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我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排斥 作者:未知 庄恒生晚上是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的,他的脑袋枕在扶手上,两臂交叠,双腿笔直,如果不注意去看他,都会觉得他好像沒有呼吸。 庄恒生永远都是這样一丝不苟,精准克制。 宁穗觉得肯定很不舒服,于是开口唤道:“恒生。” 庄恒生闭着眼“嗯”了一声,表示他并沒有睡着。 宁穗說道:“沙发睡着不舒服,你和我一起睡吧,挤一挤還是可以的。” 庄恒生冷淡道:“算了吧,我不觉得我有那么瘦小。” 一张单人床,宁穗睡着是觉得大,她身量纤瘦,庄恒生毕竟是個一米八几的男人,怎么可能睡得下。 宁穗瘪了瘪嘴,說道:“你该不会是觉得对着我這一张肿起来的脸,会做噩梦吧?恒生,你嫌弃我了。” 庄恒生這才睁开眼,笑了起来,說道:“其实你现在的脸看起来,倒是别有风采。” 宁穗:“……你睡沙发吧,我不管你了。” 她翻了個身,缩在被子裡面闭上眼,准备好好休息,但一闭眼,却总是回想起来這两天的纵欲和荒唐,心裡有些虚,睡不进去。 庄恒生知道她睡不着,问道:“那么喜歡喝酒嗎?” 宁穗闻言,违心道:“也沒有啦……” 庄恒生:“那为什么今天喝酒?” 宁穗道:“我想练一练酒量,其实我已经比上次能喝许多了。” 她這次喝的比上次多,居然头沒那么晕,也沒有吐酒,白仙草說這是個进步。 庄恒生约莫猜出来宁穗說练酒量的原因了,但是也不算特别清晰,他问道:“练酒量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出去应酬什么。” 宁穗沉吟片刻,說道:“恒生,我总归是当初舒婧送给你的,现在我們人工授精也不理想,万一有一天你腻了我……我又要像以前一样,成为那些男人酒桌上的菜碟,我想,酒量好一些就不会被欺负了。” 這话不假的,白仙草說会喝酒有好处,总不至于晕乎乎的被人揩油,而且若是特别能喝,還能降一降酒桌上男人们的威风。 庄恒生愣神,而后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宁穗身边,他看着宁穗背对着他缩在被窝裡的身型,說道:“我很让你沒有安全感嗎?” 宁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不光是庄恒生,即便宁穗在梁嘉学身边,也感受不到安全感的,她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当年落水的时候,被水流包围着,又被水流推着走,好似一簇浮萍罢了。 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虚冷的光线下,庄恒生的身上就像是打了一层霜,他垂眸,声音清冷却又蕴含着一丝柔意,他說道:“宁穗,不要害怕,我不会不要你的。” 宁穗的心仿佛被人敲了一下,就像是以前家乡附近的破旧寺庙,孩童玩闹时,就去敲钟,钟体发出钝厚却又悦耳的声音,整個人仿佛都被超度了一般。 宁穗做起身,怔怔的看向庄恒生,庄恒生的眉宇间有着隐隐的忧伤,宁穗突然意识到,她跟了庄恒生两年,其实从来都不曾真的了解他。 但那也是因为她并沒有喜歡上他,所以也沒有了解的欲望。 宁穗說道:“恒生,你這样說,我很开心,可是恒生,舒婧說,你当初娶她的时候,她也以为你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的……” 這样說其实很大胆,但這是事实,一個出轨变心的男人,在给予另一個女人承诺时,可信度已经很低了。 但宁穗却也不是质疑,只是好奇,庄恒生会怎么解释他和舒婧当年的感情。 庄恒生似有回忆,但却并不怀念,他說道:“舒婧和你,不一样的。” 宁穗直直的望着他,還想继续听他說清楚。 庄恒生拉過宁穗的手,他的指尖微凉,手掌宽厚粗粝,他低头看着宁穗的小手,說道:“宁穗,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也会是最后一個。” 這句话的意思,自然就是他从来沒喜歡過舒婧。 宁穗问道:“那你为什么娶舒婧,你在娶她之前,你们還谈了好几年的恋爱,那你又为什么要和她谈恋爱呢?” 庄恒生拍拍她的手背,說道:“宁穗,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语气暗含警告,宁穗故作委屈道:“還說喜歡我呢,不還是防着我,你是怕我告诉舒婧不成嗎?” 庄恒生道:“不是防着你,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宁穗,你只需要喜歡我就好,也只知道我喜歡你就好。” “我喜歡你,我自然想要了解你。”宁穗還想继续深挖,她觉得也可能知道了,会对梁嘉学有帮助。 庄恒生挑挑眉,說道:“除了舒婧,你想了解什么?” 宁穗蔫了,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舒婧,其他的還能问什么。 但也不能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于是宁穗道:“舒婧以前說,你不是江城人,我跟你這两年,也沒听說過你的父母啊亲戚啊,你以前的同学,也就上回一起吃饭的郭盛,恒生,你以前是什么样呢?” 庄恒生道:“我是舒城人,大学考到江大,就直接转了户口……” 庄恒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母亲就是普通的职员,庄恒生初中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家裡沒有多少积蓄,但好在也够庄恒生读书,他高中就是住校,学校班主任也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所以对他也颇为照顾。 庄恒生的童年乃至长大后的生活,其实都有些枯燥无聊,母亲独来独往,好像是和娘家早就断了联系,舒城也沒有亲戚的,同事也都是点头之交,庄恒生从小就被母亲教的很沉默,家庭气氛也是如此。 庄母也从来沒有提過庄恒生的父亲,庄恒生便也很听话的沒有问,而且母亲长得很好看,但却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追求,甚至也不允许庄恒生被追求。 庄恒生从小就长得漂亮,很多女孩子都追求他,在学校会给庄恒生送吃的喝的,還给他写情书,被母亲发现了,就是一顿打,骂他不学好,瞎谈恋爱,骗小姑娘。 庄恒生被打了個乖,从此更加沉默寡言,也不收女同学的任何东西,性子更加孤僻。 …… 庄恒生对宁穗道:“有时候你觉得我冷着你,不和你說话,也不要怪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但他很喜歡宁穗的一点就是,宁穗是属于叽叽喳喳的,话很多,像是春天的喜鹊一样,只是庄恒生有时候冷着脸,也不說话,貌似這样宁穗会觉得他在生气,所以就又闭嘴不說了。 庄恒生也不好意思說,你继续說吧。于是就這样冷着了。 宁穗听着就哭了,她抹了抹眼泪,說道:“你也不和我說一下,害得我总以为我說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 “现在不就知道了?”庄恒生低垂着眼,轻轻拭去宁穗的眼泪,“你的眼泪是真多。” 不像他母亲,庄恒生从来沒见過母亲掉眼泪。 宁穗抱住庄恒生,徐徐而出的眼泪打在庄恒生的衣服上,她說道:“恒生,我以后会多陪你的。” 宁穗始终无法去想,庄恒生那些年,是有多么孤独呢。 / 宁穗出院以后,每天都挺老实的,也就出去逛逛街,吃吃饭,回家陪庄恒生看看电视說說话。 生活平静又惬意。 虽說她其实是很想去找梁嘉学的,但是梁嘉学不回她微信,而且从白仙草那边的圈子打听到,舒婧现在很喜歡梁嘉学,下班都是亲自去接梁嘉学,一点也不避讳。 白仙草上回被庄恒生那么一說,也不和宁穗见面了,于是两個人就连麦打游戏聊天,白仙草就跟宁穗說道:“上回舒婧约了我去打麻将的,我特么都化好妆了,结果就又說不去了,年下弟弟给她包了场,汽车影院裡看电影……气死了,气得我都想直接把去年从她那裡借的二十万還给她,看她那晚上是打算收钱還是去车/震。” 宁穗听了心裡挺不舒服的,游戏頁面正好被别的玩家狙了,匆匆下了线。 梁嘉学也带她去過汽车影院,和她在车裡做過爱,本来宁穗以为自己也算是特别的吧,如今听到這样的消息,就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梁嘉学实践的玩物吧。 宁穗心裡空落落的,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资格吃醋,沒有资格怨怼,只能默默消化。 . 梁嘉学不仅带了舒婧去汽车影院,還去了古风摄影工作室,要和舒婧一起拍写真。 梁嘉学有這個想法,是因为和舒婧在一起的时候,舒婧提到過說,当初和庄恒生拍的结婚照,拍的不太愉快。 “他不喜歡拍照,也不喜歡被摄影师指手画脚的,就很不配合,最后拍出来的结婚照也很僵硬。” 舒婧其实比较上相,也是很爱美,很爱表现自己的,当时怎么撒娇,庄恒生都是冷着脸,想要随便拍一张就结束。 所以梁嘉学预定了古风情侣写真,而且将工作室内所有的套装都选了一遍,很耐心的和舒婧全部拍完,花了好几天的功夫。 舒婧真的非常高兴,梁嘉学待她,很用心。 拍完以后,出精致的写真集需要些時間,等工作室通知,是選擇到店取還是邮寄。 梁嘉学說道:“我去取。”反正也不远。 等到他去了以后,店家有些忙,最近订单很多,翻找了好一会儿,梁嘉学突然看到电脑显示屏上登记的客人裡,有“庄恒生”這三個字,有些惊讶。 梁嘉学笑着给工作人员递了糖,說道:“這位是我朋友,他什么时候来预定的?” 工作人员道:“一個多月了吧,打电话說過年前回来拍的。” 梁嘉学轻笑,說道:“真是巧呢。” 他抬眼思忖,正好看到工作室的一处样片大墙上,放着好多各种类型的样片,是店家专门用来宣传的,也的确好看。 梁嘉学问道:“我的照片能放上去嗎?” 他长得帅,当然能了,工作人员将找到的精致相片集递给他,說道:“小哥哥這么帅,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們就能放上去。” 梁嘉学签了字,說道:“我之前還陪一個女生拍過,她求我陪她拍的,你们放那一套吧。“ 工作人员笑道:“好啊。” . 新一年的第一個月份,总是让人觉得好像還处在旧年,宁穗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說道:“估计明天又要下雪了。” 庄恒生道:“你不喜歡下雪嗎?” 宁穗道:“下雪的时候出门,穿的再好看的鞋子,都会弄的脏兮兮的,别看雪那么白,走几步就变黑了,化成水,不防水的鞋子還能弄的脚湿,可麻烦了。” 庄恒生道:“你不就是不想下楼嗎?” 白天起不来床,晚上早早钻被窝,宁穗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都要冬眠了。 庄恒生合上电脑,来到宁穗身边,說道:“今年除夕,我陪你一起過。” 往年庄恒生肯定要和舒婧去舒老爷子那裡去過的,但今年,舒婧提前跟庄恒生打招呼了,說是她要带别的男人回去過年。 宁穗也知道了這件事,便问道:“舒婧到底带谁回家啊?是梁嘉学呢,還是那個姚慎?” 庄恒生无所谓,冷淡道:“不知道。” 舒婧虽然要带别的男人回去過年,但和庄恒生的离婚,却一直推脱不办。 庄恒生也不催她,反正他和宁穗也不急在這一时,就让舒婧慢慢缓一缓也好,省的她搞出什么事端来。 宁穗带着毛线团的帽子,裹着羊毛羔的衣服,整個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庄恒生从后面抱住她,說道:“除夕你是想要出去吃,還是在家裡做?” 宁穗道:“在家裡吧,外面做的沒有年味。” 她笑起来,說道:“恒生,你還沒吃過我做的菜吧?過年给你露一手。” 庄恒生点点头:“好。” 他闻到宁穗身上的馨香,眼神晦暗了起来,他已经有好长時間沒碰宁穗了。 但由于人工授精的原因,庄恒生也不好碰她。 转念一想,好像碰她也一直都是食髓不知味,沒什么意义。 他搂着宁穗腰身的力道更大,宁穗呼吸困难,挣脱了下,說道:“不要這么用力,好疼的。” 许是這句话,让庄恒生心裡在意。 他敛眸沉声问道:“我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排斥?” 宁穗迟疑了下,问道:“为什么這样问?” 庄恒生道:“你沒怎么叫過。” 宁穗:“……我不喜歡叫。”她想到了不该想的画面,她和梁嘉学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会叫的。 和庄恒生在一起,還能怎么叫,她都是咬紧牙关,生怕会漏出一丝哭声,那会扫了庄恒生的兴,会被嫌弃的。 宁穗只好哄他,低声软软的說道:“恒生,其实你也知道我当初遭遇過什么,所以我对于那种事情,表现的都很冷淡,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的很好,但你不要多想,我很喜歡的。” 庄恒生不去看她,衣着整齐的谈论那种事情,尤其是他的缺陷,总归让他心裡不舒服。 也许宁穗說的是真话吧,他也无法去让她证明什么。 宁穗知道庄恒生表面平静,其实心裡是介意這個事情的,所以凑上前,甜腻的呼吸浅浅的,她搂着庄恒生的脖子,一点一点啄着庄恒生的唇,說道:“医生只說不让做,沒說不让亲啊。” 庄恒生只觉得喉间干燥,托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吻的呼吸都急促,最后庄恒生放开了她,只是陪着宁穗所在窗前的地毯上,宁穗躺在他怀裡,說道:“還以为明天下雪呢,结果现在就下了。” 窗外开始撒起纷纷扬扬的大雪。 宁穗问道:“恒生,你喜歡我什么?” 她還真是很好奇。 庄恒生道:“不知道。” 庄恒生其实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還是不知道,可能喜歡一個人就是不需要特别明确的理由。 宁穗不依,說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是舒婧长得也好看,你不喜歡她,反而喜歡我……我学历也沒舒婧高,更沒有家世钱财,你喜歡我什么呢?” 庄恒生摸了摸她的下巴,像是逗猫一样,說道:“宁穗,有时候,当你有了钱,有了权势,你会觉得,喜歡太纯粹了,其他的加持都起不上任何作用。” 宁穗闻言,心裡刺痛了下,庄恒生這样說,仿佛說的就是眼下的自己。 无论庄恒生对她怎样,给她多少钱,宁穗始终是喜歡着梁嘉学的。 喜歡一個人,有时候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能无意的想到他,比如现在的宁穗,又想到了梁嘉学。 宁穗提不起劲說话了,就缩在庄恒生怀裡打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听到庄恒生的手机响了。 庄恒生接過,传来舒婧的声音,舒婧的语气愠怒,问道:“嘉学被打了,是你干的嗎?” 庄恒生不屑道:“我打他做什么?” 舒婧道:“难道不是你心裡阴暗,看不得我真和他在一起嗎?” 庄恒生道:“难道不是你明知不是我做的,還故意打电话给我,想多和我說些话嗎?” 舒婧顿住,而后直接挂了电话。 宁穗已经直起身,眼神紧张的看着庄恒生打完电话,庄恒生自然不知道宁穗其实是在担心梁嘉学,他以为宁穗是害怕舒婧。 他冲她轻轻柔柔的笑,拍了拍腿,說道:“沒事,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