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他那样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作者:未知 夏日炎炎,宁穗撑着阳伞,走在路上,感觉柏油路都要融化了。 看来全球变暖的趋势在這四年裡還是很显著嘛。 白仙草的微信消息发了好几個,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到高铁站。 宁穗道:“我在老家這边办护照,办完就上高铁,你五点出门就行。” 白仙草回了句:“那我還能再睡会儿。” 宁穗叹气,白仙草现在日夜颠倒的作息是压根改不回来了。 . 宁穗上了高铁就打开电脑开始看论文,下学期是大四,九十月份是保研的时机,她必须抓住机会。 高铁一個小时就到江城了,倒也不陌生,四年间有来過江城参加一些活动比赛,還顺便去找白仙草,也申請過庄恒生的狱中探监。 但是庄恒生不愿意见她。 宁穗每年都会来申請,但庄恒生都不愿意见她。 宁穗就让白仙草去申請,庄恒生也沒见,去找曹律师,庄恒生倒是见了,庄恒生当然知道曹介過来肯定是宁穗的拜托,也带话给了宁穗。 就一句。 “恒生說,他不敢见你,见了你以后,他剩下的日子就觉得更难熬。” 宁穗低垂着头,眼泪簌簌的掉。 …… 白仙草赶的正好,刚到宁穗就检票出来了。 宁穗打量着她這個敞篷跑车,笑道:“這才半年不见你,就实现了這等跨越,你是中彩票了嗎?” 白仙草笑得得意,她穿着白色露脐背心,黑色的工装裤,性感又飒,已经吸引了路人很多目光。 等到宁穗坐上车,白仙草才說道:“有個大款在追我,送我的。” 宁穗“呦吼”一声,问道:“帅嗎?有照片嗎?” 白仙草道:“沒,等下回他组局蹦迪,我带你去——我估计你也沒時間吧?夏令营很忙吧?” 敞篷车裡坐着,风吹着很舒服,但就是发型凌乱,宁穗好不习惯,用手不停理着头发,說道:“是,忙得很,又有课又有讲座,還有报告要做。” 白仙草嘻嘻的笑,說道:“你真打算读研啊,以前倒是沒发现你有這样学霸的心啊。” 宁穗淡然道:“你以为我想读啊,要不是因为进se最低学历都是研究生,我才不读。” 白仙草知道她的想法,感叹道:“我就只能默默支持你啦,加油,祝你保研成功。” 宁穗看向窗外,江城這四年变化還是很大的,政府财政支持科技发展,所以四年裡各种新型企业都起来了,高楼大厦比起四年前更加夺目耀眼,地铁也扩修了好几号。 花时是做国民电器品牌的,几年前就开启了技术创新,继续跻身全国前五的品牌,而se,就是其竞品之一的公司,三年前公司将总部迁到了江城,是看中了江城本地的高科技人才以及市内的扶持政策。 宁穗毕竟当年底子薄,高中升本科,考了一個漠城当地的工商大学,大学已经是省重点了,還不错了,就业也不用担心,但想要进se,江城的se,還不够,宁穗申請的学校是江大,江大的工商管理硕士出来還是很吃香的,如果想进se,只有江大硕士才能是敲门砖。 她为之付出的努力,连续三年成绩专业第一,就是为了能够申請到保研资格,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宁穗申請到了江大的保研夏令营活动。 . 宁穗這一趟是住在白仙草家裡,离江大也就几站地铁的距离。 白仙草家裡還是乱糟糟的,宁穗看着到处扔的快递盒,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想找东西,都是怎么找到的?” 白仙草道:“找不到就再买一個,你還别說,上回請了個保洁来打扫,光是剪刀,就给我找到了十把。” 宁穗:“……” 宁穗来之前,白仙草已经将卧室收拾好了,倒是還好,宁穗放在行李箱,白仙草靠在飘窗的豆袋上,說道:“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宁穗道:“出去吃吧,我头有些晕,出去透透风。” 白仙草翻身起来,“也行,附近有家新开的日式盖饭店,還挺好吃的。” . 正是饭点,要排队,两人就坐在店外吃着小零食一边聊天。 白仙草虽然长得也好看,但是一身装扮和妆容都显得太酷,对于男生来說反而不好靠近,但宁穗不一样,好看又文静的样子,一头蛋花卷发,看起来還很文艺。 所以就等号的期间,已经有五個男的来搭讪了,宁穗都不用开口,就被白仙草给打发走了。 “她是我女朋友。” 就這么打发走的。 打发完了,也排到她们的号了,点完单,白仙草托着腮,问道:“宁穗,你這几年大学,真沒谈恋爱嗎?” 宁穗有些无语,說道:“你觉得我有心情谈恋爱?我一個生過孩子当過小三的女人,读個大学就真把自己当成女大学生了嗎?” 白仙草笑,“恋爱還是很美好的,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困死了。” 宁穗挑挑眉:“看来追你的那個大款,你很喜歡。” 白仙草沉吟道:“和他在一起玩儿還挺轻松的,他不会要求我什么。” 宁穗道:“其实我觉得曹律师也挺好的,你当初拒绝他拒绝的有些太狠心了。” 白仙草眼珠子转了转,含糊道:“我不喜歡他,我就好烦他天天给我发微信约我。” 她性子直球,曹律师都不在她的一夜情对象裡,所以压根不考虑,而且曹律师喜歡的,可能也只是幻想中完美的她罢了。 聊感情也沒得聊,因为宁穗压根就沒有什么八卦,她這四年過的就是尼姑生活。 白仙草還是說到了宁穗最关心的话题上。 “梁嘉学去年任职花时ceo了,你也听說了吧?一上任就是大换血,好多被换掉的员工就被se招去了。” 宁穗吃着鸡排,冷静的說道:“正常,公司派系之争,他一上去,肯定只会用自己的人。” “舒婧也怪可怜的,我前一阵子听說,她好像精神上出問題了,梁嘉学找了好些個顶级的精神病医生给她治疗。” 這事儿宁穗倒是不知道,但她思量了一下,不屑的笑道:“现在花时是梁嘉学說了算,舒婧就算沒有病,梁嘉学說她有病,她就能有病。” 白仙草道:“对,我也這么想的,你当初說的沒错,舒婧跟他结了婚,也沒過多久好日子。” 宁穗如今听到梁嘉学的名字,甚至他的消息,心裡都一点波澜都沒有,只是能依稀记得当初受過的疼痛,然后燃起对他的恨意。 吃完饭,宁穗又和白仙草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宁穗說道:“我這次来,還想申請探监,已经四年了,還有一年恒生就出来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我了吧。” 白仙草也只能說:“你可以试试。” 宁穗想到這個有些难過,心裡也忐忑,她猜庄恒生還是不会见她。 她甚至在想,其实恒生是因为有有的血缘問題,心裡是怨恨责怪她的吧。但即便如此,宁穗還是想见他,想听庄恒生亲口指责她,骂她。 宁穗沉默着,如今她话也不多了,沒那么活泼,白仙草還比她大两岁,却感觉還是那么蹦蹦跳跳的,一点也沒变。 . 第二天宁穗起了個大早,由于想给导师们一個好的印象,宁穗扎了個丸子头,额边一些碎发,又只画了眉毛涂了唇膏,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包就出门了,白仙草還戴着眼罩在睡觉。 她曾经来過江大,都是和梁嘉学有关,所以此刻再次踏足江大,她其实有些不太喜歡。 参加夏令营的是全国各地而来的大学生,宁穗的年龄是最大的,她都快满二十八了,這個年纪,有些人都在读博士了,她還沒大学毕业。 不過她心态很好,再加上她底子好,除了身上那股子成熟的气韵,其实宁穗看着也就二十三四。 宁穗来得早,就选了正中间的位置,同专业的夏令营学生陆陆续续到了,一共十個,保研名额是五個,一半的淘汰率。 第一天是老师来介绍夏令营的日程安排,而后還特别提到了:“记得這個十九号的时候,我們有一個特别的讲座,是花时的ceo,也是我們江大的校友,梁嘉学先生,来为大家讲读一下花时的成功管理模式,這個地方呢是在a座教学楼的汇报厅,下午三点开始,大家上午的活动结束了以后一定不要忘了這個啊……” 此话一出,其他女同学都互相对视,激动的一笑,而后兴奋的议论了起来,梁嘉学這個人,年轻有为,颜值身材都很棒,电视新闻的采访都能上热搜,甚至還因此衍生出了站姐和個人粉丝后援会,名号很大。 而宁穗,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万万沒想到,她和梁嘉学的重逢,居然比预想中提前了這么久。 …… 结束了第一天的课之后,宁穗收拾着包就要准备回白仙草那裡了,却被前排的同学给叫住了,說道:“我們一起吃個饭认识一下吧!去嗎?” 大家都去了,宁穗也不好不去,她笑道:“好啊。” 包括宁穗在内,六個男生四個女生,一起去吃的江城当地的菜馆,有個男生叫明森,是本校的学生,很阳光体贴,长得很清秀。 他就坐在宁穗旁边,宁穗眼角一瞥,有注意到明森的手上有冻疮,即便是夏天了,沒有冬天那么明显,但宁穗還是看得出来。 因为宁穗自己就有,所以一眼就看出来。 轮到宁穗自我介绍了,宁穗就很简单的說道:“我叫宁穗,宁静的宁,穗子的穗,我是工商大学的。” 旁边的女生特意问了句:“你多大啦?我看你比我們成熟好多哦。” 即便比其他三個女生都成熟一些,但男生们的目光多数還是会看向她,宁穗外貌又比较美艳,话不多,显得有些冷傲神秘,這在同性裡面,会有些距离感。 宁穗也不避讳年龄,笑着說道:“我比你们都大啊,我今年都二十八了。” 桌上大家的目光有些好奇,宁穗解释道:“我是高中毕业出去打工,然后高升本念大学的,所以年纪读着读着就這么大了。” 她說起话来還是轻声慢语的,旁边的齐刘海女生道:“那我們之后就喊你穗姐吧。” 宁穗道:“行啊,我无所谓的。” 毕竟這些同学年纪都比宁穗小六七岁了,除了聊了课题的事情,宁穗也和他们聊不到一起去,就安静的吃着饭,她吃饭小口又认真,但也敏锐的感觉到了身边男生的注视。 宁穗猛的一抬头,正好捉到明森的目光,她只觉得明森可爱,毕竟是個小她十岁的男生。 宁穗小声问道:“看我干嘛?” 明森腼腆的笑,移开目光說道:“我……我就是看你吃那個鸡腿很香。” 宁穗看向桌上,鸡腿吃完了,但她盘子裡方才夹了两個,吃了一個,另一個沒动。 宁穗也知道明森就是借口罢了,但還是依从着他的话,筷子夹着鸡腿到他的盘子裡,說道:“那這個给你吃吧,反正我也吃不下了。” 明森有些局促,但還是笑着的,他說道:“那就谢谢了。” 男生声音有些沙哑,声音很特别,宁穗觉得很好听。 吃完饭,宁穗就先走了,坐上地铁的时候,她收到了明森的添加好友請求。 上午的时候大家就一起面对面建群进了一個群,但其实都沒有主动加過好友,一個群就足够了。 宁穗同意了,她心裡感觉到了明森对自己的好感,虽然她对他无感,但也好像沒有理由不加人家好友,毕竟搞不好以后可能是同门,一起读研。 她回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看着行程表,有些不太高兴。 夏令营這么重要,宁穗压根就不能提請假的事,任何活动都不能缺席,所以十九号的那個讲座,她肯定要去的。 宁穗沒去過那個汇报厅,于是正好问明森。 “明森,a座的那個汇报厅大嗎?阶梯的還是普通的?” 明森回复很快:“普通的,挺大的。” 宁穗心想,那也可以坐在最后一排,她就趁着讲座快开始的时候从后门进去好了。 …… 等到了十九号這天,宁穗参加上午的活动,明森差点沒认出来她,只见她的卷发改成了黑短的头发,发量多,又剪了齐刘海,低着头,都看不到她的脸。 一抬头,她冲着明森笑了笑,问道:“沒认出来我?” 明森点头。 她還戴了一個厚重的黑框眼镜,都快把她的巴掌脸给挡住了,也沒化妆,很阴沉的样子。 导师只是点名,但也注意到了宁穗不一样,笑着打趣道:“你這突然换了风格,是谈恋爱了嗎?” 宁穗哈哈的說道:“沒有啦,只是同学们都太小了,戴個假发显得年轻点。” 她這样伪装,无非就是希望梁嘉学不要认出她。 现在绝对绝对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 宁穗相信,梁嘉学如果知道自己在参加保研的夏令营,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关系,绝对可以下黑手让她被淘汰。 他那样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 宁穗坐在了明森后面那一排,她用笔戳了戳明森的背,小声道:“你坐直一点。” 明森同样小声的道:“那你不就看不到屏幕了?” 宁穗道:“看不到就看不到。”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听。 明森于是照做,他個头本就很高,都快一米九了,挺直了背脊,就完全将宁穗挡住了,从正前方看着,都看不到明森后面還坐着個人。 整個院裡参加夏令营的都来了,大概五十個人左右,宁穗坐在那儿,前面都是同学,還挺有安全感的。 時間到了,宁穗手裡攥着笔,只觉得心跳都越来越快。 宁穗低着头,却也不忘眼睛往前门盯着,浑身紧张到僵硬。 但她万万沒想到,梁嘉学是从后门进来的。 当她感受到身边有人经過,而且传来那股熟悉的味道,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扭头看向一边。 而梁嘉学,在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個陌生却又带着熟悉的身影,便也心颤了一下,继而稳步向她靠近。 他特意停在了宁穗身边,低下头,正对上宁穗的那双漂亮的眼,看到了那张梦裡出现過无数次的脸。 她的眼裡惊恐要多一些,梁嘉学却忽视了,冲着她富有深意的笑了笑,眼裡幽深,接着直直的朝着讲台上走去。 宁穗浑身颤抖。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宁穗便抬起头看着梁嘉学,還真是越发的人模人样了,爽朗自然的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做着自我介绍,很大方温柔很绅士。 披着羊皮的狼罢了,宁穗心裡鄙视。 但她不得不承认,梁嘉学也在改变,改变的不光是身形,他的身形精瘦了些,气度不凡,斯文儒雅,但浑身的气质沒有了当年初遇时的学生气,反而矜贵又沉稳,吸引着台下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尤其那一双深邃黑亮的眼,含着笑意,和他对上目光浑身都会酥。 梁嘉学声音醇厚的讲着ppt,眼睛总有意的看向宁穗,宁穗却只觉得厌恶,面无表情的翻了個白眼。 她也不好提前走人,毕竟這是夏令营,于是就手撑着脑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鬼画符,可能是笔随心。 她写下的都是带着愤怒的“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