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别碰我,我嫌你脏 作者:未知 宁穗站在商场三楼,看着商场一楼大厅的架势,浪漫都是他们的,宁穗只觉得心绞一样的痛。 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就那么一眼也舍不得眨的看着,看着梁嘉学抱着舒婧,看着梁嘉学从来沒有那样温柔深情的看着自己過。 庄恒生也在看着這一出好戏,只是眼底沒有一丝波澜,其实心裡反倒有些轻松,舒婧的這位新欢看来不单单是想做個小白脸,肯定是另有所图。 庄恒生看向宁穗,只见她抽了抽鼻子,眼裡隐隐有水光,庄恒生问道:“怎么了?” 庄恒生一开口,宁穗立马用袖子擦了擦眼,苦笑了一下道:“沒什么,就是觉得舒婧好幸福。” 她這样哀怨的說到,庄恒生知道她不喜歡舒婧,所以心裡了然,宁穗其实是作为女人的心理不平衡。 庄恒生自知不太会搞浪漫,问道:“是觉得跟着我很委屈嗎?” 他只是随口一问,但宁穗心裡却毛毛的,担心庄恒生生气,亲昵的挽過他的手臂,娇声道:“沒有啦,我只要有你就很满足了。” 她想要转移话题,于是就调侃庄恒生道:“那你呢?看到舒婧這样被一個小白脸示爱,你真的不会心裡不舒服嗎?” 庄恒生无所谓的道:“不舒服還会陪你在這看這么久嗎?” 宁穗满意的笑,脑袋靠在庄恒生身上,又故意說道:“我记得之前你說梁嘉学還追舒婧追到国外去了呢,我也好久沒见舒婧了,沒想到這次她跟梁嘉学谈了這么久。” 庄恒生也早就意识到了,說道:“兴许是动了感情吧。” 他沒有兴趣继续看下去,转身就走,宁穗其实想多看几眼梁嘉学的,但還是沒办法,只得跟着庄恒生回家。 开车的路上,宁穗歪着脑袋,眼神空空的看着窗外飞速掠過的路灯和绿植,整個人散发着一种恹恹的低气压。 庄恒生将她的低落收入眼底,却也什么沒說。 他其实有在准备一個惊喜,也希望宁穗会开心。 / 圣诞当天,“花时”公司正好提前办了圣诞晚会,還可以携带家属前去,很是热闹。 舒国庆其实已经半隐退了,所以也沒有出面,倒是让舒婧代表他去讲讲话,安抚一下员工的心思,毕竟到了年底,其实人心浮动,有些员工已经在找下家,准备拿了年终奖就年后跳槽了。 舒婧笑道:“爸你不說,我也肯定会去的。” “以恒生家属的身份嗎?” “不,以梁嘉学的女朋友身份。” 梁嘉学在公司這些日子,人缘混的也不错,连食堂打饭的大妈每次打排骨都能多给他几块,他有眼力见儿,還勤快,又聪明肯干,韦经理已经想提前给他转正了,但就是碍于他才大二,怎么說也太年轻太早了。 公司裡有对梁嘉学蠢蠢欲动的女人,但自从知道梁嘉学是舒婧的人,就都收了心思。 梁嘉学在知道公司這個安排以后,第一時間就跟舒婧說了,想让舒婧一起去。 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舒婧反倒对梁嘉学有些改观。 梁嘉学怎么可能不知道和庄恒生在同一家公司,也不想着避嫌,反倒第一時間邀請舒婧,這就是抱着不给庄恒生面子的目的了。 . 庄恒生在看到群裡人事发送的圣诞晚宴地点和時間,想了想,发给了宁穗。 本来以为公司当天每個员工发点圣诞礼物就算了,所以提前答应了宁穗和她出去吃饭,现在是要推掉了,不過宁穗那么爱热闹,倒是可以让宁穗一起来玩儿。 宁穗自然乐意,庄恒生如今已经不遮遮掩掩了,但宁穗却還是有些顾虑的,问道:“不過你们公司的晚宴,我去不大好吧……舒婧也会在吧?” 庄恒生道:“我和你,舒婧和梁嘉学,已经人尽皆知了,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倒也是,于是宁穗很期盼的开始准备那一天的穿搭,因为她知道那天梁嘉学也一定会在。 . 圣诞节那天,江城下雪了,還真是应景。 圣诞晚宴定在下午五点钟开场,庄恒生一身灰色西装站在酒店大厅等着宁穗,只见宁穗居然穿了一件流光长裙,外披了一间毛呢小坎肩,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飘飘,头上别了一個银色的雪花发夹,很是好看。 她冲着庄恒生笑,一時間顾盼生姿,来往的人裡,沒有人不会多看两眼。 庄恒生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当年那個缩成一团来到他身边的小猫,已经养成了一個高调美艳的狐狸,只冲着他摇尾撒娇,這种感觉很奇妙。 庄恒生拉過她,她穿得太薄了,靠近才发现她嘴唇都在抖,手也冰凉,庄恒生将她的手放进口袋裡给她暖,再贴近她的耳边,說道:“今天你是全场最漂亮的女人。” 宁穗得意的笑,“给你长脸嗎?” “嗯。” 进了宴厅,裡面暖气很足,宁穗觉得暖和很多,跟着庄恒生和各個部门的经理总监打招呼,众人心照不宣,都夸着宁穗漂亮好看,倒也沒扫兴提起舒婧。 而這些同事可以明显感受到,由于宁穗的存在,庄恒生比起往日相处要平和许多,看来果真是心上人在跟前,就是不一样。 只是轻松的氛围并不长久,舒婧和梁嘉学相挽进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過去,又是一对登对的璧人。 宁穗在看到梁嘉学时,气息都有些乱了,而后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才喝两口,庄恒生就将她的酒杯拿走了,低声道:“這才刚开场,你可不能提前喝醉。” 宁穗点点头,沒有再沾酒。 舒婧也不避讳,反倒直接来到庄恒生面前,笑道:“你今天倒是来的挺早。” 庄恒生颔首:“公司的活动,迟到不好。” 舒婧又问了几句庄恒生最近的状况,算是表面客套一下,做给旁人看的罢了。 他们說话期间,侍者给梁嘉学和舒婧端来了香槟,梁嘉学端過一杯,喝了一口,不经意的抬眸,正好对上宁穗直直注视他的眼睛。 在那么一瞬间,梁嘉学突然觉得,這双眼眸和這种眼神,他以前应当是见過的。 他眼神凌厉了一瞬,是在提醒宁穗不要這样毫无遮掩。 宁穗明白他的意思,低下头,手拽了拽庄恒生的,低声道:“恒生,我們是不是该落座了?” 舒婧這才装作意识到宁穗的存在,她也好久沒见到宁穗了,說道:“好久不见啊宁穗,看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宁穗附和着笑,“哪裡不一样了?” 舒婧意有所指:“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一看就是平日滋补的不错。” 宁穗装作沒听懂,她其实也和舒婧打了两年的擂台了,說道:“婧姐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几岁呢,果然跟年轻人在一起,年岁是会越過越回去的。” 她鲜少這么伶牙俐齿,其实也是知道梁嘉学最近对舒婧特别好,心裡嫉妒,实在憋不住。 舒婧的脸色登时有些难看。 庄恒生此刻拉過宁穗的手,說道:“走吧,该落座了。” 宁穗听话的跟他去座位。 梁嘉学注视着宁穗的身影,很乖巧的跟着庄恒生,心裡居然有些空落落的。 . 圣诞晚宴其实挺热闹的,而且人事那边排座位的时候也很有心,将舒婧梁嘉学和庄恒生的排的特别远,所以热闹的圈子都不交叠,宁穗玩的挺开心的。 台上是有编排好的舞蹈,還有自荐唱歌的,菜肴也很好吃,宁穗多吃了几口,看到人事那边在准备抽奖,悄悄问庄恒生道:“都有什么奖品啊?” 庄恒生道:“应该是些电子产品吧。” 年会的时候就是這样的,什么电脑、电视机、冰箱、空调…… 但這次不是,這只是圣诞晚宴,年轻人都想玩点刺激的,人事這次安排的是真心话大冒险,還是全场人一起抽签玩,每個人都有。 在连续有人抽到不少奇怪好笑的大冒险后,终于轮到宁穗了,她不太想参加,抬头冲人事甜甜一笑:“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不参加行嗎?” 人事拿着话筒,笑道:“不可以哦,来了就都要玩的,不能玩不起啊。” 宁穗只好在箱子裡抽了個纸條。 好在是真心话。 宁穗长舒一口气,她可不想像刚才那個男同事一样,穿着高跟鞋在宴厅裡倒着走一圈。 人事拿着纸條,问道:“问了啊,這個問題是,你最后怕的一件事是什么?” 這個問題不算什么危险的問題,就讲一讲自己的故事就是了,宁穗回忆了下,說道:“我两年前不小心掉进了松江,差点死掉了,好在有人救了我,比较幸运,活到了现在。” 人事道:“哇,那确实是很后怕啊,救你的人呢?你怎么向他道谢的?” 這個就有些尴尬了,宁穗撩了下头发,說道:“那個人救了我就走了,我也沒找到他,我心裡很感谢他,希望那個人以后都平平安安。” 她不知道的是,梁嘉学在听到宁穗的回答后,眼神阴鸷可怖,搁在膝盖上的手掌攥成拳头,手臂上青筋凸起。 宁穗顺利過关了,接着就是庄恒生,他抽到的是大冒险。 “选一個场内的人亲吻。” 众人“哇哦”的抽气起哄,人事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了,悄悄的看向隔的比较远的舒婧,想着這下完蛋了,得罪千金小姐了。 果然,想都不用想的,庄恒生轻笑,修长的手指抬起宁穗的下巴,宁穗的脸羞红。 在庄恒生吻上宁穗的那一刻,宴厅内的同事都哄笑着鼓了掌,宁穗从脸红到了耳根子。 庄恒生在公司裡一直都是不苟言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禁欲感,眼下居然扣着一個女人的脑袋亲吻,实在是太過性感,连舒婧都不由得看愣神了。 只是浅尝辄止,算是完成了大冒险,過关了。 庄恒生松开她以后,宁穗就脸红着低着头,手机震动了一下,宁穗悄悄打开一看,是梁嘉学发来的消息。 “来顶楼。” 宁穗咬唇,难道梁嘉学居然吃醋了嗎?所以坐不住了? 她跟庄恒生說道:“恒生,我去趟洗手间。” 庄恒生知道她不好意思了,应当是想躲一躲,看到她穿的太薄,将椅背上的加绒西装给她,說道:“披這個吧。” / 雪已经停了,顶楼上风很冷,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白色,宁穗披着庄恒生的西装,看到梁嘉学已经等了她一会儿,說道:“還是头一次你等我。” 虽然也沒等几分钟罢。 宁穗走近他,才发现梁嘉学居然在抽烟。 梁嘉学是在工作间隙,和一些老同事们聊天,被递来過烟,所以学会抽的,但他除此之外不会抽,今天抽這么一次,只是心情实在烦躁。 烟也才燃過半,梁嘉学将烟碾灭,冷声道:“今天玩的开心嗎?” 他這么问,宁穗更加确信他就是心裡吃味了,笑道:“开心,你呢?” 梁嘉学冷哼一声:“我也挺开心的。” 他转過身,表情冰冷阴森,宁穗从来沒见過梁嘉学這样的神情,心底有些慌。 “梁嘉学,你怎么了嗎?”宁穗担忧的问道。 梁嘉学道:“我今天才知道,我有如今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你。” 宁穗睫毛微颤,說道:“……舒婧看上你,不是我的原因啊。” 梁嘉学摇摇头,语气更加冷沉,他說道:“你知道我妹妹嘉美,在医院躺了多少天嗎?” 宁穗茫然的摇头,她不解,为何梁嘉学突然提起了他妹妹。 梁嘉学道:“她躺了八百一十二天了,瘦了三十斤,依旧不省人事,刚住院的时候,每天的医药费,能让我夜夜难眠。” “你知道她是怎么成植物人的嗎?两年前她来江城找我,怕打车太贵,就坐公交,路過松江的时候,看到有個人落水,下去救人家,结果她把人家救了,自己却抽筋溺水了,大脑缺氧导致的深度昏迷,到现在也沒醒。” 宁穗的脸煞白,身体摇摆了下,差点沒站住,手扶上一旁的栏杆才稳住。 梁嘉学眯了眯眼,冷笑道:“你被救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知道嘉美当时就要高考了嗎?你知道我妈,因为嘉美的医药费多打了几份工,活活累死的嗎?沒有监控,每天祈祷着被救的那個人有点良心,能够出面证明嘉美是见义勇为,好去申請不住就好了——你后怕?你有资格后怕嗎?你有什么资格害怕?” 宁穗眼裡存蓄着眼泪,但她不能哭,她沒有资格哭,她知道梁嘉学的日子很难,但沒有想過居然這么难,梁嘉学父亲早逝,靠着母亲在农村拉扯他和梁嘉美长大,两個孩子都很争气,学习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她不知道,原来是她害了梁嘉美,是她害了梁嘉学如此地步,为了钱,忍气吞声,不惜去讨好舒婧,成为别人的小白脸。 “对不起,梁嘉学,我对不起你……”宁穗愧疚极了,她說道,“我有一点点存款的,不多,就六万块钱,我明天就全部给你,我以后手裡有多余的钱,我都给你——” “不需要了。”梁嘉学冷冷的看着她,“舒婧每個月给我的钱,很够用。” 有些时候,沒有出现的人,之后再出现,不管怎么补偿,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宁穗的脸晶莹剔透,连哭起来都這么的好看,但此刻看在梁嘉学的眼裡,有种冲动想撕开她的脸,想看看内裡的芯子有多腐朽溃烂。 宁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這点钱你看不上了,沒关系,我以后只要一有空,我就去医院照顾嘉美,我……我攒钱,我們可以把嘉美送去北城,那裡有最好的医生,還不行的话,我們就去国外……” “攒钱?”梁嘉学嘲讽的說道,“从哪裡攒来的钱?睡出来的嗎?庄恒生都快要和舒婧离婚了,他一個经理,月薪能有多少?哦,庄恒生的钱太少,你還能找别的金主,這不是你最擅长的嗎?你還年轻,也才二十三,是要多睡几個的,江城不够睡,可以去北城睡,国外的男人也有好你這一口的吧?” 宁穗绝望的流着泪,梁嘉学說的话如此让人难堪,可她不在意,也不生气,她只是好难過,梁嘉学以后都会這样讨厌她了。 宁穗伸出手,想要拽住梁嘉学的衣摆,想要乞求他的原谅,却被梁嘉学甩开。 “别碰我,我嫌你脏。” 宁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间溢出悲惨的哭声,她的眼泪不断的流,她抽噎的說道:“对不起,梁嘉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救我的人已经走了,当时天很黑,我自己脑袋也很懵,我当时沒有钱,我不敢去医院,医院太贵了……梁嘉学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生气,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嘉美……” 梁嘉学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只說道:“宁穗,往后,我不会让你好過的。” 說完,他便决绝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