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清仪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看着太子這么大的反应,胸腔中的怒火渐渐消退下去,她有些幸灾乐祸的抿唇笑到:“殿下這是怎么了,要妾身帮忙嗎?”
“手帕……咳咳咳!”太子瞪清仪。
清仪眼睛一弯,把手中的帕子递给太子。
太子擦干净嘴角的茶水,将清仪的手帕往桌子上一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清仪,站起来就往内室走。
“殿下?”清仪在后面踮脚尖张望。
“沒有孤的允许,你不许走。”太子头也不回,撩开帘子进了内室,从裡面传出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威严。
“啊?”清仪眨眨眼睛,高声道:“您還有什么事嗎?天色已晚,妾身想回去睡下了。”
太子沒有回答,屋子裡一片寂静,只有烛火闪烁,灯芯发出噼裡啪啦的声音。
清仪坐在那裡,心道前两次她說土味情话,太子也沒有這么大反应啊!今日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太子气的口不择言而已。
清仪坐在那裡,揣摩太子留下自己的意图,一边等太子出来。
很快,太子就从内室出来了,清仪立即看過去,发现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是进屋换衣裳去了,還真是洁癖,清仪心道。
太子出来时面无表情,但一见到清仪看了過来,就蹙起了眉头,简直能在眉心夹死蚊子。
“殿下?”清仪叫了一声他。
太子径直走到书桌旁边负手而立,目光在旁边的一排排書架上扫视而過,最终伸出手,抽出了两本书。
他回過头,扔到清仪面前,淡淡道:“回去再好好读读,各自抄写十遍。”
“啊……啊?”清仪愣住,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书,赫然是如雷贯耳的《女训》和《女戒》。
“孤观你平日裡言行举止粗鄙,想必是因为失忆了,故而将规矩抛之脑后。既然如此,那便重新学习一遍。”太子低头看着清仪怔住的脸。
女子皮肤白皙通透,眉如新月,眸如秋水,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整個人一脸不可思议,见此太子心中郁气稍平。
“不要想着偷懒,将這都背過,三日之后孤会让林桓去检查。”
清仪伸出双手,拿起這两本书,双目无神喃喃道:“我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大学高等教育的人,居然有朝一日要读這《女训》和《女戒》……”
太子侧首面露疑色,“你究竟在說些什么东西,孤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是九年义务教育,什么又是大学高等教育?”
清仪看看太子,一脸悲愤道:“殿下,有事好商量,能不能不要……”
“不可能!十篇一篇也不能少。”不等她說完,太子打断道。
“好!”清仪一下子蔫来,抱着两本书趴在桌子在上,一脸生无可恋。她连這古代的字都认不清,居然要自己三日之内把這两本书背過,简直是强人所难啊!更過分的事,還要自己各自抄写十遍!她的字和狗爬有什么两样?
一個人再失忆,也不至于连字也不认识了。
太子见此,觉得她与自己儿时养的猫倒挺像的。
“殿下您的书房裡,为什么会有這种东西?”清仪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太子,一脸哀怨。
不科学啊!太子一個男人,看的不应该都是些兵书论语之类的嗎?为什么会有《女戒》《女训》這种东西?
太子瞥了清仪一眼,沒說话。
“殿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說话了,您就放過我好不好?”清仪试图让自己显得可怜巴巴,和太子商量到。
太子撩起袍子,转身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小啜一口,并不为所动。
還喝茶?不怕被呛死……清仪生气地想。
“哼!”╭(╯^╰)╮
清仪抱着两本薄薄的书,迈出太子房门,抿着唇气鼓鼓地离开了。
林桓才拔完草换了衣裳回来,看到清仪气呼呼的背影,嘀咕道:“太子妃這是被殿下训斥了?居然敢和殿下闹起小脾气来。”
他摸着后脑勺,进了屋。
“殿下,陆氏又惹您生气了?”他一脸谄媚的来到太子身边。
太子低着头,视线還在手裡的书上。
“院子裡的草都弄干净了?”
“回殿下,已经干净了。”林桓看着太子冷冰冰的侧脸,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脸愤愤不平道:“陆氏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来勾.引殿下,真是不知廉耻!”
“不過陆氏近日反常,一直试图亲近殿下,难道是被殿下折服,倾心于殿下?”林桓有些得意,他家殿下多么英勇神武,只有事不瞎,都能看出来殿下是最好的男子了。
其实林桓觉得,如果陆氏沒有给殿下戴绿帽子,她作为一個主母,自己還是挺喜歡的。只不過,她与四殿下曾有過首尾。
“什么勾.引?”太子放下书,一脸不耐。
“殿下沒看出来嗎?陆氏那么精心打扮,不是勾.引是什么?不是有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
“多嘴!”太子揉揉额头,扯了一下唇角:“再多說一句,就滚去肃北!”
林桓立即闭上嘴,沒敢再說什么,又灰溜溜地出去了。
林桓沒有注意到,太子盯着桌上的手帕,眉头打结陷入了沉思。林钦在外面站着,见此便知晓他是被殿下赶出来了,冷冷地吐出两個字:“嘴欠!”
在林钦看来,林桓這個弟弟别的都還好,就是嘴欠话多。不過好在殿下虽然看着冷冰冰,但一直都很包容他,這也算傻人有傻福!
林桓看了一眼,拍拍脑袋:“哎呀!我還沒给殿下禀报正事呢!”
他苦着脸看着门口,对林钦道:“殿下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還是你进去禀告殿下!”
林钦沒說什么,沉默地敲了敲门,在太子叫进的声音中,推开了房门。
之后的两天,清仪都在屋子裡埋头苦背,无暇去管太子的事。好在虽然她不识字,但秦嬷嬷却是识字的,她借故偷懒,让秦嬷嬷给自己读了一遍,秦嬷嬷也沒有怀疑什么。
等第三天,她好不容易把《女戒》《女训》背過后,苦哈哈地去向太子求情,看能不能宽限些时日,让自己抄书。
听到清仪的請求,太子厌恶地皱起眉头,冷冷道:“孤不想再說第二遍,不可能宽限,出去!”
清仪心中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太子,眼裡满是不可思议。
前几日,太子明显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怎么两日沒见,他就居然变得和以前一样?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第14章
清仪挂起一抹牵强的笑,“妾身做错了什么嗎?惹得殿下如此动怒。”
太子沒看清仪,仿佛连施舍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出去!孤不想看见你。”
清仪咬唇,看了一眼太子,慢慢的退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手握一卷书,眉头打结,仿佛能夹死蚊子。清仪低下头,关上门出去。
太子如此喜怒无常,自己真的能讨好的了他嗎?
清仪绷着小脸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小莺正在树下替清仪做裙衫,见此一脸疑惑地放下了手中东西,对秦嬷嬷道:“嬷嬷,我去看看娘娘。”
秦嬷嬷扭头,便见清仪“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她摇摇头,不赞同道:“殿下又惹娘娘生气了?娘娘伶俐可人,殿下怎么也就看不到娘娘的好。”
小莺看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還是什么都沒說。
清仪回到屋子裡,有些生气地坐到桌子面前,整個人趴到桌子上,将一個茶杯放到桌子上转着玩,双眼无神。
太子怎么就這么难以讨好?脸上說变就变,简直是喜怒无常。
自己努力了這么久,明明能感觉到太子对自己的脸色好了许多,她還以为太子的态度稍微松动了,谁知道一转眼他就翻脸不认人。
小莺进来,就看到清仪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她抿抿唇道:“奴婢知道娘娘不爱听奴婢說殿下的不好,可是娘娘奴婢心疼您!娘娘您就告诉奴婢,殿下他可是又对娘娘发脾气了?”
清仪抬头看了一眼小莺,摇摇头,有气无力道:“小莺你不懂的,我有我非在此不可的理由。”
“如果可以,谁想受這份闲气?”她低声咕哝到。
小莺蹲下来,将手搭在清仪膝盖上,心疼到:“奴婢只是为娘娘不值……娘娘放弃荣华富贵,后半辈子就在這裡過了,這般凄苦的日子哪是人過的?娘娘您从小到大還沒過過這样的苦日子!”
清仪摸摸小莺的头,心裡叹道:過苦日子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一直過着這样的苦日子她也愿意。可偏偏男主……
日头渐渐移动,透過窗柩阳光钻了进来,落在室内的空地上。清仪生的闷气渐渐消了,太子厌恶她不是正常的嗎?若自己因为這一点小事就生气,实在是不值得。
况且现在不是生气地时候,她還是需要搞明白,太子为何忽然态度大变。
“小莺,去帮我研墨!殿下让我明日把抄好的《女戒》《女训》拿给林桓,我现在還沒抄几個字呢!”清仪也沒功夫再伤心,她起身往内室走。
小莺看着她的背影,小跑着追了上去。
《女训》其实并不长,通篇只有一百五十字,《女戒》却分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篇幅极大,三日抄完根本不可能,太子那日本就是刻意为难清仪。
清仪不打算抄《女戒》了,倒是《女训》比较短,明日之前应该可以抄完。一百五十字看起来很少,但是清仪写一個字都要现在纸上练习许久,等看得過去了,才开始下笔开始写,這样一来就花费了很久的時間。
清仪沒再去太子面前找不痛快,他自然知晓自己三日根本抄不完這些东西,還要定下這么短的日期,加上他今日的态度,显然求他也沒用。
清仪這一整日都在屋子裡抄书,基本上是写一会儿就要废一张,速度极慢。
到了晚上,清仪也才堪堪写了一半。太阳落山后,小莺就早早的掌上灯,又在清仪面前加了几盏,好让屋子裡更亮堂一些,清仪也不用太费眼睛。
清仪屋子裡就一直亮着烛火,连小莺出来拿的晚膳也沒动几口,秦嬷嬷看着小莺端出来的饭菜,问:“娘娘還在抄书?”
小莺点点头,“娘娘她說自己沒胃口,让奴婢端出来。”
秦嬷嬷疼惜道:“娘娘這是心裡伤心呢!”
“你說殿下怎么就看不到娘娘的好呢?娘娘陪着殿下来皇陵吃苦,从未抱怨過一句。不行,我得进去劝劝殿下。”
小莺用希冀地目光看着秦嬷嬷,希望她的话太子能听,這样自家姑娘也就不必這么苦了。
秦嬷嬷放下手中的菜,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放到一旁,擦擦手就往外走去。
到正屋时,林钦和林桓正守在门口,见到秦嬷嬷忙笑着问了好:“嬷嬷怎么来了?”
秦嬷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我想见见殿下,林桓你帮我通传一下。”
林桓和林钦对视一眼,林桓摸摸鼻子道:“殿下歇下了,嬷嬷明日再来!”
秦嬷嬷一愣,這才什么时辰?她随即反应過来,殿下這是不想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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