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人生的悲哀
這段時間他也沒闲着,将所有能打听到的有关胡琴老人的消息都打听到了,却发现這老头倒也颇具传奇色彩,据說他起于微末,本是凡俗间一位走街串巷卖艺的老人,穷困潦倒半生,一事无成,却在花甲之年,无意中得到了一位散修的传承,自此踏入修行道。
一個已经年過半百的老头子,毫无根基,毫无资源,亦无明师指点,但他却偏偏凭着那位散修留下来的中阶法诀修炼,一飞冲天,扬名楚域,再后来,以筑基之身拜入冰音宫,斩妖除魔,威名日盛,又做冰音宫宫主百年,才厌了世事,自此隐退,极少抛头露面。
如今百年時間過去,胡琴老人的名头并未被人遗忘,反而愈发的神秘,楚域第一人的称号,也是在此期间被叫了出来,其身份尊贵,修行界裡有传言說,就连当初扶摇宫中人来到楚域,第一個去的,也是冰音宫,且在拜会胡琴老先生时,施得是平礼,并未自恃身份。
胡琴這一生,也极少收徒,冰音宫日益壮大,虽然名义上還是与青云宗、大洐宗并称三大宗门,但实际上已经隐隐压過了另外两宗,宫内资质超群的弟子不知有多少,但他数百年内,却只收了三個弟子,其中首徒,已经成为了现任的冰音宫宫主,二徒则本是一代天骄,后来却在与人争风斗法中身死道消,而這第三徒。便是楚域灵动第一天骄叶孤音。
這样說起来,应巧巧能拜在他的门下,可說是一步登天了。
单就胡琴老人座下弟子這一個名头,便比她现在的這個百兽宗小公主强了许多倍。
不過,在听应狮吼讲述了应巧巧得以拜在胡琴老人门下的原因后。方行却觉得有些古怪,却原来应巧巧得以拜入冰音宫,竟然不是应狮吼走通了门路,而是這位近百年不现人世的太上长老,主动递书過来,說听闻了应巧巧天资不错。起了爱才之心,要将她收为座下弟子的。
在应狮吼来說,自己的女儿可以拜入楚域第一人座下,不必一辈子窝在百兽宗這個小宗门裡,自然喜不自胜。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而方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修行界裡,修为深厚的老怪,因为惜才,抢着要收某個天才为徒的先例自然是有,而且還不少,只是有资格被那些老怪物争夺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骄奇才。而這应巧巧,方行却也见過的,虽然她天资确实不错。但那也分跟谁比,单论资质,跟当年丁级资质的自己相比,她大概能算是個天才,但若是跟叶孤音比起的话,简直就是麻雀比凤凰了……
這等天资。似乎還沒达到得以被冰音宫太上长老主动寄书收为弟子的程度吧?
這個問題有些想不通,方行便也未深思。
距离启程時間還有三日。方行闲着沒事,便也暗自准备。
第一個要做的。却是把从叶孤音手裡夺来的惊凰琴藏了起来,方法倒也往冰音,直接在惊凰琴外面,包上了一层玄铁,锻造成了一個独脚铜人槊的模样,又在玄铁外面,让大鹏邪王铭刻了密布的符文,既可以增强铜槊威力,也可以隔绝别人感应到玄铁内部的惊凰琴气息。
大鹏邪王信誓旦旦的保证,有了他亲手刻下的符文,一般金丹,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方行也是沒有办法,惊凰琴乃是一件上品玄器,价值连城,自然不能随便丢了,可這宝贝又偏偏无法放进贮物袋裡,只能用了這法子,背在身上。
再之后,方行逼着应狮吼打开了百兽宗灵库,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出来,以作修炼之资。
如今他已筑基成功,之前灵动境修炼的资源便基本上无用了,只能重新开始聚拢资源,虽然当初洗劫三位筑基的山谷,也得到了一些筑基境修士修行的丹药与上品灵石,却是远远不够用的,毕竟他根基扎实,虽然道基受煞灵所污,但其本质却還在那裡摆着,乃是胜過了普通修士无数倍的紫色道基,普通筑基修行的丹药与灵石,对他来說用处不大,只能补充一些平日裡耗费的灵气罢了,若要凝聚第二层道基,却還需要大量的优质资源。
当然了,很遗憾的是,百兽宗对于灵动境弟子修行的资源或许不缺,但适合筑基境修士修炼所用的资源却当真是并不丰富,方行搜刮了应狮吼的整座宝库,把個应狮吼心疼的转過身不忍心看,结果搞到的东西方行也不满意,感觉只是马马虎虎,聊胜于无而已……
总而言之,俩人一個骂对方强盗,一個骂对方穷鬼!
好在,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這個小魔头终于要走了。
第三天清晨,百兽宗全宗弟子聚集到了中城,送应巧巧启程。
中城广场上,停放着一只长三十丈左右的法舟,是为方行等人前往百兽宗的法器,虽然只是中阶法器,但胜在宽大,舒适,毕竟渤海国至冰音宫之间的距离可不近,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愿乘云而飞,還是乘坐這样的法器舒服,還不用耗费自身的灵力。
应巧巧及负责护送的莫耶长老,以及即将随应巧巧一同前往冰音宫的下人逐一登舟,包括方行冒充的“小九”在内,共有五名下人跟随,其中两人,乃是两個老婆子,负责贴身照顾应巧巧,另外三個则是仆役,分别负责“饲禽”、“洒扫”、“采买”等事。
方行分到的职责却是饲禽,也就是进入了冰音宫后,负责帮应巧巧喂养灵禽。
在到达冰音宫之前,他倒是不用麻烦,灵禽此时已喂了龟息丹,放在了贮物袋裡。
“父亲,巧巧去了,您多保重!”
临行前,应巧巧向百兽宗宗主应狮吼盈盈一拜,轻声說道。
在经历了楚昭阳惨死在她面前的事情后,這個小女孩却是性情大变,却是从一個古灵精怪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与父亲作别在即,神情也无太大的变化。
“好,巧巧,此去冰音宫拜师,要多听莫耶长老的话……”
应狮吼也轻叹一声,吩咐了应巧巧一句,目光却看向了方行,露出一抹哀求之意。
方行翻了個白眼,扣着鼻孔转過身去。
心想自己就是借势进入冰音宫而已,這厮却搞的跟自己要拐她闺女似的,太讨厌了。
“宗主,我們這就出发了……”
莫耶长老向百兽宗宗主行礼,而后一声断喝,催动了法舟上面的法源。
法舟轰隆隆升天而起,宛若一座巨大的宫殿,向着远空掠去。
百兽宗弟子在下方,齐齐躬身相送。
浮云万裡,劲风拂面,地面上的山川景色飞速在身下掠過。
修行者的飞行,有时候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毕竟地域太大,即便是以红雀的惊人速度,自渤海国赶往楚域北部的冰音宫,也需要近一個月的時間,却是相当乏味,方行觉得腻歪,终日坐在法舟船尾上,托着脑袋,有一口沒一口的灌着酒,望着满天的流云夕霞。
“唉,人生真是悲哀啊……“
看着看着,方行不由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筑基成功,明明应该和金乌一起闯荡江湖,到处打劫的,现在却被迫扮成别人的仆人,一起去那见鬼的冰音宫求人治病,老天爷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的人生有什么可悲哀的?“
一個淡淡的声音响起,却见一抹红影出现在了船尾另一舷边,正是应巧巧,她已换回了当初方行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那身俏丽的红装,脸上的伤疤也已经好了,脸颊变得光滑如瓷,但那鬼灵精怪的表情却不见了,忧伤如斯,目光黯淡,望着舟外流云夕光。
她却是在舱中憋闷,无意中来到舟尾吹风,恰好听到了方行這一声哀嚎。
在应巧巧看来,自己在遇到了那個小魔头之后,才是开始了最悲哀的人生,這個闲得沒事躲在法舟后面喝酒的仆人,又有什么可悲哀的,便顺口问了一句。
方行早就发现了应巧巧,只是不爱搭理她,翻了個白眼,懒洋洋的道:“反正比你悲哀!”
应巧巧见這仆人竟然对自己爱搭不理,心裡倒觉得有些新鲜,轻轻靠在了船舷上,淡淡道:“你又懂什么是悲哀?知道嗎?我最忠心的凶奴与最疼爱我的昭阳哥哥,都被一個凶恶的小魔头杀了,我每天每晚都做噩梦,梦裡全是那個小魔头的笑声,每次醒来都是一身的冷汗……我……我总是恨不得将那個小魔头杀掉,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是……”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怔,似乎自己也沒反应過来,明明是平时无论别人怎么开导自己自己,都不会說出来的话,怎么倒在這個不知礼数的下人面前說出来了?
方行听了,则是表情一呆,急忙转過身来,表情郑重,语重心长的道:“小妹妹,你這样不对,要学会放下仇恨才行啊……”
应巧巧一怔,沒想到他会跟自己說這個,冷笑道:“为什么?”
方行很认真的道:“因为你若是不放下仇恨,人生会更悲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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