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章 求见无门 作者:未知 6清仪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沒有出過远门,想得很简单,出了门才知道行路有多难。 他们一行四人,6明舒年纪太小,她自己病得半死不活。要不是惠娘和阿生坚持送他们,恐怕出了清风镇就得回去。 就算有他们相送,也不容易。一路上吃食住宿要打点,错過客栈就要露宿,6清仪的药不能断,還要小心盗匪……阿生老实憨厚,惠娘是個弱女子,两人一辈子都沒离开過清风镇,能有多大见识?从东越到西川,足有几千裡,一路磕磕绊绊,走了大半年,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而到了西川,真正的麻烦才来了。 “走走走,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九瑶宫沒有叫付泽的!” 九瑶宫所在的九瑶山,是西川第一山脉,共有九座高峰。其地势险峻,峰峦连绵,等闲人上不去。他们想到九瑶宫找人,只能先到山下的九麓州,那裡有九瑶宫的下院。 可阿生一连去了好几次,都被看门的赶走了。 阿生不善言辞,急得直磕巴:“怎么会沒有呢?那、那是我們老爷,他、他可是掌门!” “瞎說什么?我們掌门不叫什么付泽。走开走开,再不走就不客气了。” 阿生還不肯走,最终的结果,不外乎多挨了几下,不走也得走。 他回到临时居住的小客栈,惠娘正在服侍6清仪喝药,看到阿生這样,叹了口气:“還是不行嗎?” 阿生低下头。 6清仪此时躺在床上,脸上沒有半点血色,嘴唇白得像纸。條件不好,屋裡弥漫着一股隐隐的汗臭味,混着药味,令人作呕。 他们到了西川,身上的余钱已经不多,那女子给的银票倒是還在,6清仪却不肯动用,只能住在這小客栈裡。 6清仪咳了两声,道:“明天還是我亲自去吧,不管如何,我都是他结之妻,闹大了他总得出面。” “夫人不可!”惠娘急道,“你现在的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 在东越的时候,6清仪就病得半死,這一路舟车劳顿,已经快把她熬干了。 “可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我越是撑不下去,越要快些给明舒找好出路。” “夫人……” “娘。”6明舒推门进来,“也许有個办法。” 都說苦难磨人,這一路走来,6明舒一天天成长,說话行事,不再像以前那样孩子气。以前有阿爷在,她只管玩乐就好,现在阿爷沒了,娘又病成這样,她不能再幼稚下去。 “有什么办法?”6清仪问。 6明舒道:“刚才我见街上到处都在清扫,就去问老板。老板說,過几日,中州七真观的廉贞公子要来西川,到时候九瑶宫掌门应该会到九麓州迎接。” 阿生和惠娘都是大喜過望。 惠娘道:“我和阿生去拦他!” 6清仪露出难得的笑容:“有机会就好……” 阿生去详细打听此事,惠娘则去洗衣,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6明舒脱鞋上床,轻轻靠在母亲的身边:“娘。” “嗯。”6清仪抚摸着她的头顶。 “我打听到了,他……改了名,现在叫付尚清,早在六年前就娶了九瑶宫前掌门的女儿,還生了两個孩子。” 6清仪顿了顿。 “娘!”6明舒仰起头,眼睛裡似有泪光,“我們回东越好不好?他早就忘了我們了,连名字都不要了,我不想要這样的爹。” 6清仪枯瘦的脸颊颤了颤:“你不是要习武嗎?” “我們东越也有门派,不一定要留在西川。”6明舒抱住她,眼泪滚落在胸口,“我不要爹,我只要你活着。” 阿爷死的时候,她很难受很难受,好像心被剜了個洞,要是娘也……她好后悔,为什么动身的时候,沒有劝住娘呢? 6清仪跟着掉眼泪。要是她能好,怎么舍得把女儿送到那個背信弃义的男人手上?可在清风镇的时候,胡大夫就暗示過,她這病就是熬着了。這一路過来,沿途也看了不少医生,沒一個例外。 “听說他们這些习武之人,会炼制很多灵药。”6清仪轻轻說,“如果你真想让娘活着,等认了爹,求求他,让他拿灵药给娘治病,好不好?” “真的?”6明舒眼中亮起光芒。 “真的……”6清仪撇开头,避开女儿的目光。 過几天,九麓州果然热闹起来了,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连路边的小摊都不许摆了。九瑶宫下院弟子几乎全被派了出来,清出主道,不许通行。 6明舒混在人群裡,听着别人闲话。 “好大的阵势啊,這七真观是什么来头?居然還要咱们掌门亲自出迎?”九麓州就在九瑶山的山麓,這裡的居民受其庇佑,大部分是九瑶宫弟子的家眷,对九瑶宫极有归属感。 “七真观都不知道?天下三派之一啊!七真观、玉鼎峰、天海阁,這三派可是能左右天下大势的。” “那咱们九瑶宫呢?” “咱们九瑶宫也很厉害,不過比之天下三派,還是略逊了一筹……”說话的人有点心虚,要說百年前,九瑶宫确实只是略逊一筹,可這些年九瑶宫人才寥落,比之天下三派差得有点远了…… “這样啊,倒也不怕。咱们掌门可是百年难出的奇才,正式入门才七年,就已经到了出神境,早晚洞察真意,成就宗师!” “是啊是啊,”那人的应和倒是真心实意,“咱们九瑶宫定能在付掌门手上扬光大。” 到了午时,九麓州外缓缓行来一行人。 這行人,既有骑马的,也有坐车的。两边引路的是九瑶宫的弟子,另有十几個人,有穿素青道袍的,也有穿俗家衣饰的。 七真观是道家宫观,不過不全是道士,俗家弟子反而居多。 “快看,那個就是廉贞公子。” 6明舒坐在阿生肩上,闻言往那边看去。 只见两名俗家弟子上前掀起车帘,一左一右从马车上搬下一只轮椅,轮椅上坐着個少年。 這少年,看形貌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脸眉目宛然,好像蓝空下的雪峰,清逸高远,熠熠生辉。虽然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却恬静安然,气度不凡。 西川水土养出的儿女,偏向粗豪,众人何曾见過這等人物,顿时都看呆了。 這时,另一头有人快步行来。领头的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五官端正,双目神飞,身穿九瑶宫掌门服饰,显得清俊洒脱,又不失威严。 阿生看到這人,激动得說不出话来,后背被惠娘拍了一下,才知道喊出声:“老爷,老爷,我是阿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