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丧钟为谁而鸣
那几個人出去后,我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聚精会神的看着老板,好奇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但老板却并沒有立马就說事,而是从椅子上起身,直接坐在我床上,近距离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笑道,“我不喜歡你嗎?”
我是沒想到他会在這個問題上不依不饶的,但他都又一次提起来了,我总沒办法再敷衍搪塞過去,我局促的笑笑,嗔道,“唐先生你又笑话我了。”
“嗯?”老板打量着我,眼裡满是笑意,似乎逗弄我看着我无话可說很好玩的样子。
我无奈道,“唐先生,被喜歡這种事,自己是沒办法說的吧,我总不能直接跟小护士說,你喜歡我吧,听上去多恃宠而骄啊。”
老板微微一笑,点点头,“還行,還知道我是宠你的。”
我:“……”
他越是這样对我好朝着我笑,我越是不安。
毕竟,我可是抱着一定要离开章台的心态的,他這么对我好,我觉得我受不住這份好。
“就现在這样,那些姐妹都对我羡慕嫉妒呢,要是我還去大肆张扬,那岂不是要把仇恨全拉過来,先生,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啊。”我只能迂回着,解释一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的問題。
老板不动声色的笑着,伸手拍拍我的脸,俯视着我道,“沒事,我保护你。”
气氛太過于暧昧,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被子下的指尖,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我喘了一口气,压制住身体微不可察的战栗,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对老板說,“谢谢您,要是沒您的保护,楚楚早就活不下去了。”
老板无声的笑着看着我,尽管他什么都沒有做,但是却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压迫感十分强烈,强烈到我贴着床的后背,都快要汗湿了。
就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老板才打破僵局,他注视着我,轻声道,“叶徽死了。”
叶徽死了。
這四個字,将我钉在床褥之上,久久沒有回神。
虽說打从那天我看到大片的鲜血从叶徽身下蔓延出来的时候,我就差不多预料到,叶徽的死了。
毕竟,从背后插进去的三棱军刀,根本沒有多少愈合的可能性。
更何况,现场并沒有人想着救叶徽。
“可惜……您给我的任务,我還沒做好收尾工作。”我咬咬嘴唇,轻声回道。
老板闻言冷哼了一声,哼的我一個激灵,怯生生的盯着他看。
“你還知道收尾工作沒做啊,要不是送你上医院送的及时,你這條小命就沒了,你知道嗎?”老板不悦的看着我說。
我当然知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那一天,我切切实实的以为,我死定了。
承蒙上天垂怜,或者是上天认为属于我的苦难我還沒受够,所以并沒有早早把我带走,而是放了我一條生路。
老板伸手在我脸颊上拍了拍,他用的力气不大,但也拍的我脸生疼,他生气道,“我让你去除掉叶徽,不是让你去送命的。”
明知道老板這么說也是关心我,但我還是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委屈,咬着嘴唇看向老板,难過道,“我也沒想伤害到自己的。”
“是嗎?你大可叫手下的人进去送命,你躲在背后,身上沒一点功夫,冲那么前面干什么?”老板继续斥责道。
我叹口气,尽量用听上去不那么狡辩的语气回他,“毕竟這是我的任务,我自己不冲在前面,倒把他们放在前面,不光我心裡過意不去,他们也会恨我的吧。”
“所以這就是你自己去送死的理由嗎?”老板手伸過来,又要拍我脸,但就在碰触到我脸颊的那一刻,迟疑了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对不起……”话說到這份上,我知道解释再多都沒有用,老板生气了,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认错。
老板又哼了一声,有些别扭的看着我,他目光从气愤渐渐转变为玩味,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真是不明白,不就是一個任务,完不成了又能怎么样,就算完不成,你回到咱们那儿,還是做你的红牌,怎么說也比沒命强吧。到底是你性格倔强,還是你有什么由头,就算拼上你這條命,也非得把任务完成不可?”
我特别怕老板提萧景灏,下意识的害怕他知道我对萧景灏的用情至深,所以只好无奈的苦笑,“是我太自大了,我当时进去的时候,然后我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
“哦?是嗎?”老板不屑的看着我,眼神中依旧满是责备。
我不知道眉姐当年做任务的时候,老板有沒有這么担心過她,但老板這么跟我說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对我的关心,超過了我所能接受的范围。
在我的认知中,老板应该是那种,即便我死在叶徽手底下,他也只会认为是我无能,而不是为我担心为我可惜,甚至還为我心疼。
這太奇怪了,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怎么,沒话說了?”良久,老板叹了口气,似是对我也无奈了,一双眼睛也无奈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朝他笑笑,“先生,我這不是活下来了嘛,以后我一定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老板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我的承诺。
接着,我們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病房裡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耳朵能听见的,只有我們彼此的呼吸声。
“那两個孩子……”
“我不希望你……”
也是巧,沉默的时候我們一起沉默,开口的时候我們也同时开口了,开口說了一半,又同时停了下来。
老板看着我,努努下巴,“你說。”
他都這么命令了,我只好开口,把沒說完的话說完,“唐先生,那天从叶徽房间裡带回来的那两個孩子,我想先照顾他们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老板尖锐的问。
我咬唇,顿了顿才回答,“我不知道。”
十分老实的回答。
“你喜歡孩子?”老板牛头不对马嘴的问我。
我微微错愕,继而点了点头,其实我是不喜歡的,但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很可能就沒法自己收留叶一了,他是叶玉雪的孩子,叶玉雪临终前托付過我的,而且我也杀了叶徽,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去管這個孩子。
老板促狭一笑,十分自然道,“喜歡的话,自己生一個不是更好?”
“啊?”我一时沒反应過来,失态的叫了一声,叫完后才连忙收敛自己過于浮夸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道,“生孩子這种事,眼下也不适合我啊……”
我要争取头牌的位置,如果有個孩子,那也将会成为我的拖累。
等我拿到头牌的位置,我得到自由,我大可以有非常多的時間去生孩子,照顾孩子。
老板手伸過来,吓得我條件反射的朝后一躲,不過他這回倒是沒有再拍我脸,而是摸摸我的头,笑道,“适不适合,都是我說了算的。”
“先生你又說笑了,我现在這身份,就算想要孩子,也沒有合适的爸爸吧。”我连忙道。
一边說我一边在肚子裡腹诽,老板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从来沒和我說過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我沒想到的是,更奇怪的還在后面。
老板在听到我這么說后,看着我,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說,“怎么,你把我给忘了。”
什么?
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