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奴大欺主
得到东宫的传召,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来的是专门负责照看太子妃身孕的张太医,也是昭明帝的御用太医。
太子妃好不容易怀上身孕,不止太子,昭明帝也同样重视這一胎,为防止過去的事情重演,特意指派了张太医亲自照料,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下官张诚,见過太子殿下,翊王殿下,见過太子妃。”
张太医提着诊箱进门,行礼道。
太子摆摆手,也沒有寒暄的心情,直截了当地问道:“张大人,昨夜给太子妃诊平安脉,留下安胎药的人可是你?”
张太医:“正是下官。”
太子淡淡道:“你来看看這碗安胎药,有沒有問題?”
“是。”张太医也不敢多问,上前端起那碗已经凉掉的安胎药,谨慎检查起来。
屋内一片冷凝的寂静。
太子妃神情有些不安,太子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寒寒原本坐在萧令月身旁,此刻也跳下凳子跑到桌边,小手攀着桌面,睁大眼睛看着张太医的动作。
战北寒瞥了儿子一眼,沒說话。
菊青和季嬷嬷站在一旁,一個低眉顺眼,一個神情严肃。
谁也不敢說话。
张太医检查完毕,放下药碗拱手道:“太子殿下,這碗安胎药沒有問題,确实是下官所开的药方。”
此话一出,战北寒的神情沒什么变化,寒寒却睁大了眼睛。
菊青暗暗松了口气,還好,不是她能力有問題。
季嬷嬷更是一脸“早知道会這样”的表情,又隐隐带着几分不满。
太子再次问道:“张大人,你确定沒有問題嗎?”
张太医不解地說道:“下官查看下来,确实沒有异常,不知殿下为何提出疑问?”“有人在這碗安胎药裡闻出了奇怪的味道,說是不像寻常药味。”太子蹙眉道,“张大人,你是太医院医术最顶尖的人,可知這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想了想,问道:“殿下能否形容一下,這种‘奇怪味道’具体是什么样?”
太子看向坐在萧令月身旁的北北。
北北摇摇头。
他就是形容不出来,否则早就說了。
太子只好道:“形容不出来,只知道与正常药味不同,本宫想知道這是闻错了,還是有别的缘故?”
這种描述实在太笼统了,完全沒有指向性。
张太医皱眉想了半天,为难地摇摇头:“殿下這样說,下官也很难判断,或许是有人闻错了味道也不一定。”
這說法和菊青、季嬷嬷之前一模一样。
寒寒刚要张口反驳,战北寒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小嘴捏得嘟起来,像小鸭/子的嘴。
“唔唔!”寒寒发出抗议的闷声,伸手去打他的手。
“安静点,别插嘴。”战北寒冷淡道,手指又捏了捏,方才松开。
“……”寒寒伸手郁闷的揉揉脸颊。
菊青站出来道:“殿下,奴婢之前也检查過這碗安胎药,确实沒有問題。”
“太子殿下!”季嬷嬷忍不住說道,“奴婢奉命照看太子妃,绝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這碗安胎药,是奴婢亲自看着煎的,也是奴婢亲自拿過来的。
奴婢敢用性命担保,药绝对沒有問題。
肯定是小公子自己闻错了!”
萧令月蹙眉:“北北的嗅觉从来沒出過错,他說闻到了就一定是真的。”
季嬷嬷心裡冷笑一声:“小公子自己都形容不出来,他所谓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沒闻到,就只有他闻到了?现在张太医也检查過了,安胎药沒有問題,估计有問題的是小公子自己吧!”
萧令月不悦道:“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小公子年幼不懂事,自己闻错了,又不敢承认,說谎都不知道怎么圆了吧?”
季嬷嬷语气冷硬,“一直在說什么奇怪味道,问他到底是什么,他又說不上来,這不就是明摆着胡說八道嗎?太子妃心软,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但小公子也要知道适可而止,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谎,让太子妃担惊受怕,不知究竟抱了什么心思?”季嬷嬷对北北的不满溢于言表。
一是因为,北北一直坚持說安胎药气味有問題,這药又是季嬷嬷亲手煎的,她心裡自然不满。
二是因为,季嬷嬷很关心太子妃的肚子,担心不能按时服药,会影响她的胎气,心裡就更加不满了。
更何况,现在菊青和张太医都检查過,都說安胎药是正常的。
季嬷嬷心裡的不满一下子就爆发了,觉得北北就是故意撒谎胡闹,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
萧令月眼神一冷:“我儿子有沒有說谎,我心裡清楚,用不着你在這裡指责。”
季嬷嬷梗着脖子,态度隐隐有一种傲慢:“奴婢确实身份卑微,沒资格指责什么,但太子妃身体为重,也不是外人能随便干涉的!
這位姑娘,你既然偏袒自己儿子,那就好好管教他。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得满嘴谎言,惹事生非!”
“季嬷嬷,你太過分了,不准你這样說北北!”寒寒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
季嬷嬷不理他,转身就跪在太子面前,磕头道:“太子殿下,奴婢今天放肆了,实在是這位小公子的行为太過分,让奴婢忍无可忍,所以才斗胆斥责了几句!
若有冒犯之处,奴婢愿意领罚。
但奴婢還是要說,奴婢伺候殿下和太子妃多年,向来谨守本分、忠心耿耿!
太子妃纯善,容易被人蒙骗,又因为对方是個小孩子,所以不忍心追究,可是奴婢却看不過去,斗胆行为,還請殿下见谅!”
這一番话說得十分好听,将自己树立成一個直言不讳的忠仆。
即使有過线的行为,也只是护主心切,再加上季嬷嬷确实是东宫裡的老人,又是太子曾经的奶娘,资历深厚。
太子微微蹙眉,倒不好說什么。
寒寒很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說起,气得差点冒烟。
“呵。”战北寒玩味地勾唇一笑,“大哥,你這东宫裡,何时有了這种奴大欺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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