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天下不乱不舒坦
這老头,也看不出来是装疯還是真傻,真有大修为的人,神识一动,便动天地一切变化了若指掌,又怎么可能真的聋?但偏偏這老头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若說他是真聋的话,偏偏修为又是真的,毕竟刚才通過它那一拐敲碎了太石老祖的手掌之事来看,就算他气血衰败,也绝对有伤到甚至灭杀元婴妖修的本事,因此诸妖修也无人真的小看他。
而在大圣山老白猿隐隐点出了他的身份之后,众修更是下意识裡起了敬畏之心。
毕竟在修行界裡,活的越老越是危险,這几成了一條铁律。
好容易见大金乌把老树精劝住了,空中几位元婴老祖,却一时无人开口。
“今日我为妖庭法度而来,你便再是前辈高人,也要给妖庭一個交待吧……”
便在此时,那先前吃了一個暗亏的太石老祖幽幽开口了。
很明显,他虽然看不透老树精的深浅,不想真個与他過招,但却也不甘心就此退走,竟然阴瘆瘆的搬出了妖庭来,想要以妖庭法度来压一压這扶桑山!
此话一說出来,场间氛围便有些肃杀。
而根伯却似听不清楚,转头问大金乌:“他說的啥?”
大金乌回答的干脆:“老东西不服,想跟你過招!”
他却是個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见根伯這么威风,一时像是路边野草变成了有娘的孩子,在旁边扇风点火,巴不得請他老人家出手教训那太石家的老王八蛋。
根伯听了,却顿时大怒,手中拐杖一挥,指着太石老祖大喝:“你来!”
太石老祖顿时有些窘迫,谁他妈說要跟你动手了……
“六子,退下!”
乌古木却在旁边吓了一跳。素来稳重的他不像大金乌這般惟恐天下不乱,急忙走到了根伯身前,恭身道:“根伯,太石长老說为法度而来。我們需要给妖庭一個交待……”
說话时,他還真担心根伯再听不清楚,甚至运转了神念传音。
“交待?”
老树精倒是听明白了,嘿嘿笑道:“老头子记事還沒有如此糊涂的时候,這世上還沒有妖庭這种玩意儿……不過你要交待。也好……”忽然间一指乌古木,道:“你手裡不是還有块妖仙令么?拿出来给他们看看,问這块妖仙令,能不能保扶桑一脉的子孙一命!”
“妖仙令!”
乌古木乃至黑木岭妖修,闻言面色顿时有点古怪。
這妖仙令乌古木可是早早拿出来了,人家根本就不理会的嘛……
不過乌古木也明白老树精的意思,此时非彼时,便干脆的再次将妖仙令祭了起来,然后向着空中的几位元婴级别的老妖修团团行了一礼,道:“几位前辈在此明鉴。這枚妖仙令乃是吾族仙祖传承至今,按照妖族古训,只要不是叛族大逆,便可抵過一劫罢?”
空中几位元婴老祖顿时面面相觑,若是私下裡,他们估计谁也不把這枚妖仙令放在眼裡,毕竟活着的妖仙的令牌乃是法旨,死了的妖仙留下的令牌就是一块废铁,不過明面上,却无人敢直言拂逆這自古传下来的祖训。因此一时之间,无人开口,便似默认了一般。
就连太石老祖,也更为怒气深沉了。他身为人族,身份尴尬,更不好违背這妖族古训。
“呵呵,妖仙令一出,诸罪皆消,此事自然沒什么可說的。甚至說,别說這枚妖仙令了,就连三千年前,金乌一族为了保护妖族成功北迁,立下无数汗马功夫,那些功勋,想来也是足以保住一位金乌后人的……太石老友,我看,這件事你便不必如此较真了吧……”
一片寂静裡,那孤刃山的金袍中年人鹏王忽然呵呵一笑,开口解围。
虽然刚才他也被老树精刺挠了几句,但明显還是记得自己站在哪一边的。
太石老祖听了這话,顿时更为怒火暗生,愈发不好再說什么了。
“嘿嘿,你這小鹏鸟有点意思,我记得你们孤刃山有位遮天道友,他還好吧?”
老树精大是开心,笑呵呵的向鹏五叙起旧来,就跟问你家二大爷最近怎么样之类的。
鹏五听了却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遮天老祖已经坐化了几千年了……”
老树精一呆,惋惜的叹了口气,又道:“還有個叫御九天的……”
鹏五更是无语,自己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苦笑道:“那位更早,是万年前的先祖啊……”
老树精却似有些瞠目结舌,嘀咕了一句:“我活了這么久了?”
眼见得到了此时局势已经得到缓解,谁也不好說什么了,那太石老祖心裡更是下了几番狠劲,還是不敢真個向金乌一族出手,毕竟之前他只是顺手擒拿一位逃犯,而如今出手,却是要与一位修为莫测的扶桑山宿老斗法,前者是蝇头小事,后者却是惊天大事。
再加上有其他几位妖族元婴老祖级人物在這裡,人越多,水越混,事情已经到了不了了之的地步,再說下去也无益了,偏偏在此时,那一直隐藏在暗中未曾开口的青丘山的一位老妪,忽然间上前了一步,笑道:“老前辈,你们金乌一族的子系,护了便护了吧,但那位人族的少年,却与金乌一族无关吧?我适才收到传音,有被擒拿住的妖囚供认,那黑渊大狱的這场祸乱,便与這少年有关,若是您不介意,我却是要拿他回去审问一下的……”
她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乌桑儿怀裡的方行身上。
却原来,以他们元婴境界的惊人眼力,又如何看不到那受伤昏迷的方行?
只是方才太石老祖与老树精针锋相对,得不到机会說出来而已,如今眼见得扶桑山要封山,她自然要将方行留下了,毕竟他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亦感觉甚是惊人,貌似有一件和青丘山大有干系的异宝,须得着落在這個人族少年身上,无论如何也要夺在手中。
這话一出口,且不說根伯的反应,孤刃山的鹏五却是眉毛一挑,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
“那小狐狸又說了個啥?”
根伯听不明白,转头问大金乌和乌古木。
大金乌道:“這娘们說要踏平我們扶桑山……”
“她敢……”
根伯勃然大怒,挥起了手裡的拐杖。
乌古木简直无语,瞪了大金乌一眼,低低向柏根转述了青丘山老妪的话。
不過根伯听了,還是有些不满,哼哼道:“什么有关无关,都是咱们扶桑山的孩子,如何能凭白交给别人?不就是犯了点事么,那一枚妖仙令,把他的罪過也消了!”
青丘山老妪目光一凛,面色难看,轻声道:“老前辈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大金乌這一次不用根伯发问,主动发话道:“根伯,這老娘们骂你不讲道理!”
乌古木无语,看着自己這侄子已经无奈了。
老树精听了,竟然沒生气,嘿嘿一笑,道:“妖族什么时候成了讲道理的地方了?”
青丘山的元婴老祖顿时语塞,本是伶牙俐齿做足了說辞,却被這话噎的半天說不出话来。
“哈哈,說的好,此时就咱们這些人,再說那些场面话也沒用了……”
孤刃山鹏五忽然笑了起来,附和老树精的话,同时目光幽幽看向了那青丘山的老祖,似笑非笑的道:“红药道友,老夫也有句话要添上,那位可是我們孤刃山邪王一脉的传人,我不知道你们青丘山打的什么主意,但如果你想在我面间把人带走,不太容易啊……”
“你!”
鹏五如此态度坚决的跳了出来,却让這青丘山的元婴老祖有点方寸大乱,怒斥道:“什么邪王传人,你们孤刃山不是已经放出风声,說他是假冒的了嗎?”
鹏五悠悠道:“哦,之前看错了,后来我們发现,那信物其实是真的!”
他也不理会那青丘山老妪的怒意,似笑非笑的补充:“其实我們一发现那信物是真的,就要立刻派人去黑渊大狱把人接出来的,沒想到却赶上了這么一档子事,我們孤刃山的人马已经去帮着妖庭擒拿囚犯了,但我們邪王一脉的传人嘛,就不必跟着回去了,虽然他是人族,但只要与我們孤刃山有关,就会护他到底,却不像某一族,把自家的恩人……”
說到后来,已暗含讽刺,那青丘山元婴老祖大怒喝道:“住口,鹏五,谁知道你们翻来复去搞什么鬼,我只问你,你强护這少年,是想与我們青丘山开战不成?”
根伯在下方听了個清楚,怒道:“她们要跟咱们开战?”
大金乌在一边加火,道:“对对,她說要跟您老开战!”
乌古木冷汗都流出来了,急在一边相劝:“不是咱们,不是咱们……”
“开战就开战,万年以来,孤刃山怕過谁来?”
却在场间乱成一团时,远空之中,隐隐有驾御风雷之音传来,一個苍老的声音暴戾传来。
“孤刃山又有一位元婴老祖到了?”
听到了這声音,不光是那青丘山老妪,其他几位元婴妖修,也尽皆大惊,转头看去。
“事情怎么闹的這么大了?”
每個人心裡,都忍不住闪過了這個念头。
惟有大金乌,嗫着牙花子看向了昏迷之中的方行,却是忍不住想起了他的一個外号。
“我還是不如這個小土匪啊,昏過去了都能搞的天下大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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