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回 封御教师皇上开恩 识新友人童林欢心
“啊呀,难得!难得!好吧,我就成全你的志向,你就在雍亲王府当一名御教师。”“多谢陛下。”你看這個教师跟一般的不一样,那是花钱雇的,這是皇帝封的御教师,到时候雍亲王都沒权把童林解雇。說你走吧,那不行,那得請示皇上。要不說在封建年代說金口玉言呢,就是這個意思。童林谢恩已毕。康熙皇帝又說:“海川哪,你不是叫震八方紫面昆仑快嗎?”“是。”“好。朕亲口封你這個侠客。”童林又谢恩。這個侠客与众不同,你看南侠北侠,东侠西侠,风流侠、地行侠、天行侠,那是大伙送的绰号,沒受過皇封,唯独童林這個震八方紫面昆仑侠是皇上加封的,這就给镀了一层金哪。那還了得,那是无尚的荣耀,连雍亲王跟上都高兴得不得了。另外皇上传旨,叫宝都监给童林打造一面金牌,這金牌重九斤十二两,前面錾上十個大字:
御赐震八方紫面昆仑侠
后面有四個大字:
忠义可嘉
皇上给亲笔题字了,大伙可羡慕得不得了,這面金牌算保了险了,宝都监领旨照办,日夜加工。皇上传旨:等金牌打造好之后,让童林领着小弟兄在北京城要扬名三日,在這三天之中,不管走到哪座府门外,哪個官员都必须敬酒迎接。皇帝的旨意一下,北京城都震动了。康熙皇帝又赏给童林一桌酒宴,直吃到深夜,這才席散。童林谢恩已毕退出皇宫院,贝勒爷陪着他又回到雍亲王府。一进门,雍亲王把大帽子摘了,袍服宽掉,拉着童林,“海川哪,你這個脸从地下露到天顶上去了。哈哈,我真为你高兴,别看你现在不是官,比官還吃香。我爹今天說的這几样,都是特殊的恩赐,对你格外的看重哪!”童林咧着大嘴也直笑,這個消息当时传遍了,能瞒住家裡人嗎?童林回到家裡,见到父母、兄弟、各位小弟兄,把经過這一讲,一家人欢天喜地。
两天以后,金牌造好。童林奉旨,帽插宫花,十字披红,胸前悬着金牌,下面有御赐的战马,小弟兄们在后头陪着,人人胸前都佩带一朵大红花,铜锣开道,掌着号,打着旗,在北京开始扬名。這可不是夸官,因为童林不是官。雍亲王不放心,亲自坐着轿子在后头督阵,那就更增加了气氛。在這三天之中,北京是万人空巷。市农工商、三教九流、回汉两教、僧门两道、大人孩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来看這個热闹。童林這個队伍,每過之处,那是人山人海。有不少的人凑热闹,在门前挑起鞭炮,噼啪噼啪,叮当咣啷,燃放起来!所過衙门,不管你多大的官,都得列队迎接,给童林敬酒。多数的人对童林挑大指称赞,你看姓童的: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皇上亲自加封的,這人的脸都露到天顶上去。有的人說:“何止露到天上去了,把天都捅破了!嘿哟,咱们何时能有這么一天呢?看来人家老童家祖上积了德了。”人们說短论长,什么都有。但是,也有那么少数的一部分人,对童林增加憎恨:一個是童林的仇人,另一方面是不服童林的。同行是冤家,觉得童林這两下不怎么的,露這么大脸他不配,我应该露這脸才行呢!這样的人有几位。咱比如說,童林扬名在第三天的时候,眼看日头压山要结束了,他走在河西沿,老百姓照样人海人山。突然在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好——”好字是带钩的。你仔细吧嗒吧嗒這滋味,不是叫好,這是讽刺。因为這人還嗓门大、声音很洪亮,童林和众人听得真真的。海川无意之中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就盯住這個人了:
這人身高九尺挂零,膀阔三亭,长的黑不溜秋的,一张大黑脸,两道浓眉,一对大眼睛,比别人高出一头,扎着一背,五大三粗,两個眼睛雪亮雪亮的。
童林总知道,這位是位武林高手,但是,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不清楚。這时队伍也就過去了,反正這個人给童林留下深刻印像。简短說,三天扬名過去了,童林像卸掉了千金债,說实在的童海川不乐意這样,這不過是奉了旨了,迫不得已,童林這個人不愿意炫耀自己,你說折腾的這么凶,這是何苦的呢?把自己架的這么高无形中就树了敌,你知有多少不服的,這不就惹了祸了嗎?但這一些苦衷還沒法和皇上說。童林回到家裡,舒舒服服沏了壶水在這儿喝着,小弟兄在旁边說短论长,童林就想起一件事来,把泥腿僧张旺、阮合、阮壁、徐云、邵甫叫過来了,說:“你们哥儿五個,一路陪我进京也不容易,现在一切事都完了,你们也该回去交差去了。”小哥儿五個一听把這嘴噘起多高来,舍不得离开童师叔,但是還得回去复命,因为他们属于震东侠、侯二侠的人哪,镖局子的事還不少呢。泥腿僧张旺眼泪围着眼圈一转,“师叔,不知此番分别,何日再能相见?”“-,见面的机会有的是。你们回去之后,见着我那两位兄长代我问候,把北京发生的事儿如实回禀。”“是,這個事你可放心,我們一個字都不带拉的。”“嗯,刘俊哪,给拿钱。”童林每人赏了五十两银子。這小哥五個再三不要,可是童林非给,哥五個也就收下了。童林還为他们摆了桌酒宴饯行,嘱咐他们沿路多加小心,不要惹事。這小哥五個吃完了,给童老爹、童大妈磕了头,這才洒泪离开北京。他们這么一走,童林府裡可肃静了不少,如今只剩下穿云白玉虎刘俊、左臂花刀洪玉尔、司马良、夏九龄還有傻英雄于和于宝元。童林怕他们惹事,告诉了:“每天你们想溜达上街,必须事先跟我打招呼。出去有時間的约束,不准到外边呆起来沒完,而且早晚要练功。”童林给他们功课安排得挺紧,沒事就在院裡搬把椅子一坐,叫他们练习兵刃和拳脚。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就又快過年了。這是這么多年来過得最痛快的一個年。童林长這么大,也沒這么幸福,這么高兴過。啊哟,北京過年那是格外的繁华热闹!過年互相拜年,街上人山人海,那就不要细說了。童林一家高高兴兴度過春节。等到了正月了,童林沒事,這一天兜儿裡揣了俩钱,信步离开家门,到前门外头溜达溜达,這也是难得的机会。童海川就不爱逛街,有那工夫還得学点能耐呢,要不是過年决不出来。童林一瞅這前门大街、大栅栏、西河沿,格外的繁华热闹,车来人往川流不息。童林东游西逛正走着呢,听身后有人叫他:“童侠客嗎?是童侠客嗎!”童林听這语音熟,赶紧站住,回头一看,身后追上一個人来:
這人戴着大皮帽,身披着皮斗篷,面如冠玉,两道八字立剑眉,三绺的黑胡,腰裹扎着带子,還挂着口宝剑。
童林一看认得,此人非别,正是在杭州擂上认识的鼓上飞仙丁瑞龙。童林赶紧過来,二人互相拜了年。丁瑞龙拉着童林:“童侠客,刚才我瞅你从门口過去了,怎么不到家?赶紧到家坐一坐。”童林一想,坐一坐也好,闹了半天,這是西河沿,丁瑞龙的家就在這儿住。二人走了不远,正好闪出一座镖局子,上头有字号:永昌镖局。啊,童林想起来了,丁瑞龙是总镖师,是开這座镖局的。丁瑞龙把童林一請进镖局子,伙计们呼啦全站起来了,谁不认得童林哪,年前在這儿扬名三日,西河沿上转了好几次了。伙计们赶快打招呼:“童侠客您好?童侠客過年好?童侠客您好?”童林一一打了招呼。丁瑞龙一直把他让到裡屋,待如上宾。“童侠客您可别走。今天在我這儿吃晚饭,我請您吃全羊的酒席。”童林一乐:“我看不必了,让您破费了。”“哦,您這怎么說话?您就赏给我脸,我早就想跟您唠嗑唠嗑。另外哪我想给您介绍個朋友。”“噢,朋友!”童林对這一道是非常喜歡的,“现在何处?”“一会儿就来。我不单請您,還請他陪。”二人又坐,边喝茶水边闲谈。鼓上飞仙丁瑞龙先回忆了杭州擂的事儿,然后问童林回京的一些细节。童林也就做了一一介绍。二人见面越說越亲热,這就快到了掌灯的时分了。有個小伙计进来了:“总镖师,酒宴都准备好了。”“好,童侠客,請吧。”人家吃饭,单独有個饭厅。這屋收拾的這個漂亮哪。童林坐到首位,丁瑞龙相陪。海川往桌上一看:
赤金刀叉,杯瓯盅盏;不管是盘儿碟儿,都是江西景德镇的细瓷,很讲究。
童林就问:“你不說给我介绍個朋友嗎?”丁瑞龙說:“已经来了。一会儿他就到,正换衣服呢。”童林就等着。時間不大,就听外边咳嗽一声,哦——咳,咚咚咚!這人走路跟砸夯似的,门一开,进来一條大汉,童海川仔细一看,怎么這么眼熟啊?哦,想起来了,這不是我扬名最后的一天,路過西河沿,叫好的那位?這位叫好還带钩,我看了他一眼,是他。就是這位勉强冲着童林一抱拳:“昆仑侠,哎哟,您真赏脸光临哪?侠客爷請上,我這裡给您請安了。拜個晚年。”童林以礼相還:“壮士免礼,童林担当不起!”丁瑞龙說,“都是一家人,别客气,請坐請坐。”三個人围坐在桌前,丁瑞龙先给童林满酒,又给這黑大汉敬上酒。童林說道:“丁镖主,你快给我們介绍介绍,介绍完了說话也方便。”“-,”丁瑞龙說,“你看我這個人,我认为不着急,大长的夜咱们慢慢的谈。好吧,我给介绍介绍。童侠客不必說了,”他一指這黑大汉,“這是我過命的好朋友,结拜的把兄弟,姓铁叫铁木真,又叫铁三爷。”“哦——”另外丁瑞龙還說:“他有一個小小的绰号,叫独棍神佛。”书中代言:這铁三爷,可不是一般的人。今天晚上請童林上這儿吃酒,也不是随随便便請,這裡边有不少的事,什么事?容咱们慢慢再說。
就說這铁木真,原籍甘肃人。他那庄子叫铁家庄,都是清真贵教朵斯提回回,都是穆斯林。铁木真哪,一共哥儿仨,他是老三,又叫铁三爷。說起他练武的经過太不容易了。他们老铁家比较有钱,他爹他娘兢兢业业守着這点财产,光好地就置了好几百亩,家裡有好几处庄宅,在甘肃天水一带,那是头一排的首户。人家老铁家老大和老二呢,跟着爹妈一样,是置家的人,别看家裡那么有钱,這哥俩一丝不苟,甚至走到街上有根柴禾棍儿,也得拣回来,有個粪蛋儿也得拣回来;吃东西前也得精打细算,顶多有点羊肉丝儿,吃盘炒豆腐;過年過节了,這才能吃点清炖牛肉,平常省吃俭用。唯独這铁木真铁三爷例外,从小就嘴馋,沒事就想吃好的。他又是老小,当然父母格外宠爱,对于他就破例,从小就花钱如流水。别看是那样,他可不是纨-子弟。从小他爱练武,個头也大,身子骨也结实,沒事了就在铁家庄找些年轻人摔跤、击拳,练些刀枪棍棒。后来铁三爷還請了几個教师,领到家去,好吃好喝好招待,跟人家学能耐。到时候他爹娘沒办法,就得如实地汇钱,一想老三他也不走坏道,学点能耐這也是正经的事。這么一来就引起老大老二的不满,尤其都娶了媳妇,成家立业了。這哥俩就嘀咕:“你看老三這也不务正业整天价打拳踢脚扯這一套,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能置房子還是能置地呀?你說咱爹娘也不管。”老二就說:“大哥呀你也少管闲事,爹娘当家,人家都不說,咱得罪老三干什么?”所以哥俩不满呢,也就压在心底,妯娌之间也总串通闲话。铁木真后来也成了亲了,娶的都是同教的人,姓马。可是三奶奶一過门,贤慧的了不得,孝顺公婆和大哥、二哥、嫂子,妯娌之间也处得很和睦。对铁三爷也服侍的非常周到,夫妻从来沒红過脸。就拿铁三爷练武来說,夫人从来不阻拦。铁三爷不贪恋女色,有时候出门就不回来,不回来干什么呢?练武练的高兴,有时候一练就练一夜。咱们简短地說,铁三爷练了几年功夫,就有了一定的基本功了,十八般兵器全不喜歡,唯独喜歡镔铁大棍,一沾着棍子他就发迷,做梦都是棍子,见着人也跟人家学棍。世上无难事,就怕心不专哪!人是万物之灵,想把哪一门学好,指定能学好。铁三爷就是這样。這條棍子泼风拨挞,庄稼十六棍,什么罗汉棍、九公棍、白猿棍,样样都会。再加上他有把子力气,在這方圆百八十裡,要论功夫他是首屈一指。你看有父母在着的时候,有這风挡雨的,花多少钱都行,可是過了几年,二老先后去世,可苦了铁三爷啦。首先哪他俩嫂子就不允许他這么办,沒事枕头风儿是一個劲儿吹,說老三花钱如流水,不务正业,连一锄头都不动,连刀把都不摸,這怎么過呀這日子?他如果再這么下去,只好就是分家,各過各的。先前這哥俩不听,后来一琢磨呀也有道理。“唉,父母尸骨未寒哪就得分家。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吧!”所以這老大老二把当族的族长、本家绅士全都請家裡来了,置办了几桌酒宴,派人也把铁三爷請来。铁三爷进门一看,這什么好日子?怎么来這么多客人哪?他還蒙在鼓裡不知道呢。大家就坐之后,這铁大爷先說话了:“各位乡亲、当族的老前辈,今儿個把大家劳驾到此啊,有点儿事情。因为我父母不在了,剩下我們哥仁,妯娌仨,這人多口舌就多,难免马勺不碰锅沿儿,舌头沒有不碰牙的。你看我們弟兄处的這么好,一旦要发生那种事情,多叫人痛心哪!尤其我們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我打算哪我們哥仨分家,請各位呢大家给分一分。”大爷這么一說,铁三爷心裡就一动:“哟!怪不得今儿請客,弄了半天原来是闹分家呀?”一琢磨分就分呗,那省得受约束了。三爷点点头:“大哥你說的对,我同意。”“好!既然老三沒說的,老二你呢?”老二当然是点头同意了。
他们這么一說分家,本族的族长出来了。“好吧,既然你们乐意,把财产公布一下吧。”多少房子、多少地、多少存款、多少现款、多少牲口,所有的物件开列了個大清单。选出几位负责的来给他们三家分,還真公平,三一三十一,把這账目分了。咱们不說老大老二,光铁三爷就分了三十六亩地、一幢好庄宅、十头牛、一百只羊、纹银一百五十两,另外還有好多的物件。铁三爷分完以后,带着妻子住到村东头去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分這房子就在村东头。两口子搬到那儿,收拾屋子,把钱存好了,把牛圈羊圈都收拾了,开始独立生活。人家那哥俩可沒分,仍然住在父母那個院裡,合伙在一起過。咱不說這铁大爷、铁二爷。单說這位铁三爷,自从分家以后,他特别高兴:“哈哈!”心說這回我說了算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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