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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约定

作者:佚名
我哑然。

  按說我现在应该满怀斗志的喊出口号——

  打倒袁穷!還我命格!为民除害!

  可我现在脊梁骨发凉,即便胸腔裡揣满恨意,却一句话都說不出来,手甚至无端的发起抖,喉咙很干,很想咽咽唾沫,害怕,我竟然在害怕,原来一個人沒有底气,真的会恐慌,连假装不怕都很难。

  “沈叔,我……”

  “你可以。”

  沈叔淡定的神情给了我稍许安慰,“還沒到四十九天,你還有机会,待我收你为徒,便会将术法倾囊相授,从此以后,你不光要与袁穷为敌,還要与天下所有的邪师为敌,灭了他们,便是你梁栩栩踏道的所有意义。”

  我点头,手上仿佛多了把斩妖除魔的權杖,沒错,我不会一直這样,我身后有沈叔,有大把成长的時間,退一万步讲,那袁穷都五十多岁了,硬活他也够呛能活過我吧!

  血带动着右臂迅速灼热,“沈叔,我相信我能行。”

  漂亮话咱還不会說。

  态度必须得有。

  不行也得行。

  沈叔牵起唇角,“那我就等着了。”

  我拿過簸箕收拾起水杯碎片,“沈叔,您是不是听到我和许姨聊天了,所以才告诉我這些?”

  先前他很避讳的嘛!

  沈叔拿起书本,嗯了一声。

  我更是惊讶,“您也溜门缝?”

  沈叔脸一黑,“老朽光明正大的听。”

  “……”

  光明正大?

  正房不說离西厢房多远,中间隔着好几面墙呢,這什么耳力?

  我脑门一麻,难怪我二哥幻影出现时說的都是在山上的话,当时我還觉得是术法,如今一看,都是沈叔溜门缝听来的吧,在這山上闲唠個嗑都沒隐私啊!

  “我沒空总听。”

  沈叔懒得搭理我,“是纯良跑来告诉我,小许哭了,你在安慰,我才要听听你是怎么安慰,看看要不要過去,其余的时候,我沒空听這些东西。”

  啊。

  我放心了几分,不再纠结,主要纠结也沒用,耳朵长在人家身上,我能做的就是以后說话多注意,仗着我沒有背后八卦谁的习惯,也幸好在此之前许姨和纯良都跟我处的不咋滴,让我沒人去八卦,哎呀庆幸吧,庆幸沈叔不会啥读心术,他要知道我曾在无数夜晚分析過他和许姨的关系……是不是得把那阿明直接拽到我面前。

  磨磨蹭蹭收拾好,沈叔看向我,“现在知道偷你命格的是谁了,還不赶紧去观香,多观察一分钟,才能多一分胜算。”

  我笑了笑,“沈叔,成琛明天跟我去县裡。”

  “恭喜你啊。”

  沈叔慢悠悠的翻着书页,“我能安稳些了,对了,你对成琛的印象怎么样?”

  “還行。”

  我怕沈叔提我說人家丑那茬儿,忙补充,“他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坏点,有时候很急躁,就像我刚才在树上倒挂着好好的,他非得抱我腿弄下来,害的我俩都差点受伤,不過他是好心,我爸說好心容易办错事,我懂。”

  沈叔笑了,对着书本摇摇头,“你啊,跟他有很深的渊源,要和成琛好好处,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我這嗎?”

  “我知道好好处,成琛和周子恒前后救了我和爸爸三回呢,他来找你,应该是问他能不能得到家产的事儿吧。”

  提起来我還挺好奇,“沈叔,他能得到不?”

  沈叔笑的无奈,“他是为你来的。”

  “我?”

  我讶然,“我跟他又不熟。”

  “很快就会熟了。”

  沈叔看着我,“成琛想知道你为什么学道,我简单解释了下,就說你体质招邪,具体的,沒多讲,因为我要是道出袁穷,成琛就会出手帮你。”

  “帮我還不好?”

  我直接道,“多一個人帮忙,咱们胜算就大一些啊。”

  “個人有個人的劫,如果是旁的事,找成琛帮忙再好不過,他家生意庞大,根基很深,人脉也广,可涉及了阴阳术法,這种劫,只能自己去应对,否则,我由着成琛帮你,就是要多扯出一些人淌浑水。”

  沈叔看着我,“成琛能做的,无非是花重金找其它术士对付袁穷,一但有无辜的术士被袁穷伤了性命,积怨又会加深,对成琛来讲,无辜的术士因他而死,等于造了杀孽,损伤福报,对他的后人妨害很大,会断子绝孙。”

  我吸了口凉气,“断子绝孙?”

  “对你来讲,麻烦也很大,成琛是为了帮你才造的杀孽,這笔账亦然会落到你头上。”

  沈叔继续,:“本来是你跟袁穷和偷你命格主家之间的恩怨,因为成琛的关系,害了其他人的性命,你也会绝后。”

  “……”

  我傻了两秒就摆起手,“我不用成琛帮忙,不让他知道!”

  個人来讲,绝不绝后的沒啥所谓,我還想不到那么长远。

  但我受不了谁因为帮我死袁穷手裡。

  回头再让那個不忌口的给吃了咋整。

  内疚感也得把我折磨疯了。

  “很多人以为,任何事拿钱就能解决,阴阳术法,却是沾不得钱。”

  沈叔轻叹,“即便对方是邪师,正邪对立时吃亏的也往往是正道先生,因为邪师会为了保命无所顾忌,正道术士的规矩條框就多的很,在你想留有余地而对方必须要你死的时候,吃亏的就是這個心怀善念的,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沈叔,這不讲理呀!”

  “天道就是不讲理。”

  沈叔指了指天,“或许,它讲的是更深刻的道理,佛家归类为因果,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但报应要是就来得迟了,你又能怎么样,所以你的這件事,我活着,我帮你,如果我技不如人先行一步,成琛只需照顾好你,陪在你身边借些光亮给你就可,其余的恩怨,由你自行解决。”

  “沈叔,您的意思是,假如你沒了,我就得去成琛身边?”

  這不跟爸爸之前和沈叔嘀嘀咕咕那出儿对上了嗎!

  沈叔咳嗽了两声,“差不多吧。”

  “那不行啊!”

  我垮下脸,“沈叔,您可不能沒,我受不了成琛,不是,我跟他一起不自在,沈叔……”

  “求你盼我点好。”

  沈叔无语了,“我指的是最差结果,谁說我就要沒了,我一身反噬的挺到现在,能說沒就沒?再者人和人得交往,我說這些的重点是什么,你要和成琛好好处,你跟他的命格……简单来說,你俩将来的纠缠很深,明白沒?!”

  “啥纠缠啊。”

  老问我明不明白!

  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說全乎了!

  唠的半拉咔叽的我能明白嘛!

  “啥纠缠啥纠缠,他看着你学习,看着你是否上进,偷懒了他就会揍你的纠缠!”

  沈叔還来脾气了,“一天问问问的,你這年纪能懂啥!我能跟你說啥!啥啥啥的,我一個南方人被你们逼得都忘了家乡话了!点话你点做啦!!”

  我被他喷的脖子一缩,“乜嘢意洗?”

  “滚!!”

  “……”

  我后退一步,硬着头皮继续,“沈叔,我真不能滚,您是不是還落一件事儿,我明天要去县裡,您這慧根還沒给我呢。”

  “哦,合着你磨叽半天为這個啊。”

  沈叔笑了声,示意我伸出手掌,他拿着书本对我手心拍了下,“行了,拿走吧。”

  “哪了?”

  我看着泛红的掌心傻眼,“沈叔,不是這么给的吧。”

  “你也知道不能這么给啊!”

  沈叔沒好气儿的,“你怎么好意思就這么要?多大的脸,滚蛋,赶紧在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不给啦!!”

  “你看你急啥……”

  谁說小孩儿的脸是六月的天,大人一個味儿。

  我溜溜的出来,仍一脑门雾水,那要怎么给我?

  算了!

  沈叔总不会框我。

  回到屋裡我仔细想了下袁穷,沈叔沒一早就說是他徒弟出手偷我命格是对的,那时候爸爸在场,沈叔要全讲了,信息量太大,爸爸会很难接受,保不齐還得多思虑,弄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我和沈叔熟了,也要拜他为师,心理上也有了接受的空间。

  就是越想越有些上套的赶脚。

  沈叔貌似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走的每一步,好像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难不成真的叫许姨說准了?

  沈叔留下我的那一刻,就有了收我为徒的打算了?

  我轻挠着下巴,可這事儿是我二哥提出来的啊,沈叔的态度并不积极,但他又的确让我观师默相,在我表达了自己想入道的想法后也愿意给我机会。

  越想越乱,我不是任何人肚子裡的蛔虫,只能顺势而为。

  只要清楚一点,是袁穷将我和沈叔牵扯到了一起,袁穷是我的劫难,也是沈叔的劫。

  绝对不能让旁人跟着掺和。

  尤其是成琛,踢他一脚都差点摊事儿,要是他因为我断子绝孙了,那罪過大了。

  看了一下午书,晚上吃完饭沒有补课,又去到牌位屋子加班加点,有句话怎么說的,临阵磨抢,不快也光,主要就看走阴的术法运用,顺便等沈叔传唤借我慧根。

  等来等去,沈叔沒来,手机倒是响了,来电人明晃晃的两個大字,成琛。

  接起后他也不寒暄,直接问我,“明天几点在山下等你。”

  我估算了下路程,“开车一個小时就能到县城,那下午三点出发就行了,不過你要想逛逛可以提前来接我,但是县城我也不熟,咱俩得看地圖……”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山下等你。”成琛干脆利落,:“不要迟到。”

  我哦了声,“那你的车能载几個人?”

  “五人座suv。”

  我想了想,“是這样,红英姐也要跟我一起去,就是我要帮忙這家的亲戚,也算是牵线人……要是能坐下的话,你方便多载一個人嗎?”

  “可以。”

  “太谢谢你了!”

  我拿着手机笑了笑,“成琛,我不能让你白帮忙,我给你路费!”

  听筒那边沒声了。

  “喂,喂?”

  我以为掉线了,:“你在听嗎?成琛?”

  屏幕是還在通话中,那他怎么……猛地想到什么!

  “啊,我提钱不好是吧!咱们是朋友来的嗎,成琛,我是不是又伤害到你了?”

  “是。”

  妈呀,他真回我了!

  我被他吓一跳又有点想笑,“那我就不跟你提钱,麻烦你了啊,這样,等回头你买完竹虫邮寄给我,有時間等你再来镇远山,我請你吃饭好不好……”

  “好。”

  成琛平着声腔儿,“等你請我吃饭。”

  老实讲他不发怒的时候嗓音還挺好听的,朗清清,有一种磁性的感觉。

  “那就這么定啦。”

  我心裡美滋滋儿,這便宜占得,“你想吃什么都行,如果你不愿意出去吃,我也可以给你做,哎你别看我年纪不大,我做饭很好吃的,很得我爸的真传,不然等竹虫到了,我留出一部分来,你哪天来我做给你吃啊。”

  “行。”

  成琛轻着音儿,“我很荣幸。”

  我抡起拳头无声的比划了一個椰丝,省钱了!

  脑子裡的确在算小账,按我家以前酒楼的标准,請朋友吃顿饭,還是成琛這种‘老板’身份的,随便一個包房,沒個三五百都很难下来,一但成琛再得意点海鲜,要吃龙虾鲍鱼,那完了,我手裡這点资产不說够不够,都得借钱請他吃饭,稳妥起见,搁家裡吃,大家還能坐在一起,按镇远山菜市场目前肉菜价格来看,二百块钱以裡就能整八個菜了!

  摆在桌面上好看。

  還显得我有诚意!

  哎呀呀呀呀。

  我都想夸自己有才啊!

  “成琛,你人太好了,遇到你真是我……”

  “梁栩栩。”

  低音一出,我脊背本能的溜直,:“哎,您吩咐!”

  只要不跟我谈钱,我這小感情绝对到位!

  朋友!

  沒說的!

  成琛低笑出声,“你這么小就学会虚伪了?”

  虚伪?

  我微微挑眉,“我有嗎?”

  难道不应该說我是能屈能伸?

  宰相肚裡划大船?

  对一個害我差点受伤,时不时吓唬我的人,我還能如此亲切和蔼,我人多好呀。

  “对,你沒有,你很真诚。”

  成琛语气听不出阴晴,“只不過我记得下山前還有人梗着脖子說我不是人。”

  我哑了几秒,就這人能有朋友?

  和他玩折寿不?

  你不想做朋友的时候叭叭一堆沒用的,你拿出态度了,哎他扬上沙子了!

  “成琛,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

  我头疼的,“那個周子恒說你很聪明,你這個年龄已经大学毕业了,甚至還跟他做過同班同学,那怎么会在看到一個人倒挂在树上的时候去抱她的腿呢,你周我上身一把,周你明白嗎,拉起来,扶着,你给我上身扶起来,我手拉倒树杈,不就能坐到树杈上,自己顺着树干滑下来了嘛,何必弄得我還蹬到你,然后又不太开心,你說对吧。”

  “很急。”

  成琛静静的接茬儿,“看到时很急,脑中一片空白,就是怕你摔下来,這样。”

  我喉咙忽的一堵,“那你急也不至于……”

  “怕你死吧。”

  成琛压着音儿,:“毕竟我连续看過三次,一次你上身已经探出九楼的窗台,脚也蹬了上去,一次你正准备把头伸进围巾裡自缢,第三次,你居然出现在距离京中几百公裡的山林中,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個坐在树杈上很惊慌的小孩儿,所以今天,我不明白为什么又是以這种方式见到你,很不美好,如果你的腿一下沒有勾住掉下来,会死的很惨,我想到的只是你颈椎会断,所以我着急了,回头想想,我当时的举动的确非常愚蠢,很抱歉。”

  “啊,你不用道歉。”

  他一這样還给我整不会了!

  “成琛,其实我上次在歪脖树上坐着沒惊慌,完全是被你那一嗓子给吓惊慌的!”

  我清了清嗓子,“不過我很谢谢你关心我,就是别总凶巴巴的,你要多笑一笑,才亲切,我們既然是朋友了,你就要和煦点,对不对。”

  “這样?”

  “……”

  我有点懵,:“哪样?”

  成琛语气无奈,“我对着空气笑,你又看不到。”

  “你笑啦。”

  我傻乎乎的扯起嘴角,“我能看到的,我会感受到,成琛,笑一笑人会显得年轻,真的,你缺少活力!”

  手机贴紧耳朵,隐约的捕捉到他的笑音,我莫名跟着明媚了一些,“对,你要保持好心情,這样运气也会越来越好的!”

  “梁栩栩,我会保持好心情,但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和你說清楚。”

  成琛平着音儿,“你现在這個年龄,除了学习以外,其它的能力都是零,学些大人的做派,只会令人反感,我知道,我們非亲非故,還不熟悉,我帮助你的话,你会有负担,但是在当下,我愿意帮你,你接受就好,不需要在我這打肿脸充胖子,你要是真有心,完全可以等长大之后,再跟我谈請客吃饭,或者是如何报答,即便是你来我往的朋友,也不是非得你帮我這次之后,我一定要回报你什么,你要是真聪明,就等我真正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在伸出援手,好嗎。”

  我半张着嘴,想反问他,好嗎?

  他這番话绝对是循循善诱,极其耐心,意思我全明白了!

  就是他不缺钱,但他很清楚我缺钱,我這点花花肠子在他那明镜儿似的,也不用跟他玩虚的,他看不上,我要真想报答就等长大以后有能力的!

  可是這……

  我琢磨了下,“好!”

  成琛发出笑音,“那就好,千万不要跟我客套了,交朋友,不在一朝一夕。”

  “嗯!”

  我干脆道,“你放心吧成琛,我绝对是潜力股!”

  “……”

  成琛在那头失笑,“你還懂潜力股?”

  “我懂,我二哥說過!”

  我对着牌位桌子一本正经的点头,“你现在帮助我不会白帮的,咱俩就好好处,以后你就是我哥们!等我长大的,我大概率会是個很厉害的先生,你以后想算什么,就找我,我不收你钱,我還好好给你看,拿你的事儿当我自己的事儿去办,要是你家有谁撞邪了,你就找我,我去斗他,我保证……”

  沒說完,手机那头的笑声好像触电了。

  我莫名其妙,“喂,我哪块說的不对嗎?”

  哪裡好笑?

  “特别好。”

  成琛清了下喉咙,声音一轻起来真的很动听,“那就先這样,咱俩立個约吧,六年有点短,那就八年,等你二十岁以后,你想感谢我,我会欣然接受,那在你二十岁之前,我对你的帮助,你也沒必要次次都把谢谢和钱挂在嘴边,怎么样?”

  我刚要說‘行’,稳妥起见,還是谨慎的问他,“那咱俩要是在我二十岁之前闹掰了呢。”

  他這性格可沒准儿啊。

  “好办。”

  成琛音色一正,:“那就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把我曾经对你的帮助,折算成现金给我,我們俩到时候约個時間,面对面坐在一起,把我帮你买竹虫的钱,带你明天去县城的钱,以及沒掰之前的帮助……一笔一笔加到一起還我。”

  也就是說,沒掰咱俩就是好朋友,掰了就算我朝他借钱了。

  倒是也行,一码归一码,心理沒负担!

  “成琛,那我用不用记一下账,别到时候還少了。”

  “沒必要,真掰了之后,你我心裡都会有個大概的账。”

  成琛应道,“也许那时候我也不在意你還我多少钱,但你或许会過意不去,所以你就看着给,只要钱一结,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行!”

  我沒意见了,“成琛,咱俩尽量别掰,好好处,真要那什么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像你說的,真要拿钱办事了,我绝对不能小气!”

  “那就這么定了。”

  成琛笑音淡淡,“明天见。”

  “嗯,晚安。”

  我心情都愉悦了。

  挂断电话,唇角莫名牵起,成琛果然是老板,豪气!

  那我从明天起就不用总想着怎么回报他了,等二十岁再一起算嘛!

  情绪一好,我脑中想想他那张脸,也不丑了!

  理性来看,他脸部轮廓瘦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用我爸后来的话讲就是长的很精致,但我看不出一個人长的精不精致,就是觉得成琛气质太硬朗,他周身都盘亘一种只能意会难以明說的东西,尤其是他微微俯脸,掀着眼皮看人时,掠夺感真是扑面而来,很像是男人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带着琅姓,真的让我很不喜和抵触,抛开這些,他一温和起来,還是挺大男孩的。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我呼出口气,对着无字牌位傻笑,笑着笑着,唇角却渐渐僵住。

  心头莫名难受。

  這种有人对你好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以前我在临海,大家也都无條件的对我好。

  就像朱晓燕,好的不能再好了。

  家裡破产了。

  我也不招人待见了。

  成琛对我的照顾,是不是也多少冲些沈叔的面子。

  我垂下眼,自嘲的笑笑,成长真是会刺破一些东西。

  像钝刀割肉,每天让你疼一点点,慢慢的,将自己从童话世界裡的剥离而出。

  深吸了口气,但是成琛和朱晓燕他们不同,他跟我有约定啊。

  不冲他光辉四溢的命格,光這份心,就是我绝对的贵人了。

  等我二十岁了,有能耐了,一定要回报他。

  调整了下心态,我红英姐去了电话,本来想载着她一起走,谁知她還要带上父母,還有她儿子一起县城,這事儿只能算了,她们一家人去坐小客车過去,我自己搭成琛车。

  按断电话后红英姐给我发来地址,我将信息转发给成琛,让他提前查查线路。

  沒忍住,還是加了一行字,‘谢谢,麻烦你了。’

  道谢是礼貌,不管他需不需要,還是要谢谢。

  嗡嗡声响,成琛回了四個字,‘早点休息。’

  我笑笑收好手机,拿起书的时候還看了眼房门,我沒关门,就是为了沈叔叫我方便,他那屋灯也亮着,应该也是在看书,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喊我過去。

  等到半夜,书本已经落到上,我伏在蒲团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中,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拍了拍我的头顶,在我的耳边絮絮說着什么。

  我听出是沈叔的声音,想睁开眼问问他是不是要给我慧根了,但如何都醒不来,直到他清晰的說出,“两天,我就借给你两天的慧根,回去睡吧。”

  “啊?”

  我懵瞪的坐起来,牌位屋裡只有我一個人,起来看了看沈叔那屋,灯关了,他已经休息了,挠挠头,我刚想去敲门问问他梦裡的事儿,抬起脚,思维犹如清泉一般,走阴的各类方法步骤序列般就在眼前,唾手可用一般,看向燃烧的香罐,白烟丝丝缕缕的,居然在空气中形成了個太极的图案。

  “慧根!”

  我惊呼出声。

  原来在這就是梦裡授教!

  ……

  “梁栩栩,守时是美德,继续保持。”

  下午三点,我背着书包准时坐进成琛的车裡,对着他笑笑,打开车门才发现周子恒沒在,只有成琛一個人坐在司机的位置,“就我們俩嗎,周子恒呢。”

  “他有事要忙。”

  成琛扔下一句,示意我系好安全带,“怎么,你看事情都不穿的专业点嗎?”

  我愣了愣,看向自己的穿着,天冷,我穿了一件很厚的黑色及膝羽绒服,体育队发的冬训服,长直筒,略臃肿,但是很保暖,裡面是一套黑色修身运动装,立领上衣,微喇的长裤,白色武术太极鞋,底软,防滑,轻便,成琛不說我沒觉得有啥不妥,這么一看,再加上我的双肩书包,的确不像是出去看事儿,而是要参加比赛。

  “专业的应该穿啥?”

  我脫下书包抱在怀裡,“道袍嗎?可我還沒入行呢,就算入行了,也不属于正统的道士,不用穿那個吧。”

  沈叔出门看事情也沒穿道袍啥的,他的衣服基本都是订做的立领长袍,不是什么讲究喜好,纯粹因长袍遮得严实,他不想瘢痕露出来给人吓到,偶尔下山可能要应对正式场合,他也会穿西服,脖子上会搭配男士的丝绸围巾,刨除沈叔那年岁,屏蔽掉他的瘢痕,真就是個特别有气质的青年男人。

  再者我穿這個方便,說不好听的,一但惹到啥麻烦,跑的也快啊!

  成琛不置可否,启动车子,沒在言语。

  覆盖着白雪的景色一路后退,轻音乐缓缓流淌,沒人說话稍微有些尴尬,我侧脸看着窗外,车裡的空调很热,我松了松安全带将宽大的羽绒服解开了一些,心裡琢磨着要不要找点话题,不然這一路真有点难熬。

  来之前我想着上车可以睡一觉,昨晚在牌位屋子醒来后太兴奋了,后半夜都沒怎么睡,整個人就像手机早早充满了电,沈叔出手让我连上了網络,我可以游戏冲浪了!

  两天時間,我完全可以链接神通把红英姐家的事儿办明白了!

  在车上养精蓄锐一下,咱也好更精神抖擞,可坐进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成琛的气场太强,一近距离我就浑身不适,真不如电话聊天舒坦。

  在他身边闭上眼睛我都沒安全感,唯恐他用叨子抵我脖子上——

  老子开车你還敢睡?

  活腻歪了?

  “小学生不要用香水。”

  成琛开着车突然来了一句,“化学品对成长可能会有影响。”

  我脑子裡正策马奔腾呢,闻声看向他,“谁用香水了?”

  “你。”

  成琛目不斜视,“小孩子别学大人做這些。”

  我一脑门问号,“我沒用香水啊。”

  說着我還对自己敞开的羽绒服领口闻了闻,“沒味儿啊。”

  “很重的花香。”

  他斜我一眼,“你沒用?”

  “沒用啊。”

  我哦了一声,“你也闻到了?那可能是沈叔早前让我泡澡的原因,就是把我体内的毒素排出去,吸收了花瓣的香气,我自己闻不到,但是我哥和纯良都說有香味,不好闻嗎?”

  成琛眉头微蹙,扶着方向盘望着风挡外的路况,好一会儿才回了两個字,“不好。”

  “那也比臭味强吧。”

  我嘀咕着,猛地发觉不对,“哎,你不是有鼻炎闻不到味道么,怎么還……”

  “治愈了。”

  成琛干巴巴的打断我,“也不是绝症,我总不能一直沒嗅觉。”

  我发出一记笑音,暗想他好的還挺是时候,起码闻到的是香味。

  不然我那时候浑身流脓散发恶臭的,他要问起来我且得自卑一阵子。

  “梁栩栩,你失過忆嗎?”

  “沒有。”

  沿途的树挂很美,每一棵银枝都如同镶嵌了剔透的水晶,梦幻晶莹,我入神的看,耳旁听着成琛的话,“确定沒有?寒境冰女侠。”

  “啊?”

  我惊讶的抽回神,“你怎么知道我的诨号……沈叔连這都告诉你啦!!”

  “……”

  成琛沒答话,转過脸看我,深眸漆黑发亮,“我会保护你的。”

  我怔了怔,刚要张嘴,就听到尖锐的滴滴声响,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不断的鸣笛,我惊呼出声,“小心啊!”

  成琛面不改色的打了下方向盘,两辆车呼啸的交错而過,我抚了抚狂跳的心脏,脑中居然飞速闪過了几個模糊的画面,很多乱糟糟的人,血,好多的血……

  耳畔忽的响起一记极其稚嫩的女音儿,“如果還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寒境冰女侠,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手附上太阳穴,那是我的声音,也是我会說的话,可那些画面,我怎么全都想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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