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作者:沙漠雪莲90 朱虎云第二天把這事与书生說了,书生二话不說就答应了。朱虎云高兴的与车行所有的人都說了一通,直到大家都知道這厨房的账由老夫人亲手抓,朱虎云才停止了這一重大的宣传。 宣传之后,就到了她這“财务大臣”正式上任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不過看朱虎云火烧的力度,怕是三十把火的光也沒有那么亮啊! 早饭過后,朱虎云在两個小厮的陪同下“巡视”厨房了。 這個时候厨房裡的人正在忙着洗碗洗锅,以及为中午的饭选材备菜。见老夫人带着人過来了,一個個放下手中忙着的活一并排站在老夫人的面前,等着她示下。 朱虎云扯了一下嘴角,漾出一抹慈祥的笑,和蔼地对大家道:“沒事,都别在這站着啦,都去忙自個儿的去吧——” 老夫人一发话,大家伙儿又都回了自個儿的工作岗位。 大家想着這老夫人应该只是例行检查一番,看看他们有沒有认真做事,一会儿就会走。不成想,這老夫人一個一個地方的转,看完了這個又去看那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张,你在洗碗哪?” “是啊,老夫人。” “多清一遍,洗干净点,别把個大脏碗给人吃饭。” “晓得了,老夫人。”小张回過头,眼裡闪過一抹疑惑。老夫人這是觉得他碗洗得不干净咋了還是在說废话?他洗碗好些日子了,当然知道不能给個大脏碗给人吃饭了。還有啊。她第一句话纯粹问的就是废话嘛!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洗碗。還用问。 不過老夫人說了,他听着就是了。 朱虎云站在背后又看着他洗了两個碗之后,才挪到下一個地方。小张如坐针毡,被老夫人這么盯着他的手都不听使唤了。 朱虎云临转身仍不忘嘱咐道:“小张啊,你碗洗得倒是干净了,不過你手上活可得放麻利点。像你這样,洗個碗出来得要多少工夫。” 小张点头应着,心裡却在为自個儿辩解。 老夫人,我也想快一点啊。只是你老人家在背后站着,我哪快得起来啊—— “小陈。在扯鸡毛?” “是啊,老夫人,黄管家吩咐了,今着咋行裡有客人来,伙食要办得丰盛点。” “嗯!应该!应该!”朱虎云连连点头,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小陈,一看你扯鸡毛。就知道你是個外行人!” “外行?那如此還請老夫人多指教。教教我怎么扯鸡毛了——”小陈脸上有些不悦,還有点点的嘲讽。他五岁时就杀過鸡,到现在算算。死在他手上的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行裡哪一回杀鸡不由他亲自执刀?她一個农村老太太,听說之前過的日子也不咋的,一辈子吃的鸡更是少之又少,還敢在他跟前充内行? 朱虎云不理会小陈脸上的不屑,径自蹲下身指着澡盆裡一只刚刚开始拔毛的老母鸡道:“這给鸡拔毛可是讲究门路的,法子用不好鸡毛可是难难扯下来。” “哦?” “给鸡拔毛需得用开水,最好是泼泼溅的开水,這样鸡毛易落。” “老夫人你摸摸,我這用的就是开水!”小陈脸上更加不屑了。暗想這是哪裡来的土老太太,這么点东西,還好意思拿到他面前显摆?還居然說他是個外行,哼! “沒错,你這用的是开水,我看见了,上面還冒白气呢!”朱虎云仍像是沒看见他的脸色般,和蔼可掬。 “小陈,不晓得你有沒有听過這么個给鸡拔毛的法子?用开水烫之前,先用個袋子把鸡包着,包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再用开水烫,過上個一盏茶的工夫,把鸡从袋裡拿出来,這個时候拔毛,容易了不是一点两点儿呢。据我所知,這是最好的给鸡拔毛的法子了,你可曾听過?……啊!你看我這老糊涂了,小陈是這裡的大厨,杀鸡烧鸡又最有一套,咋会连這個都沒听說過呢……” “……是……是!听說過……听說過……”小陈尴尬地笑了笑,再也不敢小瞧這個从村裡来的小老太太了。 朱虎云又跟小陈随便唠了两句,才前往下一個人处。 “李师傅,這会儿就开始烧中饭锅了,太早了点吧,早饭吃了才多久啊?”這個是车行的头号大厨,行裡的绝大多数的菜都是由他手上的勺子烧出来的。当然,前提是在张大勺子不在的情况下。 大勺子刚开始也一门心思扑在厨房,后来带了几個徒弟,就开始慢慢从厨房裡淡出来了,对生意起了兴趣。 大勺子毕竟是烧饭的,炒菜自然是沒话說的,但做生意方面還欠了些火候。好在行裡的這几個人亲如一家,每個人找着机会就提点提点他,给他机会历练一番,到现在也渐渐的能独当一面了。 李师傅是张勺子关门大弟子,得了张勺真传的。不過别担心,李师傅李锦亭是得了张勺的真传,但這真传仅仅是指厨艺,不包括张勺早先的邋遢、不讲卫生。就冲這一点,大多人对這李锦亭比张大勺子要放心多了。 李锦亭年龄也并不大,四十出头,红光釉面的,看起来很精神。一生最喜歡做的事便是烧菜,最高兴的是看到别人吃光他烧的菜,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吃他的菜时剩菜,最恨之入骨的是别人只顾着谈生意,动都不动筷子!据行裡万事通称:這几乎是对李锦亭李师傅的最大侮辱! 而另一方面,你要是喜歡吃他的菜,他免費做给你吃都行!他是個话筒子,能“装”很多话,别人有啥事可以到他跟前来說說,他绝对不轻易把你们谈话的內容告诉第三人。除了能“装”很多话,他還能“吐”出许多话,聊天的劲头大得很呢! 看到朱虎云過来了,不停手中的活,却很活络的指了指锅台背后的把火凳子,請她在那裡坐一会儿。 厨房除了几個必用的凳子,一般是沒有多余的凳子供人坐的。把火凳子虽然不舒服了点儿,位置不对了一点儿,好歹也算是個坐不是。 朱虎云爽快地应了一声,跑进去坐着了。看锅裡沒有什么火了,而把火的小厮又正在为李师傅择菜,朱虎云就从后面撇了一把棍子柴塞进锅笼裡。不一会,火就大了,锅裡煮着的东西立即咕噜咕噜的开了。 李锦亭嘿嘿笑了,手上的刀切得更快了。 自己掌勺、老夫人帮他把火,這锅烧得,想想都起劲啊! 朱虎云倒不觉得有啥,自己在家的时候可是天天都烧锅。就他们眼裡那個无所不能的老板,不也经常下锅台烧饭给一家老小吃? 李锦亭性子直爽,又最不喜歡那些條條框框的,所以看老夫人帮他把火,也沒有急着上来阻拦。更何况,是老夫人自己愿意的不是嗎?他又沒有叫。 真是這样的嗎?朱虎云却并不這么想,她以为,這個李师傅让她到锅门口坐着,就是让她帮着把火嘞! 坐就坐吧,把火就把火,這样說话,挺好! “李师傅,你今着怎么烧這么早的锅?這還刚吃早饭,人還胀着馁!”朱虎云又问了一次。 “我也不知道,是刚才黄管家亲自来說的。說今着咱们行裡会有很多人,要办几大桌,让我們烧早点锅,甭怠慢了客人。”正說着,李锦亭手上跑出一條鱼,菜刀旋转间,一條小鱼被均等削成十二块。 朱虎云对李锦亭显示的這一招简直可以說是叹为观止,瞪了半天的眼才合拢。 李锦亭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快乐的掀了锅盖,将裡面的菜盛了起来。五個大盘子一并排摆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华丽,让人想勾起小指头尝上一尝,又怕破坏了菜的美感—— 朱虎云偷偷咽了一口口水,過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自己要问的問題。“怎么,今着行裡要来许多客人嗎?” “這事老夫人不知道?我還以为从你這儿可以打听出一些消息来呢。” “我沒听說有這事,昨儿晚上我才见過财财,沒听她提起這事。” “哦,那大概是临时要来的吧——”李锦亭手中的活不落,勺子翻飞间,一盘盘色香诱人的菜肴被捧上了桌。 朱虎云扯着脖子看了半天,直到李锦亭从柜子裡端出一大盆肉时才喊住了他。 “诶?李师傅,我在這看了這么久,怎么看你一直都是在炒這個肉那個肉的,吃這么多荤菜可不好啊——” “沒啊,也不多,就十几二十個罢了,等這炒完了,就炒素的。”李锦亭不以为然,却不知他說的话对朱虎云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十几二十……”朱虎云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背過气去。 怪不得闺女觉得花钱如流水呢,像這么個花法,不像流水才怪呢! (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