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书生,风流 作者:未知 云兮兮抱着胳膊瞄他,“本月初四那天,王家的小媳妇半夜赶路,从這路過,你有沒有纠缠人家?” “哎?” 书生瞪大眼,“那小媳妇不是来偷汉子的么?” “……” 云兮兮眨了眨眼,怎么跟她听到的不一样? 今日白天,她偶然经過前头丁山村,就听大家伙儿在议论什么恶鬼害人的话。 便凑過去听了個热闹。 原来是那王家的小媳妇儿,說初四那天回娘家,半夜为了赶近路回家,走了古坟墓這一片。 结果被這古坟墓裡的一只风流鬼给缠住了。 衣衫不整地跑回家,第二天就病了,到现在還躺在床上,日日以泪洗面,可把她男人给急坏了,到处請大师呢。 云兮兮吸了吸牙齿缝裡還甜丝丝的果汁。 书生又在一個劲地摇头,“小生熟读圣贤书,怎能容忍他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且听那小媳妇与那汉子還议论,要回去害了自家男人,裹了家中钱财与汉子私逃呢。啧啧,果然這天下最毒妇人心,小生就悄悄地现了個形,在那汉子后头露出一個头来,嘿嘿嘿……可把那小媳妇吓得,哈哈哈……” 云兮兮看那书生笑得前仰后合,嘴角直抽。 又问:“那初七那天,上山来给過世的娘亲上坟的丁家大丫头呢?她也說了见着了风流鬼,被你调戏了。” “……” 书生一听,立刻一脸悲惨,“好冤枉!那大丫头,怎地平白這样污蔑好人呢!” 云兮兮瞧了瞧他离地三尺飘着的双脚,心說,哪裡有好‘人’了? 便听那书生愤愤道,“那大丫头原是被他家那糟心的老头子许配给了镇裡一個杀猪的。她心裡另有個情郎,那天到坟头给她娘哭,我听到了,觉得她挺可怜的,就开导了她几句。” ……你還挺热心。 云兮兮清了清嗓子,又问:“那前日上山采药的李家二姐呢?她說你调戏她,吓得她下山逃跑的时候,扭到了脚。” “……”书生张了张嘴,忽然转過脸去,搔了搔下巴,“谁也沒想到那小姐儿胆子那么小啊!” 哦,這件事是真的了? “那你是承认调戏人家了?”云兮兮又摸了摸身后背着的桃木剑。 书生一见,就往后缩了缩,“哎哎,小姐姐,你可冷静。我,我不過就是看她一個人天天上山采药,卖了的钱都要养活她那像蚂蟥一样吸血的一家子,怪心疼的。就使了個法子,想吓她一吓,叫她不敢上山来,也好歇几天嘛!” 說着,還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最近多雨,她采的那药,都被淋坏了,就算上山也采不着什么啊!” 云兮兮朝那书生走近几步,“這么說,你還是好心了?” 书生往后躲了躲,一脸委屈,“可不是。不說那偷人的坏心眼小媳妇,那個丁家的大丫,怎么能這么冤枉人呢!” 云兮兮失笑,站在原处,扫了眼眼前的古坟墓群。 大多数的坟墓都有后人祭奠修葺,有一些比较陈旧,可也不至于太過破落。 唯有一座坟墓,坟上杂草丛生,一看就许久沒有人打理過。 连墓碑都裂了一道,上头的刻字也不太能看得清了。 云兮兮走過去,看到上面模糊得刻着一個名字,并无其他碑文志文之类的。 书生飘過来,瞄了瞄云兮兮,笑问:“小姐姐瞧什么呢?” 云兮兮转脸看那书生,“你可愿跟我下山么?” “啊?” “不止王家的媳妇,丁家的大丫,李家的二姐。還有好些個女子,說曾看见過你,被你纠缠着,說要送她们下山這样的轻挑言语。” 书生张了张嘴,终于露出点尴尬,“小生如此风雅,竟被她们說得這样不堪。” 云兮兮笑着摇头,又道,“道家有一传记,内记载前朝十六年,滨海有一小村落,夜夜听到海边夜歌之声。有渔民闻声靠近,便能见身形曼妙的海女悬坐礁石之上,见有人至,便问:汝可知吾所归处?渔民若答:不知。海女便于礁石上长泣不止。若渔民答:知,便是你坐下海深之处。海女便从此魂消,归入海中。” 书生听得津津有味,一边還品评,“神话传记果然有趣。這么說,那海女是借渔民之口,找到魂归之处了?” 云兮兮却沒回答,只是看着那书生笑了笑,“你困在此处多年,想借着生人之力,下了山去。是也不是?” 书生顿住,片刻后,看云兮兮,“道姑小姐姐……可愿助我下山么?” 云兮兮听他這一声称呼,又是笑了一声,“调戏本道姑,也不怕三清爷爷放雷劈你。” 书生立刻抬起一手按在胸口,郑重其事地望老天,“元始天尊在上,小生真的毫无轻贱戏弄之心,若小生对道姑小姐姐有一丝不尊重,就,就让小生,再不能下山了去!” “哈哈。” 云兮兮笑出声,“你這起的什么誓?” 书生腆着脸笑,“這不是让小姐姐安個心么。那個……道姑小姐姐,可能带小生下山了么?” 不想,云兮兮却摇了摇头。 书生立刻一副被打击的凄惨模样,“啊?小姐姐莫不是在戏弄小生吧?” 云兮兮笑,伸手拂去那墓碑上的灰,让那红漆剥落的名字完全露出来,“我需要知晓,你下山后想做什么,才能带你下山。” “這……有什么关系么?” “若是你下山之后为祸乡野呢?那本道姑岂不是又要费一番力气却灭了你?” 书生打了個颤,看了看面前這明明长着個娇滴滴模样,却周身无端一股子仙风姿态的小道姑。 绝望地挣扎了一下,“必须要說?” “嗯。” 书生望了望被云兮兮擦拭干净的墓碑,半晌,叹了口气,“我想去寻一寻我那個心上人。” “……”云兮兮看他。 明明是個鬼魂,却莫名让人觉得他被云兮兮看红了脸。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佯装淡定地說道,“小姐姐也看到了,小生這般风雅俊俏,那小姑娘对小生那是欢喜至极,恨不能立时以身相许,嫁给小生,只做那红袖添香描眉画黛的和乐之喜。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