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纪迦蓝脑袋垂着纪迦蓝慢吞吞的走,满脑子還是刚才陈斯梵的那句:
“张嘴啊,女朋友。”
声音磁沉又混账。
声音在脑海裡重复了一遍,纪迦蓝无意识的睁大眼睛,啪的像是思维断掉,立马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余光瞥见自己的书包還被陈斯梵提在手裡。她脚步顿了下,小幅度的偏過身体,“陈斯梵。”
原本陈斯梵正在想事儿,怔愣的時間裡被唤了声,下意识嗯声倾身去听。
就见眼前的人忽然回头,哒的很轻一声响。
他鼻尖磕上了纪迦蓝的镜片。
一瞬间,呼吸交错,独属于女孩子身上的淡香,肆意无挡的侵入陈斯梵的所有鼻息。
隔着一层透明的镜片,纪迦蓝的视线几乎毫无阻拦的对上了眼前的人。
寂静的黑夜裡,月色化成水波静静流淌,仲夏将至,蝉鸣的厉害。陈斯梵的眼睛澄黑透亮的像是从水波裡捞出来,光影在他眉弓眼窝处流转。
像是光追随着他。
只一秒,纪迦蓝脑袋裡有东西炸开,急急往后缩了一步。
這样的巧合像是個魔咒在她身上上演了无数遍,以至于她连后退的动作都无比的熟练。
小腿上的伤口被挣开,纪迦蓝痛的差点崴倒,但還沒忘记躲开陈斯梵伸出的扶她的手。
“……”
见状,陈斯梵眉吊了下,而后投降似的笑了声,懒洋洋的收回了手。
纪迦蓝的耳朵几乎快要烧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說了句,我的书包。等陈斯梵递過来,都沒给他反应的時間就拽着包跌跌撞撞往马路跑了。
女孩子甜甜的味道還在鼻尖萦绕,陈斯梵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不知意味的笑了声。他插兜一直跟在纪迦蓝后面,等到她搭上了车,拍了照,才转了個方向往回走。
這会儿天也不算早,夜晚风大,陈斯梵倚在一颗树旁,打火机摁了半天才燃起根烟。白色纸卷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路征的消息进来了。
他从不加什么班级群,连班裡的同学都沒加几個。這会儿路征从群裡扒拉出刘伯涛的qq号发来,還疑惑的问他:【你要他号干嘛?你要改邪归正学习了???】
陈斯梵咬着烟,慢悠悠的复制了那串号码加上,懒得搭理路征。
原以为对面通過還得要一会儿,不曾想刚发過去沒一分钟,刘伯涛就同意了,還极其兴奋的发了串消息来過来:【你好!】
c:【嗯。】
c:【问你個事儿。】
taooooo:【你說!】
c:【今晚叫纪迦蓝送卷子的人,记得长什么样么?】
周一时轮到了纪迦蓝组搞环境区卫生,他们班的环境区不大,即使早晨陈斯梵偶尔不来,也能很轻松的解决。
谁知道早自习下课后,宋松元把纪迦蓝、禾幼還有许川燃三個人叫进了办公室,說是学生会检查卫生时发现他们落叶沒扫干净,给扣了分。
一般這种情况都会有照片作为证据,宋松元把手机递给他们看。
照片就拍了有垃圾的地方,灰色的地面上稀稀拉拉散着好几片树叶,還有几张揉成团的草稿纸,看起来像是被风给吹来的。
“老师!這么大的垃圾不可能是我們落下来忘扫的啊。”禾幼挺不服气的,嘟嘟囔囔的撇嘴,“学生会乱扣分的吧。”
宋松元把水杯放下,眯着眼看了会儿說:“所以啊,以后搞了卫生别着急着走,等人来检查完了再說。”
他摸着杯壁也沒怪他们,“這次就不罚扫你们了,回去上课吧。”
等出了办公室禾幼還有点愤愤的,“今天的天气很好啊,哪来的风啊。”說着她還探脑袋往走廊外瞧了眼,风和日丽的,阳光很明媚,要是有风就不会這么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禾幼来晚了点,纪迦蓝和季昭昭两人帮她占了座位,中午食堂人本就多,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瞧着她们旁边,眼神犀利又抱怨,搞得脸皮厚的季昭昭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许川燃,禾幼人呢?”季昭昭咬了口牛肉丸,满嘴的汁水。
许川燃也摇头,“她一下课就說有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风风火火的冲来一個人影,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那杯许川燃還沒来得及喝的水两下灌进了喉咙裡。
她扶着桌子,整個人气喘吁吁的說:“我…我知道了。”
纪迦蓝起身给她顺气,季昭昭倒是大爷似的瞧着二郎腿,“你又知道什么了。”
禾幼在许川燃旁边坐下,随手接過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唇边的水,“我刚才去了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原来今天扣分的人是潘晴月那個绿茶!”
今天這事禾幼就是觉得很奇怪,這大夏天的学校裡的树根本就不落叶子,就算她们班环境区靠近草坪,那也不至于会有這么多树叶和废纸,所以她中午一下课就跑去了学生会打探。潘晴月是学生会的她知道,但沒想到今天還真是她检查,本来禾幼以前就有点和她不对付,這会儿一下就觉得是潘晴月這人故意针对的。
听禾幼气冲冲的說完,季昭昭都有点懵,“你会不会误会了啊,人潘晴月不至于搞你吧。”
“喂!”禾幼不爽的拍桌,“你胳膊肘往哪边拐呢!”
眼瞧着两人又得吵起来,纪迦蓝抿了抿唇,轻轻扯了下禾幼的衣袖,“那個幼幼。”她顿了顿,“潘晴月是不是有個挺好的朋友的?”
“啊?”禾幼回過头有点沒反应過来,顿了秒,“好像是,怎么了嘛?”
纪迦蓝眨眨眼:“你有她照片嗎?
“我找找啊。”
禾幼从口袋裡拿出手机,翻了半天還真的翻到了去年元旦保存的文艺汇演照片。她把手机递過去,手指点了点合照裡潘晴月旁边的女生,“喏,就是這個,你找她干嗎?”
纪迦蓝扒拉了下照片放大,虽然有点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女孩的脸。
就是那晚让她送卷子的女生。
心跳的有点快,其实纪迦蓝也沒遇到過這种算得上是针对和欺负的事,到底還是有点害怕的,沒想到那晚的事情居然還有后续,她甚至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见她半天沒說话,禾幼轻推了她下,“怎么了?”
纪迦蓝抬眼,有点不确定的开口:“……今天這個事情可能是因为我。”
她老实的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季昭昭都气死了,“我靠,她脑子有病吧,简直是神经病,大晚上的把人锁在办公室裡,她以为自己拍什么电视剧吧。”
“沒事!”季昭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幅要帮纪迦蓝出头的模样,“一会儿我帮你出气去,什么垃圾人,真以为自己贼牛逼了。”
她自己在這儿叨叨一堆,禾幼撑着下巴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季昭昭捏了個纸巾团丢過去,“想什么呢!”
“哎呀。”禾幼一把拍過纸团,“我想事情呢。”
季昭昭嘁一声:“你有什么想的。”
禾幼也不生气,突然正经的說,“我觉得這事可能是因为陈斯梵。”說着她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起来。
“学校论坛裡不一直在传什么潘晴月对陈斯梵還沒死心么,以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偶尔去看他们打個球,潘晴月都能阴阳怪气我一天。现在妞妞和陈斯梵坐了同桌,她肯定是看妞妞不爽啊,這事归根究底還是陈斯梵這個祸水。”
……
那天下午季昭昭气势汹汹的拉着禾幼去了隔壁班,劈头盖脸的就把潘晴月一顿骂,纪迦蓝拉都拉不住生怕她们打起来。
后来的几天,潘晴月故意搞了几次事后又突然就沒动静了。
因为這事儿,纪迦蓝莫名的有点怕陈斯梵,虽然也不能怪他但就感觉和禾幼說的一样,他好像一個祸水……
所以在陈斯梵倾身過来想问她借只笔的时候,纪迦蓝和踩了尾巴一样,嗖的下往后靠到了椅背上。
陈斯梵明显是被纪迦蓝這动作弄得有点愣,黑眸盯了她两秒,扬扬眉,“怎么?不借啊。”
纪迦蓝一噎,一下把脑袋裡的话给嘟囔了出来,“不借给祸水。”
“……”
几秒钟后,陈斯梵轻笑一声,胸膛微震,眯眼瞧着她,半是威胁的开口,“行啊你纪迦蓝,你现在很厉害嘛,不知道我会揍人啊。”
纪迦蓝:“……”
端午节在临近6月底的时候,纪迦蓝照旧的带了些粽子去了周爷爷家一趟。
对于老人来說,夏天总是比冬天好過的,周爷爷的气色也明显的比冬天要好。
今天难得的小妖也在家,此刻正窝在周爷爷脚边睡觉,看着安安静静的特别乖。纪迦蓝心痒的在小妖旁边蹲下,指腹刚刚摸到它的背小妖就醒了,呲牙咧嘴的就朝纪迦蓝叫了声。
周爷爷笑眯眯的打了下小妖,安慰似的朝纪迦蓝开口:“還是不爱亲人。”
纪迦蓝撇撇唇,看着小猫的样子忽然想到了那天陈斯梵喂猫的场景。
她起身在周爷爷旁边的小凳子下坐着,手拖着下巴问:“爷爷,你上次說得那個小陈是叫陈斯梵嘛?”
听着,周爷爷笑着說,“爷爷老了记性不好喽,好像是你說的這名儿。”
纪迦蓝浅浅笑了下,“爷爷那他怎么认识你的呀。”
“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小陈這小伙子人好,看见我被人撞到硬是拉着那個男人负责、哎呦,那天要不是小陈,我這把老骨头就断了呦。”
周爷爷拍了拍纪迦蓝的手背,温温和和的,“我們妞妞和小陈认识啊?”
“嗯,是我同桌。”
“好哦好哦。”周爷爷感概,“好孩子都是一起哦。”
此刻阳光和煦,纪迦蓝心裡就像是有一只小蝴蝶,扑闪扑闪的舞动着。
其实陈斯梵人真的還挺好的。
期末考试在七月中旬结束。
每年暑假纪迦蓝都不在长雅,因为纪父纪母都在省会城市上班,所以每年這個时候她和纪惊惟都会去那边玩一個月。
电话裡禾幼叽叽咕咕的抱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昭昭也回乡下了,我一個人无聊的要死了!”
纪迦蓝抿唇笑笑,“還有20天左右吧,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看看英语,开学可能有考试。”
“我靠,疯了吧,谁放假還学习啊。”禾幼撕开手边的薯片塞进嘴裡,含含糊糊的开口:“算了算了,我還是追剧吧。”
禾幼挂断电话后,纪迦蓝揉了揉耳朵,看见桌上的水杯空了,又出去倒了杯才进来。
“姐你手机一直在震动。”纪惊惟躺在双人床的上层,朝她扬了扬下巴。
住在這边不像在家裡一人有一间房,這個房子一共就两個房间,因为她俩也只是暑假偶尔過来,所以纪母就在這房间裡放了张上下层的双人床。
纪迦蓝走過去拿起手机,是qq上的语音通话,来电显示是陈斯梵。
纪迦蓝一愣,慢了半拍才接起来。
“喂。”她小声开口。
听筒对面有些安静,但好像又有喧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過来,淡淡的显得空灵。
那边笑了声,问:“在干什么呢同桌?”
男生熟悉的嗓音隔着电波传過来,低低的像是倒带声有些磨耳朵,听的纪迦蓝耳廓发痒。
纪迦蓝捏了捏手指,有点不自在的往纪惊惟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老实回答:“在学习。”
“放假還学习呢?”
“嗯。”纪迦蓝下意识点头。
陈斯梵站在ktv的洗手间内,灯光垂垂落在他凸起的眉骨鼻梁上,像是笔勾勒出的线條,一副恃帅行凶,百无禁忌的模样。
他指尖敲着洗手台,语气還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今天路征生日,過来玩么?”
“抱歉啊,我现在不在长雅,来我爸爸妈妈這裡了。”說着纪迦蓝想了想,“你帮我和他說一声生日快乐。”
“行。”
說完,忽然两边就陷入了沉默。
纪迦蓝莫名有点紧张,顿了几秒,又问:“你還是有什么事么?”
听筒对面的人很明显的啧了声,懒洋洋的拖着腔问:“這么想挂我电话啊。”
纪迦蓝总觉得在房间裡和陈斯梵打电话有点心虚,压着声音解释,“不是。”
女孩子的声音甜甜小小的,在嘈杂的空间裡听不太清,像是糯米纸上滴的水,化到心裡去了,陈斯梵低低笑了声,侧身靠到了瓷砖墙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還有20天。”
“嗯。”陈斯梵淡淡应一声,“早点回来同桌,我很想你的啊。”
“……”
纪迦蓝耳尖瞬间就红了,抿唇有点恼的啪的下挂了电话。
陈斯梵這個人,真的很烦。
……
20天的時間其实挺快的,禾幼耐不住寂寞三天两头和纪迦蓝打电话,沒事就和她抱怨吐槽许川燃,又或者和她讲些八卦,纪迦蓝也是听她說才知道苏念居然恋爱了。苏念是纪迦蓝高一时的同桌,人很文静又乖巧,怎么都不像是会早恋的人。
禾幼一副吃瓜的心态,“听說她男朋友還不是個普通人!下次必须让她男朋友請咱们吃饭。”
火车到长雅那天是個阴天,這几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這会儿天色有些青,远处的天像是窝着半边鸭蛋壳,和群山连绵模模糊糊的分不开边界。纪迦蓝一下车就被冷风吹了個满面,瞬间像是回到了春天。
她和纪惊惟坐上公交车,拿出手机给纪母报了個平安,消息刚发出去,路征的一條qq消息突然就跳了进来。
她加路征還是因为有一次语文作业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沒讲過话。
纪迦蓝微微顿了几秒才点开。
lu:【嗨!纪迦蓝。】
lu:【陈斯梵好像生病了,我還在外地,能麻烦你帮我去看看他嗎?】
lu:【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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