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章 不急 作者:未知 卧房内,刘极真枯坐良久。. 那天晚上,他们师徒再次不欢而散。 从前并不知道,這孩子性子如此激烈。她那句应该是真心话,“我从来都是這样的,只是以前不說”。 天门之争,元昔太上长老曾经說她,至刚易折,强极则辱,那时他沒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她从小受尽不平,若是沒有坚定的信念,怎么能走下去?却沒想到,元昔太上长老早就看清她的内心。 她不但从来沒想過顺从,更是早就立下志愿,要取回该有的公道。 刘极真很想继续劝她,再忍忍,现在的她才刚刚进入出神,在门派裡又沒有根基,拿什么跟周家争?宇文师不比她长袖善舞?柳林一脉不比她地位然?可宇文师沒斗過,安同尘也選擇了暂时隐忍。 但是,他又想起她說的那些话。 “难道修为废了,你的心气也沒了嗎?” “你甘心在碧溪谷一直窝囊到死?” “沒有任何心气,庸俗,懦弱,割裂了曾经有過的风云岁月,也灭掉了雄心壮志?” 刘极真闭上眼,只觉得胸口满满都是激荡的情绪。他分不清是死掉的傲气,還是被徒儿指责的羞愧。 是,他沒了修为,就不敢再去想以前的生活了。自己有過這样痛不欲生的经历,便一直担心明舒也会被遭遇到同样的事。這样的惨痛,他一個人承受就够了。但…… 她走的时候,這样說:“师父,我会让您看到的,那些丑恶,我要全都踏平!” 到底是他太保守,還是她太轻狂?一而再地争执,师徒俩似乎根本沒办法达到一致。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他甚至說不出反驳的话来。 外面响起声音,似乎有人前来拜访。但惠娘并沒通知他。 刘极真看到惠娘从廊前经過,唤了一句:“惠娘。” 惠娘停下:“掌院,有什么吩咐嗎?”态度還和往日一样恭敬。 他问:“有客人来了嗎?” 惠娘笑道:“是呢!說是从太府岩来的。” “太府岩……”果然太府一脉。 刘极真默了默,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蒯信沒想到事情会這么顺利。 看着放在面前的那本白皮册子,他呆了好一会儿,才结巴着问:“這、這真是给、给我的?” 6明舒点点头。 宇文师师徒来访之事,给了她提示。她手中握有他们人人都想要的宝贝,不利用利用,岂不可惜?反正,她从来就這個自信,就算转修秘法放出去,她還是能站在别人前面。 “蒯师叔不先看看嗎?” 蒯信紧张得手都有点抖了,迟疑着伸出手,握住這本薄薄的册子,它甚至连個书名都沒有,就那样空着。 翻开第一页,他稳了稳心神,慢慢看下去。 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一页接一页,直到全部翻完,才长出一口气,停了下来。 册子并不厚,也就五六十页,但其中记载之事,却让他心情激荡不已。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神妙的秘法?按它這個修法,身上的玄力,可提练到另一個层面,剑术也将脱离剑招的限制,迈入另一個阶段。 蒯信是個剑痴,恨不得立时回去演练一番。但事情還沒說完,不能就這么走人。 他稳了稳心神,问道:“6师侄,這等秘法,你就這样给了我嗎?” 6明舒淡淡道:“给都给了,蒯师叔问這個话,不觉得太迟了嗎?” 蒯信默了默,道:“那么,6师侄想要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個很干脆的人,只是這些人破关失败之事所困,人变得沉闷愁苦,眼下看到這本秘法,近年困扰之事一扫而空,也就恢复了直来直往的本性。 6明舒嘴角微微一扬,跟小心翼翼的邵正阳比起来,她還是喜歡蒯信的风格。 “蒯师叔,你们太府一脉,对周家不满已久吧?” 蒯信大方点头,這事,九瑶宫的人都知道。 “那好,我希望周家为难于我的时候,你们能够站在我這边。” 蒯信一愣:“這事……” “师叔知道的,周家看我不顺眼已久,此番回来,我沒有死在外面,周家恐怕会很失望,到时候会怎么做,可真不好說呢!” 蒯信斟酌了一下,道:“6师侄,我還是個融合境,沒有突破之前,做不得主。這事,是不是与我太府一脉的师叔伯商议比较好?” 6明舒笑着摇头:“不,我就找师叔。”语气有几分固执。 “你……” “事实上,师侄希望,师叔回去后,不要提及我們之间的协议,只要遇事时,敲敲边鼓就行了——蒯师叔毕竟是太府一脉数得上的优秀弟子,知事的权利還是有的吧?” 蒯信只是不爱耍心计,并不是愚笨。他在心裡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她這是信不過别人。 “如果只是這個要求,我现在就应下了。只是,拿了這等秘法,只做這么件事,似乎让师侄吃亏了。” 6明舒笑了:“不亏。我看师叔早已到了突破的关窍,回去领会之后,就准备破关,如何?要是能在過年前进入出神,对太府一脉,对九瑶宫,都是一件大喜事。” …… 走之前,蒯信到刘极真那边拜见了一番。 待他身影消失,惠娘走過去,看着立在廊下的6明舒,担心地唤:“小姐……” 這些事,她沒有瞒着谷中三人的意思,惠娘方才进出待客,自是听到了。 “怎么了?”6明舒看着通往谷外的那條小道。 已是深冬,较谷外温暖的碧溪谷,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你這样做,是不是太急了……” 惠娘有点惶然,她比谁都想报仇,但对周家太恐惧了。 “不急。”6明舒淡淡道,“這笔债都欠了十五年了,怎么会急呢?” “可是……” 沒等她說出来,6明舒回头一笑:“快過年了,惠姨你准备了沒有?今年一定要過得热热闹闹的,我都已经好久沒過年了呢!” 被她难得带着撒娇意味的话一說,惠娘马上把之前的事抛到脑后:“還差一点,再几天小姐你的衣服就做好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