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为我打天下 第20节 作者:未知 “柾明白了,难怪要如此丑陋,用以掩盖她复活的真相,两人确实有私,不然庄询不会娶這样一位丑妻。”看似想明白了一切,贺柾恍惚大悟,一切都明了了。 “现在還有什么疑惑嗎?”香也快要燃尽了,黑冠的神像。 “三位仙君,柾想辅佐恩主一统山河,這样有問題嗎?”贺柾面对三個开摆的神仙有些无奈。 “你有此志气雄心,甚好。”黑冠神像赞叹說。 “但是其他人可能也有神仙帮助,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中困难你需思索,若遇艰难,我等不会出手。”捧桃神像先打了预防针。 “本来也是让你作为人才去投靠庄少君,你能成就一番事业最好,若扶助他登临天子帝位,成仙成神有望。”杵拐神像鼓励說。 “柾明白,這种乱世,柾也想一展身手,几位仙君一切如常即可。”贺柾也不奢望這三人出手,对方都摆明了要明哲保身了。 “那是自然,但是你也不必過度担心,化身为人侍奉君主左右的仙神,是不能动用神力帮助君王的,有的也只是朝堂国家的争斗。”捧桃神像安慰說。 “不是不想,实是不能,天规严峻,大道至公,除了为君的天子,沒有神魔可以例外。 就像我們掌管人间福禄寿,你和我們如同师徒,也不能给你随意增加福源,只能用你的福禄寿以及仙缘相互转化,不敢多有偏颇,我們司掌福禄寿也只能如此,其他神仙也是一样,对待凡人尚不能随心所欲,对待争龙就更要万分小心,毕竟一個不甚,便是万劫不复。”杵拐的神像敬畏說。 “柾明白,還有一问,這司琴氏复活,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嗎?”贺柾询问說,要是大家都知道司琴宓活着,很难不保证联想到庄询,那样不就很大程度会暴露他的身份嗎。 “天下生灵,何止兆亿,各自演化,哪裡关注得過来,也是我等三人司掌天下福禄寿,一說名字便知生死,其他仙家可沒這种本事,不然轮转王能不做掩饰?授予帝脉时我等三人亦在场,与幽冥帝君心有默契。”杵拐神像让贺柾放心說。 “切记,切记,不可偏执,事不可为,当抽身离去。”捧桃神像声音落下,一炷香也燃烧殆尽,神像也沒了神采,只留下還在思索的贺柾。 余火燃尽,叩拜了三尊神像,用遮布遮掩了神像,贺柾长舒了一口气,這样的大幕拉开,自己需做准备。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念叨着這两句话,他走出门。 第30章 青湖山 “爹,就把二姐留在尹都嗎?”颠簸的泥路,把车上的人颠簸的摇头晃脑,郦承志忍不住担忧說。 “你還担心她的安全不成?”郦平远反问郦承志說,他一身儒士服,显得儒雅闲逸。 “沒有,沒有……”郦承志慌忙摇头,他怎么可能担心郦茹姒的安全。 “我只是觉得姐姐一個女孩子家留在尹都不好。”郦承志弱弱的說,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习惯性的问问。 “你要是有点出息,我能把你二姐留在尹都?”郦平远一句话把郦承志的所有话堵死,为了隐匿他的行踪,不让幽国的人察觉。 “我不擅长演戏……”郦承志不好意思說,他去演服侍病重父亲的角色,一眼就要被戳穿。 “所以你說我为什么留你二姐,不留你,留你恐怕第二天幽国的探子就知道我不在尹都了。”郦平远埋汰儿子說。 他是要偷偷到前线打对方一個措手不及的,虞王已经答应出兵,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爹你长期不露面,也会猜到的。”郦承志不好說郦平远的操作。 “可是他们不确信,這就是我們的一個优势,病沒病,在沒在,我們只需要付出少量的代价就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浪费大量的探子去消耗,探查消息,那为什么不做呢”郦平远反问說。 “探子,话說虞国裡幽国的探子是真的多,整個都城漏成筛子,来半個月杀了十几個,天天都来,就是为了确定爹你的情况。”郦承志想起這半個月,真是天天有命案。 “你以为成国好嗎?只是家裡护院多,轮不到你出手。” 郦平远的脸上满是哀愁。 “幽国强而成虞暗弱是看得到的,国强而势大,這场战争,机关算尽,也不過给虞国增加几年国祚,不论是老虞王身死,诸子争嫡,還是天灾勾连人祸,虞国都必不可能再继续维持下去,面对幽国,成虞如唇齿,虞国灭亡,那成国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都知道自己在灭亡的边缘,這些皇子還争来斗去,是沒有聪明人嗎?虞王也是,外有强敌,還内部分封减弱自己的实力。”郦承志听了郦平远的话笑了,直觉上就感觉不对。 “聪明人很多,都在装糊涂,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說就是职位名字变了变,皇子也知道此刻争斗不好,但是谁不认为自己是天命之主呢,至于老皇帝,他可能察觉到地方不稳了,所以把皇子们分封出去,总比让外姓的大臣掌握道郡安心,若皇子有能力,或许真能重建大虞呢。”各有算盘的這些人可以說平庸,但是都不是蠢蛋。 “他们真的能重建虞国嗎?”郦承志有些好奇說。 “要是谁有這個能力,虞王死了直接传位给他就好,就是這些皇子沒有這個能力了,就像是你要争气点,我就不必如此忠君爱国了,你以为成国我看得下去嗎?” 郦承志讪笑着不敢搭话。 像是被儿子挑弄到了情绪,郦平远继续输出說:“你大姐有才智,你二姐也通人情,怎么到你就是這么愚昧,是她们把你的智力吃了?” “有可能。”郦承志小声的嘀咕一句,大姐精于谋算,二姐工于人情,自己两样不沾。 “你们都不是一胎,還有可能!”郦平远恨不得给自己儿子脑袋来一下,他也那么做了。 “爹,别打了,别打,再打人就变得更傻了!”郦承志捂着脑袋求饶說。 “你還知道你傻呀!你這样還想当将军?”郦平远更气了,儒雅的脸上气的憋出红润。 “我一個将军要什么智慧,冲锋陷阵就好,有无畏的勇气就好,反正有爹你运筹帷幄。”郦承志看郦平远沒打人了,小声辩解說。 “你那是将军嗎?将军是要统筹一方的,调动兵马,压制手下兵卒,你的脑子你也配当将军?先锋都困难,胡乱冲锋,不是把士兵们害死?你对得起手下的将士嗎?”郦平远听了感觉前线的战报都沒让他如此忧心過。 “也不是乱冲,爹你說的我懂,调兵遣将嘛,但是一天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我就不懂了,我脑子想不過人家的。 别人還說武夫沒有心眼!我看爹你一天想這想那的。” 郦承志不是不懂這些,早已耳濡目染,他只是受不了這些弯弯绕绕,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算计来算计去。 “還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三人,你最好在你大姐得势的时候当将军立個功,在她失势的时候赶紧辞官回家!” 看儿子对权谋露出厌恶的神情,郦平远更无奈了,只能半是教导半是警告說。 武夫真的只靠勇力,和官员竞升只靠努力有什么区别,努力是晋升不了官阶的,需要更多的东西。 “大姐怎么样了,宫裡有人欺负她嗎?”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他确实沒心肠,但他对两個姐姐其实很关心的,一提到他大姐,他就关切起来。 “外庭有我在,谁敢欺负她,只是今上喜好玄学,逼的她也去道观做了一個俗家弟子。”郦平远语气先是豪迈后又有些悲苦說。 “修道真能成嗎?他還想永久做皇帝不成?”郦承志咂咂嘴。 “臭小子!慎言!”拍了郦承志脑袋一掌,对這個大嘴巴无语了。 郦承志脸上带上痛苦面具,果断双手捂上了嘴,不敢多說了。 “只听說千年前统一九州的纪朝天子登仙去了上界的传說,之后沒听過之后還有哪個皇帝成仙了,似乎皇帝和成仙冲突,那么多道观也沒有哪個敢保证皇帝成仙,可是代代皇帝都摆脱不了想成仙的欲望,不然怎么都喜歡别人叫他们万岁呢。”郦平远压低声线說,哪怕在私密的车架内也不敢大声议论這個事情。 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皇帝喜歡修道,自然道门就多,但是有沒有效果,真不好說。 “所以圣上這样也修不出结果?”郦承志心直口快。 “我只能說青湖山的道士们是有真本事的,我年轻的时候出门游历,当时路宿山神庙,就遇到了青湖山的修士,鹤发童颜,飘逸自然,半夜电闪雷鸣,有一條六七丈的大蛇……” “知道,盘于柱上,口吐人言,骂青湖山道士多管闲事,要青湖山的道士和你一起死,然后喷出烈火,青湖山的修士一撑油伞,火焰就被油伞分开,飞剑一出,巨蛇当即身死,身形如烟消散,留下两段约莫三五寸的蛇尸。”郦承志背都能背下来了。 “爹,這真的不是你为了养望编的嘛?”郦承志都听烦了,从小听到大,郦平远念叨了几十年了。 “我要编,至于编成這样嗎?我在裡面一点作用沒有,就看人收拾妖蛇,再有骗外人也不会骗你们,就是因为知道世间有神异,才常常布施道观寺庙。”郦平远知道這個故事别人不信,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信。 “前几天让你和你姐姐出门祈福,混淆幽国探子的视听是一回事,另外就是我确实相信世上有神魔,希望他们能保佑我們此事可成。”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救這個苦难人间,不来教圣上修仙?他们能力那么高绝,随便就能斩大蛇,当将军也很厉害吧。”郦承志撇撇嘴,直言不讳。 “我又不是修行的,我怎么会知道!你小子皮是不是又痒了,叫你多少信一点,你就多少信一点,你這是什么态度?” 随着郦平远板起脸,郦承志表情飞速变化,变得恭敬和讨好:“我信爹你說的话,我只是觉得真仙也不可能居在闹市嘛,应该都是高来高去的,不理凡间烟火。” “是這样,不理人间烟火,所以青湖山的真仙帮助陛下修仙,我是真的难以理解。”郦平远满脸的不解,比喻一下就是发现仙女也会小解,自己认为高来高去的仙人,也会屈从在王权之下。 而且這個君主還不是有德圣君,纯纯的庸君。 “或许這個青湖山和爹你想的青湖山不是一個青湖山,再說青湖山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上元观一家,不是還有很多家道观,或许道观都沒有,朝饮露夜餐霞。”郦承志反而安慰起郦平远。 “或许吧,之后再也沒见過那位修士了,或许就在青湖山的某处进行修行吧,真正的仙人应该是不慕名利的。”郦平远顺着郦承志给的楼梯下了台。 “大姐是在那家道观出家的,俗家弟子应该不用剃发吧。”郦承志果断转移了话题。 情商還是有的,就是不多。 “她的书信裡沒有提及,剃发倒是不用,想想也是可怜,让她入宫。”郦平远有些愧疚說,宫廷的权力争斗,刀光剑影,和朝堂上风谲云诡也不遑多让,再加上皇帝爱修道,把女儿送进宫像是送进火坑。 “我看大姐挺开心的,她的权力欲望不是一般人能满足的。”郦承志充分体现了什么叫话不過脑。 “有這么說你自家姐姐的嗎?”郦平远感觉手又痒了。 “本来就是嘛,上次省亲,就聊過了,扳倒王贵妃……” “她這也给你說,你告诉過外人沒有。”郦平远脸色大变,神情沒了儒雅。 “爹,我是傻了点,我不蠢,這种事情怎么可能给外人說。”郦承志疯狂摇着头,要让郦平远相信他。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韶韵怎么這种事情都要给你說!你也不许给任何人說。”郦平远抱怨說,然后严厉的看向郦承志,郦承志点点头他的表情才松活。 “她是和二姐說,說是分享胜利的滋味,說了当了贵妃多好,除了皇后,宫裡谁都要敬着,我只是去找二姐恰好听到,她们也沒让我回避。”郦承志把缘由抖露出来。 “這种事情谁都不应该告诉的,下次回成国我要提点她!”郦平远皱着眉說。 “毕竟深宫裡面对阴谋诡计,回家放松一下很正常嘛,爹,還是要把大姐当人,她又不是工具,還是会有一些,些情感的,一些些。”郦承志手指张开,又合拢,想到大姐平时的模样,又再合拢一点。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工具,你们都是我的儿女,只是……”郦平远话咽在嘴裡。 “算了,不聊這些烦心事,让我考校一下你,现在幽国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虞国的西河郡走成叠关,直取尹都,一路走平南道绕六连山取章直道攻尹都,你說哪路为虚哪路为实。”看儿子敷衍自己,他也不生气,将门沒有那么多规矩,而且儿子也是听警告的那种。 “儿以为,攻成叠关为真,已入秋季,寒冬将来,若是抱着灭亡虞国的目的来那便只能速胜,绕平南道時間太久了,到了冬季对补给不利,若目的只是劫掠倒是难辨虚实,幽国那么大动作也不应该只是为了劫掠虞国的道郡。”郦承志分析說,基本功扎实。 “這方面又聪明了,不過他们也可以是一起进行的,一方面劫掠虞国平南道,一方面看能不能攻破成叠关直取尹都,若是抵抗意志坚决,就会放弃。”郦平远說出自己的判断。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用取平南道的那支军队做掩护,实际上等待和成虞两国的联军决战,因为分兵后,缺粮的成虞的主帅会轻敌,企图一战而定。”郦平远說出新猜测。 “爹,這不就是我說的正师在成叠关。”郦承志笑着說,感觉郦平远說的重复了。 “不一样,或许他们根本沒有分兵去平南道呢。”郦平远思索着,眉头约皱约深。 “那就该处罚收集情报的斥候了。”郦承志還沒意识到問題,或许這個角度一般人想不到。 就连郦平远也是刚刚想到的。 “斥候也沒错,但你想過投降幽国的兵马去哪裡了嗎?”郦平远的话如惊雷。 “不是在幽国做苦役嗎?要么就是坑杀了,三十万人每天的食物都是一大笔花销,不可能放着不用,等等,爹你的意思是,不对,這可是自己的国家,士兵下得了手嗎?不会反叛嗎?”郦承志也想到了。 “全部坑杀也太可惜了,你說造成西河郡乃至整個河左道百姓流离失所的残暴兵丁,几人是幽国的士卒,几人是虞国的士卒?”郦平远发问。 “……”郦承志却答不上来。 “不交投名状就是死,這些人已经残害過虞国百姓的人,真的会对自己的故国存有情感嗎?”郦平远的话在马车中嘎然而止。 车马依旧在前行,只是车上的父子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