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娘亲,我在井底
禁军艰难地点点头:“是。”
萧令月骤然起身,二话不說,朝着禁军說的方向追過去。
“沈晚!”
楚元启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身想拦住她,却发现他一松手,禁军胸前的伤口便疯狂冒血,他不得已又蹲下去,紧紧按着禁军的伤,焦急地望着萧令月的背影。
嘴裡大喊道:“沈晚,你别一個人追過去!带上禁军一起去,小心落入圈套……”
萧令月仿佛沒听见,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楚元启头皮都炸了:“真是疯了!她一個人能抵什么用,别待会碰上其他刺客,把自己赔进去了。”
楚元启越想越惊恐,赶紧按着禁军的伤,另一只手扯开锦囊,从裡面翻出了止血药粉,胡乱洒在禁军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條紧紧包扎起来。
“抱歉了,情况紧急,伤口上了药暂时能止血,你先在這儿躺着吧。”
楚元启匆匆說完,赶紧起身去找其他人,尽快组织救援。
而另一端,萧令月已经奔出了数百米。
按照禁军所指的方向,她轻功全开,整個人快若闪电,一掠而過,却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萧令月从树梢落下地面,目光一扫,很快就在青石铺成的小道上发现了痕迹。
相国寺的建筑面积十分悠久,各個佛堂以及庭院的道路都是用大块的青石板铺成的,石板与石板之间有缝隙,已经生出翠绿的小草,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但是现在,這些石板间的青草却明显有被人踩過的痕迹,草汁混合着泥土和灰烬,在光滑的石板上留下了模糊的小脚印。
這是小孩子的足迹。
這足够证明,两個孩子确实是往這個方向跑了。
萧令月沿着地上的足迹快速往前追。
很快,她就追到了一处厢房院子门口。
院门敞开着,裡面黑漆漆一片,不见人影,也沒有任何声音。
萧令月提着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正屋的房门大大敞开着,周围沒有明显痕迹。
她狐疑的拧了拧眉,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房间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墙皮都被劈碎了,屋子裡一片凌乱。
刀痕从墙壁一路划過来,甚至劈碎了一扇窗户,窗户后面有一個小院子。萧令月快速检查了一遍,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屋子裡沒有血迹。
两個孩子应该沒有受伤,但是他们人去哪了?
难道已经被刺客抓住带走了?
萧令月在屋内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她从窗户钻出去,落进了后院中。
但,令人失望的是,后院四面围墙,是一條死路。
而且,院子的面积很小,除了几個靠墙的矮棚之外,便只有角落裡一口枯井。
连半個人影都沒有。
地上的足迹明明是一路通往這個院子的,怎么会到這裡就沒了?
萧令月心裡越发急躁,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下来。
她不死心的沿着院子裡裡外外找了两圈,最后又回到后院,依然沒有发现任何线索。两個小家伙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让她无迹可寻。
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出脑海。
刺客精通武功,会不会已经抓到了两個孩子,用轻功把他们带走了?
如果刺客真的是冲着寒寒来的,未必会直接下杀手,但北北就不一样了。在刺客眼裡他毫无利用价值,一旦被抓住,恐怕会……
萧令月焦虑的咬破了唇,再顾不上打草惊蛇,她大声喊道:“北北,寒寒,你们在附近嗎?”
“北北!”
“寒寒!”
“你们听得到嗎?”
“……”
一连喊了好几声,空荡的院子裡只有回响。
萧令月正急躁时,忽然,她似乎听到了北北的声音,十分微弱:“娘亲……是娘亲嗎?”
“北北?”萧令月精神一振,左右张望,“你在哪?”
“娘亲,我在這儿……”
萧令月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声音的来源,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角落裡的枯井。
北北的声音,竟然是从井裡传来的。萧令月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匆匆走過去,伏在井口往下望:“北北?你在裡面嗎?”
井口黑洞洞的,又深又狭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萧令月只看到井口旁边有一段粗糙的麻绳,似乎是以前用来打水的,一路垂进深深的井底。
“娘亲,我在井底。”北北微弱的声音从井底响起。
萧令月差点喜极而泣。
她顾不上想太多,立刻问道:“寒寒跟你在一起嗎?”
“寒寒不在,呜娘亲,我怕……”小家伙声音蓦地染上了哭腔。
萧令月心裡一紧:“你待着别动,娘亲马上下来。
她跳上井口,衡量了一下宽度,便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
水井上窄下宽,犹如细口的花瓶,井底的面积反而不小,因为月光照不进来,井底黑得吓人,伸手不见五指。
萧令月轻巧地落在井底,立刻往旁边看去:“北北,你在哪?”
“我在這儿。”
萧令月身上沒有火折子,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循着声音伸手過去,立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北北也伸着小手,四处乱摸,碰到萧令月的手后,立刻抓得紧紧的:“娘亲!”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将他拉過来,紧紧抱在怀裡:“你吓死娘亲了。”
“呜……”北北埋头在她怀裡,抱着她不撒手,小身子阵阵发抖,似乎被吓得不轻。
萧令月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沒事了,不怕,娘亲带你上去。”
语毕,她将小家伙抱在怀裡,护住他的后脑勺,跃身踩上井壁,三两下便从井口冲了出来,落在地上。
地上有月光照亮,比压抑逼仄的井底好太多。
很难想象北北一個人是怎么待在阴冷漆黑的井底的,想想就可怕。
萧令月将北北放在地上,蹲在他面前,紧张地问道:“北北,你怎么会掉到井裡?身上有沒有受伤?寒寒去哪裡了?他沒事吧?”
她的疑问实在太多了,一口气问了出来,边问边检查北北的情况。
小家伙身上有些狼狈,穿着的披风也不见了,衣摆袖口上沾着泥和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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