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南瞻人命不值钱
那谢萤火绝非等闲之辈,乃是纯阳道真传弟子,只差一线便可以名列三道七子的人物。在神州,真传弟子可不是這么容易做的,尤其是北三道這样的大宗,更是严苛之极,必须得是符合道龄者才行,而這所谓道龄,便是修行者的年龄,還有着极大潜力的年龄。
十六岁以下的灵动、四十岁以内的筑基、百岁以内的结丹、三百岁以内的元婴、千岁以内的渡劫,這五個年龄便是最为常见的优等道龄,简单来說就是,十六岁以下的小娃娃,人人皆是真传,因为他们都有着极大的潜力,哪怕再笨,也說不定便是将来的真仙。
而与十六岁以下的灵动相对应的,便是四十岁以下的筑基。
能够在四十岁内筑基,天资就一定不差,可以寄予厚望。
同样的道理,向后推去,便是百岁以内的金丹与三百岁以下的元婴、千年以内的渡劫了,這都是一個表现惊艳的年龄,只要還在這個道龄裡面,就算是潜力无限。
比如說那妖地太石家的道子,太石痴儿,此人读书读到了七十岁,才开始修行,用了三年,成功筑基,此时七十三岁,在神州便沒有成为真传的资格,但再后来,他七年结丹,那时八十岁,乃是百岁以内成功结丹的典范,這就属于道龄符合,可称为真传弟子了。
也正因为這苛刻的條件在。因而神州修士。无论是大小宗门還是世家国度。人人奋勇争先,因为就算你本是真传,但若是超過了道龄,比如說四十岁還未筑基、百岁還未结丹又或是三百岁未元婴,都会失去這真传弟子的称号,转而成为宗门长老或是自立门户。
而就算你灵动、筑基境界皆非真传,若能百岁年结丹,也一样可以一跃成为真传。
在這個神州通用的标准下。哪怕是宗主之子、一道少主,表现弱了,就算有长辈护佑,但在其他人的鄙弃目光裡,也无颜再做真传,往往便自动退隐了。
而這谢萤火,今年不過七十三岁,却已是金丹四转的修为,绝对的真传资质。
在此次因招婿之事而来的众修裡,他也是呼声较高的几人之一。本以为最起码可以和那几個强势无匹的人龙争虎斗一番,即便不能抱得美人归。也会扬名一时,可谁又想到,竟然還沒到最后招婿之时到来呢,就被這样一個来历神秘的灰衣少年一脚踏入了湖中?
虽然有些偷袭的嫌疑,但就算是偷袭,也沒有几人可以将谢萤火踏入湖中啊!
“胆敢侮我,要你偿命……”
一声爆吼响起了起来,小镜湖内,一人带起了万丈水花,如巨龙出海,凶焰无边的向着空中的方行冲了過去,却正是那個倒楣催的谢萤火了,此时他看起来真是怒气冲冲,不過也十分狼狈,身上又是水,又是泥,還挂着几根水藻,模样也气急败坏,沒了初时从容。
在方行那一脚踏来之时,他及时捏印,撑起防御,倒沒有受伤,只是被那一脚踏入了湖中不算,甚至其势太猛,直接半個身子钻进了淤泥裡,這個脸可是丢大了。
因此這一出来,便要跟方行玩命了。
“勾搭我老婆還有理了你?”
方行大喝,不退半步,几步连踏,山景幻化,接连不断的向谢萤火镇压了過来。
正是他在妖帝阁大战时参悟的愈发纯熟的山法!
一步一影,一影一山。
“我要宰……”
谢萤火正大吼着冲上来,却忽然被大山压顶,硬生生打断了他口中的怒吼,正要将這一道山影移开,却已有另一道山影压了過来,身上的重量登时增加了一倍,向空中冲上来的势头便已经被止住了,怒吼之中,正要再运灵力,却又有一道山影压来,然后又是一道……
一连四道山影镇压了下来,谢萤火立时撑不住了。
一声既悲且痛的惨叫,這位纯阳道的真传弟子刚刚出水,便又被压进了水裡。
悲哀啊!
小镜湖旁围观的众修已经无语了,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這身披黑色披风的灰衫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就算实力不如谢萤火,但眼力劲還是有的,分明看出那灰衫少年实力绝非谢萤火可比。
心间震惊,已经纷纷猜测了起来。
而适才那几道强大的气息,此时也锋芒略敛,不像适才那般气势汹汹。
就连此时的龙女,眼神也有些古怪了。
她似乎沒想到,短短四年不见,這個当时被自己追的在海上狼狈逃命的小鬼,竟然有了這等本事,她甚至已经暗中思虑了起来,若是自己现出了真身,能否将他拿下?
“此人竟然是扮猪吃虎,连我也骗了過去!”
小镜湖畔,一丛垂柳上面,站着一個飘飘欲仙的女子,正眼露恨意,望向了空中那個四方索战的方行,正是被惊动之后,迟迟赶来的邱小玉,她也不是傻子,一看方行的出手,立时便发觉自己真是太可笑了,這样一個实力惊人的修士,竟然被自己当作了筑基?
一時間,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想到那小鬼暗中可能還笑自己,便感觉像被抽了一巴掌。
又是尴尬,又是恼恨,让她心裡一时杀机上涌。
“邱师妹,此子底细你可知晓?”
偏偏在此时,几道流光飞来,为首一個,却是那天一宫的第四真传苏匀,在他身后,则跟着邹离以及其他几個内门弟子,被他一问,這邱小玉面上更觉无光。咬牙道:“我也是被他骗了。可恨。此人故意隐藏修为骗我,借我的身份偷偷跟入天一宫来,想必不怀好意,這倒也罢了,竟然连累于我,苏师兄放心,小妹這就出手,替你们天一宫斩了此獠!”
說着。纤掌一摊,却在掌心出现了一具一尺多长的红木小棺材,轻轻旋转。
见到此棺,那苏匀面色一变,神情微凛,似乎有些忌惮。
不易察觉的后退几步,正欲开口,忽听得一人笑道:“在天一宫,如何轮到邱师妹出手?”
几人闻言望去,顿神情登时一凛。不远处楼阁宫殿之上,却正有一团巨大的腾云飞来。在云上赫然是八個金丹初境的壮年修士,皆是面无表情,他们的肩上,却扛着一個足有十丈方圆的巨大紫木轿,轿子上却铺着厚厚的白熊皮垫,上面躺着歪歪斜斜的躺着一個胖子。
那确实是一個胖子,穿着一件领口氅开,直到肚脐的蓝色法衣,一個小山一般的胖大肚皮鼓鼓囊囊露在外面,露在外面的皮肤皆呈一种古怪的金黄色,脸上肥肉也是恨不得把五官都挤掉,一笑起来两颗绿豆大小的小眼精光四射,两颊肥肉波浪一般颤個不停。
這得有一千斤?
“拜见少宫主……”
苏匀以及邹离等天一宫弟子皆伏下身来,大气也不敢喘。
来者赫然便是天一宫十大真传之首,宫主道无涯之子,少宫主道无方。
沒有行礼的只有邱小玉一人,她的眼睛呆呆的落在了紫轿旁边的一人身上。
那人轻袍缓袖,穿一件麻袍,头戴紫观,容颜古朴,神情淡漠,目光似乎永无焦点。
便是邱小玉看着他的眼睛裡已泛起了泪花,此人也不曾正眼瞧她一下。
“你不是不在宫裡嗎?”
邱小玉看了他半晌,才颤声开口询问。
面容古朴的男子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口:“你怎么来了?”
邱小玉咬了咬嘴唇,颤声道:“我来找你!”
面容古朴的男子淡漠道:“找我何用?”
邱小玉登时說不出话来,两眼盈盈,泪水闪动,似要哭出来了。
“哈哈……吕师兄,這可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对邱师妹如此淡漠呢?”
身材胖大到如妖怪一般的天一宫少宫主哈哈笑了起来,肚皮又荡起一丛波纹。
“闲话少說,此子在你天一宫大闹一场,你便這般看着不成?”
面容古朴的男子轻笑一声,目光似有了焦点,望向远处湖上的方行,此时方行正又一次将谢萤火踩进了湖底,然后一個人追着一帮围观的人砍,硬生生打出了一個无敌的风采,围观的众修已经无人敢凑近這方小镜湖,而他還得闲冲着龙女大叫:“你男人威风吧?”
這一幕让众修都感觉有些无语,龙女则是神情恼怒,這男子却是生起了杀机。
天一宫少宫主道无涯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道:“一般人敢来闹事,我們天一宫自然饶不了他,但這位使刀的小爷看起来不是很好惹啊,這可不是一般人调教得出来的,别是哪位大人物的关门弟子吧,這一不小心杀了,可是有点麻烦……”
面容古朴的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听不出他的口音?”
道无涯一呆,摇头道:“不像是神州北域之人,听不出来自何处!”
古朴男子淡淡道:“我听得出,与四年前来到了神州的那帮南瞻土包子一般无二!”
“南瞻来的?”
道无方笑了起来:“那就无防了,那谁,你是叫邹离是吧?领我令符,告诉长老们,可以出手了……天一宫再懂待客之道,可也容不得南瞻土包子耍威风呀……”
說完之后,他像是总结似的停顿了一下,再次微笑着开口:“南瞻人命不值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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