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邪祟幼儿园
钱许多仍然缩在熊小丁身后,看上去像只受到惊吓的鼹鼠。
害怕這帮小鬼是真,但他或许并不无辜。
夏鸣迟问:“为什么在追逐的时候,那帮孩子說你打人?”
钱许多怯生生道:“之前我讲過了,因为他们欺负我妹妹……我要为妹妹报仇!”
孟奕洁奇怪:“沒和老师說嗎?”
家裡的孩子遇上欺凌,正常情况都应该是先找老师吧?
钱许多沒料到孟奕洁会這样问,抓耳挠腮想了想,“老师偏心,根本不管!”
夏鸣迟:“可孩子们還說你不给他们饭吃,這话听起来就好像你是幼儿园的老师。”
“我……”
钱许多不知如何回答。
夏鸣迟逼近钱许多,将他堵在角落,“這家幼儿园负责做饭的厨子也姓厨,不会這么巧吧……”
“不說实话就把你选成白雪公主,送给那些小鬼头!”
這招果然管用,钱许多吓得直发抖。
“我說我說!”他手足无措,那些孩子太可怕了,他才不要陪他们玩恐怖游戏然后挖心取肝!
“钱厨子……是我叔……”
“换句话說,我是他侄子。”
扈采薇对這种废话文学感到无语,“你叔看起来能当你爷爷诶。”
钱许多說:“他长得着急而已。”
夏鸣迟不搭理他插科打诨,继续追问。
“你不给這裡的孩子饭吃,园长也不管嗎?”
钱许多摇摇头,“幼儿园本来老师就不多,小孩各個都是熊孩子,根本不听话。”
“什么把饭掀翻洒在地上啊,辱骂老师啊,都是时常发生的……”
“而且他们欺负我妹妹,抢她的零食,所以我只好出手教育他们,我不教育,以后社会也会教他们做人。”
陆绮怀揪住钱许多的后衣领,让他站的老实点。“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见到我們之后隐瞒了和钱厨子的关系?”
钱许多叹气,他虽然是十一岁的年龄,但嘴唇上已经隐隐有了绒毛,神情也无比沧桑,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我和厨子是远方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远。一开始,我和妹妹借住在他家裡,但他脾气非常暴躁,经常打我們,所以我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听起来真是個凄惨的身世,可钱许多說起這些內容,竟然沒什么痛苦的表情,就像在說别人的故事。
要么他的心智非常强大,强大到可以独自消化這些痛苦。
要么,就是他编的。
钱许多卷起袖子,露出纤细如麻杆的胳膊,上面青紫交错,淤痕触目惊心。
“你们看看,這就是钱厨子打我的证据。”
“我暑期還要被他叫来做兼职,发的工资本来就不多,還全部被收走。”
钱许多才十一岁,幼儿园让他做兼职属于雇佣童工。
妥妥的违法行为。
钱许多說到這裡,眼睛不停地眨巴,终于挤出滴眼泪。
表面上,他被钱厨子欺负和压榨,是受害者。可如果小鬼头们的话是真的,那么钱许多又成了加害者,他不给儿童吃饭,還打這些小孩。
他将拳头挥向更弱小的人。
钱许多和小鬼们的话可以信,但又不能全信。
夏鸣迟问:“你在這個幼儿园待了多久?”
钱许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大概有一年?”
“那你见過园长了。”
“……”
钱许多犹犹豫豫,低下头。
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园长,這個到目前为止都沒有出现的NPC。孩子唱着奇怪的童谣,玩吓人的游戏,游戏的“女主角”還是他亲自挑选的。
园长有問題。
钱许多虽然沒說话,但他的反应就已经告诉大家——他见過。
扈采薇问:“你是有什么苦衷嗎?”
钱许多沒抬头,扫眉耷拉眼,像是死鸭子。他闷声闷气說:“嗯。”
顿了顿,再度扬起脑袋时,钱许多哭了起来。
和之前讲述凄惨身世强行抹眼泪比,這次他是真的哭。
钱许多语气卑微又带着讨好的感觉,拉住扈采薇的衣角。
“姐姐,别逼我了,我真的不能說!因为我說出来,就死了!但是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钱许多甚至直接跪在地上!
“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真的只想活下去!”
夏鸣迟不是野蛮的人,之前逼钱许多只是想得到真相,可看到一個十一岁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居然直接跪地,他的心实在受不了。
夏鸣迟上去将钱许多拽起来。
“不会逼你了,只要你跟着我們,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证让你活下去。”
钱许多听到夏鸣迟的许诺,变脸似的,破涕为笑。
“谢谢哥哥。”
往一楼走去的时候,夏鸣迟闷闷不乐,神情凝重。
陆绮怀走到恋人身侧,轻声问:“怎么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夏鸣迟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這裡不舒服。”
陆绮怀不太明白。
夏鸣迟露出难過的神情,“刚才钱许多对着我們跪下了。”
“是因为這個嗎?”
“嗯,我居然,把一個十一岁的孩子逼到磕头下跪。我在想,刚刚所作所为是不是很過分……”
“他其实蛮可怜的,如果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恐吓他,那我和欺凌弱小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夏鸣迟无比懊恼。
肩膀被人揽住,夏鸣迟感觉自己就像在海上漂泊的小舟,一下子靠了岸,踏实的感觉充盈全身。
陆绮怀安慰他,“当然有区别。因为开始时,他的话有問題,确实让人怀疑。而且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他一個人在說,內容沒有办法证实。”
“這是在惊悚游戏,欺骗、谎言、罪恶……不分年龄,任何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到任何人的身上。”
“现实中的道德感在這裡,反而可能会成为让你丧命的陷阱。”
陆绮怀又說:“你看着他只是個十一岁的孩子,但背后的NPC可能比你都大,在副本中,他只是扮演了‘孩子’而已……”
夏鸣迟靠在陆绮怀肩膀上,让自己消化男友话裡的信息。
“我知道,可我還是很难受……”
陆绮怀用脸蹭蹭夏鸣迟的额头,“說明你是個有良知的人,如果他不是個孩子,而是個罪大恶极的成年人,你就不会這么难受,对嗎?”
夏鸣迟說:“对。”
陆绮怀知道自己讲的這些多少会冲击夏鸣迟的世界观,但還是要和他說清楚。
“宝贝,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向你举起刀,他想让你死,那么他就不再是個孩子了。”
“他是敌人,你明白嗎?”
陆绮怀很担心夏鸣迟因为善良再次受到伤害,“你想想郑斌。”
夏鸣迟理解陆绮怀的苦心,他很快便调整了情绪,握着陆绮怀的手发自内心感叹。
“有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