家的时代,酿酒可是秘不外传的绝家之秘,常人能通其一难晓其二,就算是自己琢磨也沒什么可能入门。

  可桑枝夏不一样。

  苦于生活不易,她上辈子被迫多才多艺。

  只要是跟植物沾边的旁门左道,乱七八糟的都会一点儿,她還研究過用不同的原料进行古法酿酒哪個的成本更低,脑瓜裡装了一整套发表失败的论文数据。

  捕捉到老爷子眼裡的期待,她好笑道:“早年看杂书为乐,也自己试着酿過几次,不算上佳但也能入口,我改日抽空试试?”

  老爷子难忍兴奋地說:“择日不如撞日,你要藏着這手艺何必等改日?”

  “明日开始家裡的活儿大家伙儿帮你分担了,你只管在家琢磨酿酒的事儿。”

  他說完似乎也意识到只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折腾人不太合适,当即补充道:“酿酒可是门好手艺,你要是能做得出来好的,其中的赚头可比烧木炭来得多。”

  徐二婶本来想說酿酒要用粮食有些浪费,可听到這话,赚钱的属性立马被点亮。

  “老爷子這话說得不错,外头的酒坊裡一坛浊酒都要卖出半钱银,前前后后能往回抓的好处可不少。”

  老爷子這两日也在嘀咕,過些日子大雪封山烧炭的买卖就不好做了,让他们都咬牙抓点儿紧,趁着寒潮未至时多弄一些木柴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真等到那时候,若是能在家中把酿酒的买卖操持起来,再大的风雪也影响不了往兜裡进银子啊!

  本来還想反对的人稍一琢磨也不說话了,谁也不会跟银子過不去。

  徐璈把嘴裡喷香的小鱼仔咽下去,不紧不慢地說:“我听說酒坊裡酿酒需要的东西不少,家裡的摆设够嗎?”

  桑枝夏迅速在脑中罗列了一下,思忖道:“可能差些要紧的,但也不着急。”

  “那也行。”

  “有想法你就试试,缺什么我去设法弄回来。”

  說话的工夫锅裡的最后一笊篱小鱼仔起锅捞出,另一边炖得噗噗冒香气的猪蹄也揭开了锅盖。

  柴火慢炖的时辰够,猪蹄被炖得软烂松软,胶质特有的胶质香气和黄豆的甜香在空气中交织不散,钩子似的往人的鼻孔裡钻。

  本来不太相信這玩意儿能好吃的徐二婶探头看了一眼,被锅裡满眼的黄澄澄弄得口舌生津。

  “你别說,這味儿闻着還怪香的咧。”

  比炖肉的滋味還香。

  桑枝夏利落地将锅裡的黄豆焖猪蹄分装好,端上桌說:“二婶你尝尝,這味儿绝对错不了。”

  沒有人可以拒绝软乎乎的红烧猪蹄!

  一开始還有人矜持着觉得拿手抓着啃不太雅观,吃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可直接上手的小娃娃啃得太香了。

  徐明阳满嘴流油地要了第三块儿,其余人也开始试着上手。

  饭桌上一时沒了說话的声音,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猪蹄上。

  徐璈把软烂的蹄筋儿抽下来放在桑枝夏的碗裡,在桑枝夏错愕抬头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說:“我今日跟逢春楼的老板說好的,在下雪之前每隔着十日去送一次炭,十日一次咱们在家也能多烧一些,也省得总去借车。”

  村长家执意不肯收租车的钱,去一次要去借一回骡车,欠的人情可比租车的银子要麻烦。

  老爷子颔首表示赞同:“人家既然是不愿意收钱,那咱们也不能忘了礼数。”

  “每次借车以后该给的谢礼你别忘了,這点儿钱咱家還是出得起的。”

  徐璈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抽大块儿的蹄筋儿。

  桑枝夏自己沒怎么动手,可碗裡的肉一直在冒尖儿。

  徐明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低头吃饭沒說话。

  吃過饭,老爷子遗憾着今日的饭菜沒能配上两杯酒尽兴,老太太忙活起了别的。

  天儿渐凉了,家中老的少的穿着的都還是薄衣裳,這样的单衣可挡不住西北的寒风。

  只是买回来的布料和棉花有限,怎么分配就成了眼前的难题。

  桑枝夏第一個被排除在外。

  “你娘家前些日子才给你送了现成的,這次就不算你的了。”

  许文秀似是想說什么,可桑枝夏却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祖母說的是。”

  她娘托人送来的衣物特意做成了可御寒的夹袄,就连鞋子都仔仔细细地缝了多层,她暂时的确是用不着。

  老太太对她的懂事儿很满意,接着說:“我刚才看過了,买回来的布都是大匹的,做得简单些一家的份儿也够了。”

  “各家按人头把料子和棉花匀下去,拿回自己的屋裡匀出空来慢慢做。”

  在场的虽然都是穿惯了别人做好的,可女红一项都做得不差,对此也沒什么意见。

  桑枝夏虽是不会,对此却早有准备,拿着分给徐璈的料子回到西棚,想也不想就开始找地方藏。

  徐璈见她地鼠似的满屋藏东西,唇角稍弯。

  “随便放在哪儿都行,咱们這屋不会有人进来。”

  桑枝夏叹了口气說:“藏着是浪费,只是一时我也不敢拿出去。”

  “你說我要是去跟婆婆讨教,会被数落嗎?”

  她觉得這活儿应该不算太难,只是缺個人指点。

  可长在内院的女子不擅女红,好像有点儿說不過去?

  徐璈摸着药碗的温度差不多了把药递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趁热喝。

  见她纠结不定,他不紧不慢地說:“枝枝,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什么都会。”

  不会的东西可以不想学,不想学的东西可以不做。

  一切都是她的自由。

  桑枝夏沒想到他還挺看得开,揪着指尖的棉花乐出了声儿:“你倒是不挑,不過這样也挺好。”

  “算了,先收着吧,回头再說。”

  她把东西收好睡了個安稳觉,第二天就张罗着进山收集糖槭树的糖浆。

  有了头一次的经验,這回到了地方不用她說,徐璈就自觉地去给树干打孔。

  买来的陶罐都派上了用场,安置稳当后,树干的汁液顺着竹管滴滴答答地流淌入陶罐,倒也不用一直守着。

  徐璈本来是想让她回去歇会儿,桑枝夏站起来却說:“我想去找点儿东西。”

  虽說时节不太对,仔细找找說不定肯定能找到。

  徐璈闻言下意识地說:“你回家,我去找?”

  “你不一定认识。”

  她捡起地上的镰刀說:“酿酒的事儿能不能成,就看是否能把东西找全了。”

  “你自己忙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见她要独自往林子裡去,徐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她的手裡放了個东西。

  “這個挂脖子上。”

  桑枝夏看着手裡的小东西有些懵:“做什么用的?”

  “叫我的时候用。”

  徐璈手起柴刀落斩下一根手臂粗的木柴,淡淡地說:“有事儿吹哨子,我听到哨音了会赶過去。”

  “别走远了,不安全。”

  他說完就蹲下去捆柴,桑枝夏却突然想到昨晚他在门外窸窸窣窣弄出来的动静,以及今早门口散落一地的木屑。

  指腹摩挲過木哨的边缘,她拿起来放在嘴边试了一下,发现這小玩意儿還真的能吹响,动静還挺响亮。

  徐璈听到哨声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像是在问:信不過我?

  桑枝夏被他的小眼神看得可乐,把玩着打了孔拴着红绳的木哨啧啧出声:“该說不說,你做木匠的手艺真的不错。”

  丁大点儿的小东西做得小巧精致,中看還很中用。

  徐璈沒理会她的戏谑,走近将红绳抻开挂在她的胸前,看着晃动的小木哨再一次强调:“别走太远。”

  桑枝夏用指尖戳了戳木哨,心头莫名发软:“行,那一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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