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宁穗,辛苦你了 作者:未知 舒婧高中时候看电视剧和小說,最讨厌的就是一些角色,为了挽留住男人的心,把家人搬出来乞求,舒婧一直不屑且讨厌。 但当她走到這一步时,她就明白了,那是心底真的绝望,也真的期望。 所以才会這么做的。 庄恒生态度很模糊,只說道:“先等爸的检查结果出来吧。” 舒婧听到他這個回应,不知道是高兴還是该难過,但……最起码庄恒生沒有直接拒绝。 之后几天,舒家四合院裡更加热闹,亲戚朋友往来的惯例,還有互相的打量,都在走亲访友间完成。 众人惊讶于舒婧和庄恒生的和谐,和往年一样,看来婚变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是夫妻俩早就商量好的各玩各的,圈子裡多的是。 但只有舒婧也知道,今年還是不一样的,比如說,初一初二的深夜,庄恒生都有开车回宁穗那裡一趟,天快亮的时候再回来。 舒婧不悦,裹着睡袍站在廊下,深夜的寒气逼人,她說道:“你一天不回去,她会死嗎?” 庄恒生道:“她怀着孕。” 就因为這個?舒婧不信。 庄恒生回去,一方面是想着宁穗一個人在家,怀着孕会敏感,怕她心有郁结,另一方面……庄恒生知道自己不在家好几天,宁穗若是有异心,也许会有什么猫腻。 有些抓奸的意思了,庄恒生心裡也很不舒服。 头一次回去的时候,宁穗居然還沒睡,靠在枕头,恹恹的只看着墙壁上的电视机,裡面放着宫崎骏的动画片《天空之城》。 她把声音开的很大,所以根本沒注意到庄恒生回来的动静。 直到卧室的门打开,庄恒生站在门口,他摘下眼镜,低声道:“你這空调温度开的也太高了。” 宁穗愣住,而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下了床,一下子扑在庄恒生的怀裡,他身上還有外面带来的冷气,以及淡薄的薄荷香气。 庄恒生唇角勾起,问道:“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宁穗小声道:“你不在,睡不着。” 庄恒生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他也靠在床头,說道:“我在這陪你,睡吧,熬夜对孩子不好。” 庄恒生拿過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 宁穗枕着枕头,翻了個身,庄恒生回来,她更睡不着的。 她搂着庄恒生的腰身,问道:“舒家今年不走亲戚了嗎?今年回来這么早。” 前年是元宵节才回来的,舒家亲戚朋友真的很多。 庄恒生道:“当然走,你睡着了,我就又该回舒家了。” 庄恒生坐在床头,挡住了床头灯,宁穗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她心裡复杂,小声道:“那你也不用回来看我的,你都沒怎么休息吧。” 庄恒生淡淡道:“我在舒家,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回来陪你。” 宁穗拽了拽庄恒生的衣服,說道:“那你去换睡衣吧,好歹眯一会儿再走。” 庄恒生“嗯”了一声,起身去衣柜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换衣服,他也觉得有些矛盾,从一进公寓,就在用探寻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处,想要发现什么异常。 怀疑一旦在心裡埋下种子,就不可抑制的生根发芽。 以前同床,庄恒生和宁穗都是一人睡一個被窝,而且宁穗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到庄恒生,最近倒是不一样了,宁穗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庄恒生身上沒什么热度,他好像也不会觉得冷,宁穗在空调房间裡待了一天,身上热烘烘的,就贴着庄恒生,庄恒生也沒有推开她,只說道:“你不老实,還是睡不着嗎?” 宁穗嘿嘿的笑,她枕着庄恒生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胸膛,說道:“其实我白天睡了太多了。” 庄恒生道:“所以根本不是想我想的睡不着。” 宁穗窘迫,“也不是啊。” 宁穗其实沒有撒谎,她今天在家一天,看着舒婧這两天一直在发朋友圈,不时的入境庄恒生,她的确是有些想念的。 好像她也是在习惯庄恒生的存在。 以及那天梁嘉学的话,让宁穗心裡很不安,她甚至在想,万一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不是庄恒生的该怎么办?但是這個孩子,她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算了,不想了,宁穗想着,到时候自有办法的。 庄恒生沉默不语,闭上眼,鼻息间是宁穗身上的玫瑰香,還有身上灼灼的温度。 庄恒生并沒有睡着,等到天快亮,他就悄然起身,换了衣服又开车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也是重复這样的来回往返。 本来說是初三初四左右,庄恒生就回来,但一直到了初七,舒婧和庄恒生陪着舒老爷子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结果是恶性肿瘤,舒婧当场就炸了,冷声道:“你们是不是過年過糊涂了?重新检查!——算了,恒生,我們去别的医院检查,這裡肯定出错了。” 医生对于家属這样的反应,也比较能理解,详细解释着片子上的一团肿瘤图形。 舒婧有在听,但是她无法接受,靠在庄恒生怀裡哭了起来。 / / 宁穗后来的回忆裡,只觉得這一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晚,小时候父亲說是倒春寒,真是太冷了。 庄恒生初八回来的,宁穗缠着他要去吃一家網红餐厅,說道:“我在家這两天,点外卖都几家能点的,陪我出去解解馋吧,你们不是明天才上班嗎?” 庄恒生点头,陪她去吃了,但是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宁穗站在衣柜旁,问道:“恒生,你是要去出差嗎?” 庄恒生道:“搬回舒宅去。” 宁穗慌了,难道這些日子,庄恒生和舒婧旧情复燃了嗎? 不可能啊,庄恒生說過,他沒喜歡過舒婧的……可是难保万一。 但宁穗的身份,不容许她歇斯底裡的挽留,她问道:“那……那我呢?我是等你呢,還是我该准备离开?” 以前宁穗总是害怕庄恒生不要她,她像是個寄生虫一般,对于被丢弃后的方向一无所知,但当這一刻真的出现时,她却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努力镇定的。 就像当初她的父亲突然不在了,她也是這样過来了。 庄恒生转過身,看到宁穗眼圈红红的,身体打着颤,知道是她想歪了,便解释道:“舒婧父亲检查出来脑瘤晚期,不想在医院治疗,只想在舒宅,舒婧要搬回去陪着他,我也不好不在那儿守着。” 宁穗缓了缓,上前帮庄恒生找衣服,问道:“很严重嗎?” 她是失去父亲的人,对于舒婧此刻的心境,大概也能感同身受些。 庄恒生神情淡然,好像只是去完成一项任务,他說道:“看手术结果吧,要是成功,估计還能多活几年。” 宁穗隐隐觉得庄恒生话裡有话,但也沒有多问了。 …… 宁穗自从除夕夜和梁嘉学再次不欢而散,也還是坚守着当初的话,沒有再主动找他。 庄恒生搬去舒宅,宁穗更多的時間都是一個人独处,也会经常想起来梁嘉学,想念归想念,但是少了期许。 而且每次想到梁嘉学,就觉得好像是一场梦。 庄恒生偶尔会回来一趟,陪着宁穗去产检,或者陪她买衣服,严格意义上来說,這就是宁穗的头胎,怀孕的反应也都越来越强烈了,孕吐還算好,别人孕吐是吃不下东西,宁穗是吐了继续吃,每次医生都提醒宁穗,注意控制体重。 宁穗愁眉苦脸,往常她還算是控制的,怀了孕不知怎么了,就是管不住嘴了,庄恒生也不怎么在她身边了,更是沒人能管她了。 庄恒生想给宁穗找個二十四小时的家政,宁穗拒绝了,她感觉会像是被人一直监控着,很不舒服。 庄恒生冷着脸,手转着餐桌上的玻璃杯,思忖着,难道宁穗是心虚嗎? 但庄恒生還是给宁穗安排了家政阿姨,会给宁穗做饭,打扫家务,陪着宁穗出去散散步,晚上六点钟就走,宁穗也同意了。 . 庄恒生搬去舒宅,舒婧的情绪要好了一些,但其实从恶性脑瘤的结果出来,以及医生对舒老爷子情况的再次检查,都可以說是不太乐观,舒老爷子也是自己明白身体撑不了多久,只想回舒宅。 舒婧不在她的私人别墅,梁嘉学有打电话问過,舒婧很冷淡,也不欲多說,当她身边有庄恒生,对于其他男人,就不是很需要了。 梁嘉学也敏锐的感觉到了,只是温声說道:“是不是過年期间太累了?我去看你呢?” 舒婧道:“不用了,我搬到我爸這裡了,不太方便。” 梁嘉学道:“好,那等你需要我,随时发消息。” 舒婧“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梁嘉学捻灭了香烟,若有所思。 . 三月底的时候,舒国庆患病的消息才终于在公司传的人尽皆知,任何公司都是存在派别之分,争斗暗潮汹涌,尤其三四月份,是公司年后离职晋升的一個节点。 梁嘉学早就观察清楚了公司内的情况,毫不犹豫的背叛了韦经理,在会议投票项目开发重点时,站到了孙经理那边。 新项目的内部评估,涉及到了领导层拨款开发的問題,梁嘉学伙同另两個同事站队到了孙经理那边,孙经理自然少不了私下给梁嘉学好处。 這是不可避免的,韦经理能给梁嘉学的好处,梁嘉学都已经得了,也该另择栖木,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 韦经理是舒国庆這边的人,梁嘉学這么做,事情很快就被舒婧知道了,舒婧实在想不通,难得的打电话给了梁嘉学,问道:“项目评估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梁嘉学无奈道:“我只是作为开发和商业的角度投的票,沒有想那么多,我也沒想到直接会让韦经理的這個项目叫停。” 舒婧冷笑:“你怕不是沒想那么多,而是想的太多。” 她站在廊下,来回走步,心裡烦躁,父亲一旦倒下,难免会涉及到花时内部的权利旁落,舒家有别的产业,花时的股份還在,舒婧也不会觉得有危机。 但只是让她沒想到,梁嘉学居然這样直接的就表明态度了。 梁嘉学笑道:“舒婧,我心裡是有你的,我說過,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能力,我所做的,也都是为了你。” 舒婧不语,她想着,梁嘉学可能是太年轻了,急于摆脱是舒婧的原因才在公司那么得器重,所以才做出這样的選擇。 女人到底耳根子软,梁嘉学又說了些他的规划,表明着为了舒家的心意,舒婧便软化了下来,說道:“我知道了,韦经理那边,我会劝劝他别太生气。” 梁嘉学又說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闲時間呢?舒婧,我很想你。” 舒婧有些动容,她想了想,說道:“后天周末,我去找你。” “好。” 梁嘉学很能摸清楚舒婧的性子,他自然知道舒婧這段時間冷落他,是因为她父亲和庄恒生的缘故,但舒婧对待梁嘉学,总归是有些特殊的,不然也不会留他在身边那么久,舒婧被庄恒生忽视着,她很在意着被梁嘉学需要的感觉。 . 宁穗的肚子一天天的开始鼓了起来,两三個月的时候還沒觉得穿衣服有什么影响,但是进入五月份,去年初夏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宁穗看着镜子裡隆起的肚子,依旧觉得好不自在。 从春天到夏天,舒老爷子還是进了医院,做了個脑瘤手术,手术结果不太乐观,虽說還会继续进行化疗,舒老爷子瘦的厉害,而且成功几率也不大,已经饱受折磨了,所以舒老爷子說,不想化疗了,从医院搬回到了舒宅。 也因为舒老爷子的病,所以新年以后,舒婧和庄恒生其实都沒提過离婚的事情了。 宁穗其实有想问過這件事,但转念一想,也许会让庄恒生不高兴,所以就忍住了,全身心的备产就好,等到孩子生下来,由于户口問題,庄恒生肯定也会和舒婧离婚的。 這几個月裡,宁穗每個月也会抽空去梁嘉美那裡去,她把答应给梁嘉美的钱,每次都用红包放在梁嘉美的枕头裡,也免去了给梁嘉学打交道。 梁嘉学每次也都会发现,打开红包,脸上不自觉的浮起笑意。 這個女人,倒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不知道她有沒有给自己存点钱,還沒觉察到肚子裡的孩子是为别人生的嗎? 梁嘉学想象着宁穗会怎么痛苦懊悔,只觉得有些痛快。 . 五月底,江城的温度還沒那么热,宁穗穿着孕妇装,只觉得身体都有些笨拙了,庄恒生陪着她去产检。 問題還是宁穗体重沒控制好,她的确是变胖了不少,一胖起来,就难免有些自卑,有时候庄恒生在微信裡提前打招呼說抽出時間来陪她了,宁穗都有些委婉的拒绝。 她不知道,這只会让庄恒生更加生疑。 连带着,宁穗察觉到庄恒生对她有些冷淡了,她更加觉得是胖了不好看了,所以庄恒生嫌弃她了。 宁穗和庄恒生走出医院坐上车,宁穗拉着安全带,刚扣上,突然“嗷”了一声。 庄恒生连忙问道:“怎么了?” 宁穗眼睛直直的,有些兴奋:“恒生,胎动了,终于胎动了。” 她指着鼓起来的肚子裡的一块,抚摸着,“這裡在动,恒生你快摸一摸!” 本来一般孕妇十六周到二十周就胎动了,宁穗都二十一周了,還沒察觉到胎动,想着是不是自己心太大了,沒察觉到,现在想来,是孩子真的沒怎么动弹吧。 胎动的感觉很奇妙,宁穗突然真切的感受到肚子裡是有一個小家伙的,自己是個母亲。 庄恒生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伸手去摸,感受着手心下的一点微动,夏天穿的薄,孕妇的体温也比寻常人要高一点,掌心下温热,仿佛是在传递着孩子的温度。 他素来冷峻平静的脸上,上扬着唇角,庄恒生直视着宁穗,问道:“疼嗎?” 宁穗摇摇头,笑道:“不疼。” 她胖起来显得有些虚肿,美艳的一张脸,多了些肉,笑起来梨涡更深,有些丰腴的可爱。 庄恒生摸了摸她的头发,說道:“宁穗,辛苦你了。” 這话让宁穗觉得有些奇怪,她声音娇软,說道:“不辛苦啊,我当妈妈的,不会觉得辛苦的。”她摸着肚子,对肚子裡的孩子說道:“小家伙,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先喊妈妈,不然我就把你塞回来重新生,哈哈。” 庄恒生捏了捏宁穗的下巴,笑道:“胡說八道。” 他扣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一旁的宁穗小声的在跟肚子裡的孩子說些什么,很是幼稚。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两人上了楼,进了公寓,宁穗将包甩在沙发上,庄恒生从兜裡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宁穗,說道:“這個裡面是一百万,舒婧打给你的。” 宁穗愣住,沒有接,有些不太开心,皱着眉问道:“她给我钱干嘛?” 庄恒生的神色和语调都无波澜,淡淡的說道:“当初她和你谈好的,一個月二十万。” 他将卡撂在茶几上,又道:“拿着吧。” 宁穗面无表情,脚底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