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带你去报名
应该是骑回来以后熄火的声音。
就算是骑摩托车出去玩了,但能這么早就起床,对于付以来說,還是觉得今天的景书有点让人意外。
每次睡觉不到九点十点绝不起床的景书,今天似乎是头一次,比他醒的還早。
付以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头很疼。
昨晚又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第一次对收养他的女人提出想要上学时的請求,可是這個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却也是第一次变了脸色。
当天晚上,他看见别墅裡养的金鱼被女人一條條抓出来,然后踩死,這疯狂泄愤举动让年纪不大的付以再也不敢提出這样的要求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渴望,尽量不去触碰第一阶段的雷区。
否则,很有可能,会提前激发第二阶段。
以前做噩梦时,少年都会被惊醒。
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失神的望着冰冷的天花板,现在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措了。
被子从身体上滑落,露出少年未被遮掩的精致锁骨。
白皙胜雪的肌肤,透漏着冷艳的感觉。
少年沒有睡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无规则的散乱着,上面的两颗扣子坏掉了,扣不上。裤子是一條干净的休闲中裤,黑色,裤尾的地方還有两道白色的條纹。
枕头边放置的手机显示,现在七点過三分。
比较早。
付以脱下睡衣,换上景书带他买的衣物。
灰色的卫衣,有些厚,還有一條贴腿的黑色长裤。
少年身体常年低温,因此穿的衣物都较为厚。
洗漱完成后,便打算下楼做早饭。
可是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早跑出去的女孩手裡拿着一個装早餐的纸袋,嘴巴裡含着烟,慵懒地倚靠在客厅门框前看着他。
“醒了啊?”景书含着烟道:“换鞋,跟我出去。”
付以微顿,蹙眉道:“這么一大早,去哪儿?”
景书转身走到院子裡,摩托车沒有放进仓库,而是直接停在那裡,看样子应该還要用。
她道:“别管那么多,赶紧跟我来,我時間很宝贵的,浪费我一秒你都是在谋财害命!”
付以冷冷看着她,穿好鞋子走到她身边,景书跨上摩托,把手裡早餐纸袋给他:“帮我拿着,我骑车。”
早上的山坡有点冷,所谓高处不胜寒,晨风带着雨露和泥土的清香味轻轻拂過二人的脸颊,东方初升朝阳火红火红的,云彩都透漏着粉红的娇羞。
景书摩托骑的不快,很平缓,在山路上沒有多少颠簸。
她的方向是付以暂未去過的,這对少年来說有些陌生。
骑了将近十分钟后,摩托车忽然停了下来。
透過头盔的护目镜看到身边的那栋矮小建筑,付以顿住了。
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教学楼,铁制大门上有些点点锈迹,看样子年代久远。
脱了漆的墙壁上有一株株爬山虎,从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旧,但裡面却被人打扫的很干净。
现在是七点三十左右,天空湛蓝,教学楼的每扇窗户都還亮着灯,裡面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很整齐,却让付以觉得万分陌生。
“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喉咙有些干涸,问道。
景书下了车,顺带将呆滞的少年拉着下来,把摩托停好,摘下头盔挂在车头的把手上。
她不耐烦道:“被你李大婶儿唠唠叨叨個沒完沒了,如果不给你报名,我觉得我日后的耳朵真的会崩溃。”
說完景书指了指付以手裡的早餐袋,“赶紧吃了,吃完随我进去。”
“這所村初中裡面的老师都是老教授退休回来闲不住的那帮人,你有福了,老教授亲自授课。”
付以抱着早餐袋,還沒有吃,裡面豆浆和油條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冷的双手变得红润了一些。
原来……是带他来报名上学的么?
可是昨天景书那态度,根本就不会像是要出钱给他的样子。
对于女孩来說,如果上学了,肯定不会乐意,那样自己给他当佣人的時間就会减少,但是沒想到,景书竟然真的会带他来這裡。
“都是老人?”他问道。
景书点头,微微俯身,凑近付以,笑得贱兮兮:“是啊,沒有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是不是贼失望啊?”
付以注视着景书的眼睛,她漆黑的眼瞳裡泛着玩笑般的笑意,齐肩的短发沒有扎起来,而是简单的披在肩上。
女孩忽然的凑近让少年有了一瞬间的警惕,他的手微微绷紧,似乎景书再靠近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藏在袖子裡的刀掏出来,但景书沒有靠的太近,玩笑過后,她又直起身子看向了校门口。
当景书远离他以后,少年這才松了口气,并道:“不失望,挺好的。”
都是老人小孩的话,他是安全的。
景书听罢,无语地摇摇头,“跟你开玩笑真沒意思。”這反应一点儿也不好玩。
付以不再理会她了,现在少年沒有胃口吃东西,因此只是喝了点豆浆。
旁边的学校是陌生的,他以前极度好奇和渴望過上学始终感受,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已不抱有期待了。
心裡淡淡的,就像死水一样,经不起任何波澜。
過了一会儿,一名年龄看上去六十岁的女士推开走了過来,并推开校园们,慈祥笑道:“小书你来了啊?东西都带齐了嗎?”
景书立刻掀开摩托车前座,从裡面拿出来一些资料,“带了!”
付以第一次知道原来摩托车前座還能放东西。
女士接過资料,道:“行了,就是這些。”
她說完看向了另一边喝豆浆的付以,眼睛一亮,“你就是小以吧?”
女士走過来,端详了他,眸中惊喜:“這孩子长得真好看!瞧瞧這模样,唇红齿白的,真讨人喜歡!”
景书笑道:“這混小子也就這张脸不错了。”
女士道:“小以,跟老师进去吧,介绍一下,我姓许,你可以叫我许老师,小书,你也来,還有点手续要办。”
“好嘞!”景书笑眯眯地跟上去了。
村初中裡设施都不是特别齐全,但最最基础的东西還是有。
這所村初中三個年级,每個年级两個班,每班将近四十個学生,加上老师和其他义务职工,总计人数两百九十左右。
占地面积不大,规模小,却是這山裡唯一的中学。
景书以前初中也是在這裡读的,学霸名声响亮,奈何毕业以后只想养猪。
在教务处办完手续,景书打着哈欠,终于弄完了所有事情。
今天一早起来先是跑去了镇教育局去给上学籍,然后拿着资料又去买早饭和需要的各类学习用品。
景书以前的东西在毕业以后都当废品卖掉然后氪金给女儿买皮肤了,所以所有的工具都需要重新买。
本来之前沒打算给付以报名上学的,毕竟身为债主,竟然還给欠债人花钱,她有病嗎?!
然而昨晚看那小子故作不在意的眼神,她却忽然想起了某個人。
十二号。
每次想要某個东西时,只要自己說不要,那小孩也会压下渴望,跟她一起說:“我也不喜歡。”
“十一号,那我們都不要了吧。”
景书本以为他真不喜歡,可是其他房间内拥有玩具的实验品们在快乐玩耍时,這個小孩都会投去艳羡的目光,却在自己看過来时又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
从那以后,每次负责他们起居的实验人员送来孩子的玩具时,景书都会把它们要過来。
村初中只能提供教材,需要用到的作业本和其他文具都要学生自己准备。
办公室的桌前放置着一叠初二的教科书,付以看着面前崭新的教科书,莫名的,明明像是死水一般心却突然多了一丝涟漪。
福利院裡的书籍都是破旧的,可是這些确是崭新的。
许老师盖完章以后,忽然又问道一边打哈欠的景书:“小以的文具和作业本有准备嗎?”
话落,付以也才想起自己并沒有那些东西,拿到书以后,或许只能在课堂上跟同学借一借。
岂料许老师刚问完,景书便点头:“有的,摩托车那儿,我去拿。”
少年微顿,還沒說出什么,女孩已经转身离开了。
景书今天的衣服是一套黑色运动装,她好像异常喜歡這個颜色,衣服有淡淡薰衣草的香味,应该是刚收的。
许老师笑道:“小以啊,别看你姐姐平时大大咧咧說话粗鲁,其实,她内心可细了,而且十分敏感,我們想不到的事情,她总能想到。”
付以对于這话不置可否,换作之前,他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少年感觉景书好像真的是這样。
沒過一分钟,女孩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办公室裡。
她提着塑料袋,裡面的学习工具非常齐全,也是一大早上在镇子裡买的。
“走吧,去班级裡,你跟着初二一班一起,明天有月考,先试试,看看你水平。”景书道。
许老师還有课要上,便让景书带付以到教室去。
女孩眼裡闪過不耐烦,但還是压下了那些情绪。
“真麻烦。”她嘟囔道。
還沒到教室门口,景书便指着一间门道:“那就是初二一班了,你自己過去吧,我困死了,回家睡觉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自己泡面吃吧。”
村初中中午提供午饭,所以学生们都不会回家。
女孩转身就朝校门口走去,付以看着她的背影,說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
以前渴望的东西忽然被满足了。
虽然已经過了特别想要的年纪,但不知为何,這一刻,少年仍感觉到了那丝丝的欢喜。
景书看上去真的很困,眼皮都在打架,边走便打哈欠。
白皙俊美的少年红唇微张,一時間似乎想說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
想說谢谢么?
不是。
他并不感谢景书。
因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面对血淋淋的散场。
他对景书沒有任何感情,仅仅是一個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暂时……可以利用的人。
景书刚准备点燃发动机,就听校门口忽然传来一個声音:“景书!”
是熟悉的少年语调。
她一怔,转過头,是刚追過来的付以。
少年呼吸紊乱,看样子跑的很急。
“怎么了?”景书蹙眉问道。
少年抿了抿唇,红唇莫名有种诱惑人咬上去的冲动。
只听他道:“你骑车小心点,别飙车!”
景书觉得好笑,挑眉道:“哟小子,管的還挺宽?”
付以冷冷道:“沒有管你,你爱听不听。”
他說完便又朝着教学楼走去。
看上去来提醒一声都像是大发慈悲的样子。
景书笑骂一声,“還真是個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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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這是付以从小到大第一次上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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