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善后 作者:寒冬三月 · 等董库他们赶到驻地,看到被警卫营警戒的指挥部前那十几辆卡车,董库和左伯阳還真都吃惊不小,显然,這些卡车都是装着私货的。 果然,他们绕過卡车就看到這些卡车后屁股围着的一大堆东西,和忙碌筛选的曲军刚和警卫营的战士。 “這么多?” 董库在灯光裡一扫,就看到了无数的瓶瓶罐罐,還有纸卷。 “嘿嘿……” 曲军刚手裡拿着一個陶壶,得意的笑道:“這帮小子手脚還真麻利,东西也拿的不错,连人家的银质刀叉都沒放過,画卷,瓷器,雕件,可比徐州那裡弄到的多呢,還有不少的书籍。” “书籍?” 董库愣了下。曲军刚手底下的兵大半是坤甸那裡出来的,学生居多,甄别古本似乎也沒問題,可看到那一大摞子,起码上千本的书,還有木盒裡装的,還有竹简,他想不出這是多少家才能搞到的。 “恩,這些书是一個外国学者家裡的,我們进去的时候,一家都被日军杀死了,所以,就干脆沒留,全部收拾回来了。” 說着,曲军刚抽出几本笔记递给董库。 董库翻看了下,確認了這是一個搞学术研究,研究中国歷史的英国人的研究笔记,遂說道:“把這些单独放好,千万别受潮,回头找個人继续他的研究,很有价值的。比字画值钱。” “是!” 曲军刚欣然领命。 董库看了眼那些珍奇玩意,心裡不由的惦记起上海租界裡那些家伙手裡的珍宝了。后世,多少好东西都流出了国门,现在既然有机会,那就尽量的多收回一些,为后世留下财富。 董库收回目光。叫曲军刚和于磊,于柯,還有赶到沒半小时的刘海松进入指挥部,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一路上根据日军的反应,大家都认为,追击,只是赶路罢了,日军不会在其他地方留守驻军等待被吃掉。北平,根据暗堂汇报。也是人去城空,日军得知先遣军打下天津,他们很多的东西都沒来得及拆卸,就匆忙的离开了,赶奔张家口,绕道大同。 董库看着大家說道:“现在,日军是退缩,保存实力。摆在我們面前的两條路,一個是绕道张家口。走大草原,一個是打进山海关,一路北上,吃掉沿途的日军,打下长春。大家說說,我們走哪條路合适?” 曲军刚等都是东北人。虽然沒在草原上生活過,可也知道现在就要进入降雪的季节了,走草原,毫无遮挡,一旦大雪。将会给行进带来很大的麻烦,可进攻长春,单单山海关就要打几天,日军辛苦经营了多年的地方,攻打可绝沒有华北华中那么痛快,短時間恐怕难以抵达黑龙江。 曲军刚琢磨了下說道:“队长,走草原是最快捷的,唯一的麻烦就是怕遇到大雪,现在可是十月中旬都過了,眼见就是大雪季节。可要是走山海关,狗蛋那裡恐怕顶不住,我們的补给消耗也会大。” “是啊,两條路都很麻烦。” 于磊等人也赞同道。 董库之所以叫他们来商量,也是顾虑重重,两條路沒有拿定主意走哪條。原定的是走草原,可他是东北人,熟知草原的变化,一旦大雪,行军可就要麻烦了。 左伯阳见大家都沒有主意,遂說道:“依我看,還是走草原,毕竟不用绕远,沿途也沒有阻碍,现在的卡车已经数量不少,沿途再征用些,大军十天内完全可以全部进入蒙古,扬州的补给已经撵上了孙涛,炮弹枪支会随着运送到位,我們只需要让自走火炮跟整個大队行进,不单独行动,有链轨开路,大雪也問題不大。” “看来也只有這样了,希望我們不要碰到太大的风雪,否则链轨也白搭。” 董库也沒有太好的办法,琢磨了下下令道,“曲军刚突进山海关,到了那裡,炮轰所有关外阵地,夺下山海关,等张自忠的部队赶至,你再赶奔张家口北进。” “于磊现在就出发,连夜赶奔北京,多征用些车辆,希望沒有被日本人全部掠走,也顺便看着那裡,不要出现骚乱,毁了城市。” “刘海松先一步赶回蒙古,不用做停留,用自走火炮支援狗蛋前沿,坚守等待我們抵达。” “于柯跟刘海松一起运动,在张家口附近山区准备烧柴,给后续的大军备下木柴,预防遇到大雪。” 几人轰然领命。 左伯阳补充了句說道:“過冬的衣物要抓紧弄,日军的棉衣棉裤缴获的不多,那些新兵不少都是江南人,他们還沒有棉袄棉裤,要尽快的发下去了,要不进京都是問題。” 董库虽然提早就做了北进的准备,可毕竟新兵招的太多,现在很多的新兵都沒有過冬的衣物。 于是,会议匆匆结束,随之,众人纷纷开始行动,赶奔各自的目标。 董库還不能离开,他要等,等上海来的英国大使亨利,和美国的武官莱肯罗斯切尔德。曲军刚趁火打劫表面租界沒有說哈,可不代表這事就這么就平息了。 河北的招募工作也将刘苍浩留下了,刘苍浩除了集结自己留在河北发展出来的人员外,另外组织替先遣军招募兵员,招募民夫。 与此同时,张自忠将晋城的攻打交给了顾祝同,日军既然动手了,停战协议也就无效了。石家庄也在随后部队赶至的情况下,交给顾祝同,让顾祝同两個点作战,他负责绕道大同,和封堵坚守山海关。 顾祝同在昨晚就已经摆开了阵势,预计一早发动进攻。跟运城方向的阎老西一起动作,不给日军喘息的時間。 孙涛,他们正加紧赶路,随着扬州的物资就位,他们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孙涛同样是黑龙江人,自然知道跨越草原。在這個季节有可能发生什么。 租界裡,除了收拾尸体,整理残破外,倒是暂时消停了。租界的各部门见先遣军并未再进入,也算是惊恐中,放心了不少。 后半夜,除了近卫营收拾這些缴获自日本人,和顺手牵羊的物资外,其他沒有离开的战士都安然睡觉。倒是刘苍浩的队伍。在接到留守的命令后,沿途留下招募人员,加速赶至天津,在后半夜就开始满大街的张贴标语,清理街道,修缮激战中被打坏的房屋。 天,渐渐的亮了,天津的百姓在昨晚突兀的变故裡苦熬半夜。日军的撤离给他们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害,让他们在黑夜裡不敢离开家。也不敢探听外面的动静。天亮后,胆大的在几乎寂静中,慢慢上到了街道上,随之,满大街的标语,让城市在短短的不到半小时就喧闹起来。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锣鼓喧天,庆祝先遣军收复失地,当看到招募处的时候,兴奋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参加队伍。继续驱赶侵略者。 在欢庆中,上海赶来的亨利和莱肯一行人也到了天津,他们乘坐飞机,在郑州停留后,直飞天津,在天亮后,降落在了已经被先遣军控制的机场。 董库老早就赶到了机场,亲自迎接這俩善后的熟人。 在飞机着陆后,董库意外的看到了個熟人从飞机下来。 亨利独自一人,而莱肯,却是俩人手挽手的走下了飞机,而那個莱肯挽着的人,赫然是水尧儿。 董库沒有一丝惊诧,热烈的欢迎亨利和莱肯同时,对随行人员也握手致意。到水尧儿這,他礼貌的点点头,却是一副不认识的架势。 水尧儿也是同样,落落大方的跟董库点了下头,在莱肯介绍后,脆声问了将军好,就再无他言。 董库沒有過多的在机场停留,带着近卫营,亲自护送来接這一行的租界车辆,向天津租界进发。 亨利根据在上海获得的信息,董库有股份在龙翔国际,遂入住了租界裡的龙翔国际。董库,也带着五号六号和左伯阳,在拿到路條后,住进了龙翔国际。 一住下,亨利就迫不及待的招见了租界裡的大佬,同时订下了午餐。 大佬的到来,让气氛裡充满了愤怒。尤其是英国领事乔伊尔,他可是在领事馆裡,亲自经历了日军打死门岗哨兵,冲进屋子裡,随后开枪打伤自己,要不是保镖拼死护着,他也就沒机会见到亨利了。而解救他们的,正是先遣军,在事件发生后三四分钟,激烈的枪声就响了,随之,他们被先遣军的战士集中到了一间屋子,并保护了起来,直到领事馆内枪声停止,他们才被告诫尽量待在屋子裡,以保证安全。 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经历,葡萄牙的领事在第一波日军冲进来后,死了几個仆人,随后,日军就被先遣军击毙,他们刚刚被集中到房间裡,還沒過上五分钟,激烈的枪声再度响起,显然,又有日军进入,并跟追赶的先遣军发生了激战。 如此的场景发生在很多的富豪商贾、政要家中,多的,居然要有三四次激战。等他们出来,满墙都是弹孔,到处破碎的残片,屋子裡,那些值钱的器物均都不见,连墙上挂着的油画,水墨画,都沒了踪影,甚至厨房的银质刀叉和餐具,也消失不见。 更让人愤怒的是隐秘处的暗格,夹墙内的珍惜物品也都消失不见,等他们查看的时候,整個住处已经遭到了洗劫,值钱物件都沒了。 英国的领事馆同样沒能幸免,那些摆在明面的装饰品,全部消失不见,连一副毕加索的油画也不见了。 他们虽然怀疑先遣军,可却沒有证据,而日本人是先进入房间的,是不是全死了,谁也不知道。就算第一波刚死,随后又来的激战也說明,先遣军追赶日军的步伐非常紧。 亨利听着。一直沒有說话,直到最终租界裡几個代表讲述完,他得出個结论,先遣军在起初并沒有冲击租界,而是交战中,租界守军方日军进入了租界。才引起了先遣军的不满,随之进入追杀,导致這场变故。究其缘由,先遣军似乎有理,但也是事件的缔造者。 可话說回来,如果不是先放了几百日军进入,先遣军也不会进入租界。董库,一直恪守底线,在整個過程中。就沒有进入租界,只是士兵进入,追杀日军而已。且還跟麦迪伦說得明白,沒有放日军的话,他会让租界自行清理日军和侨民。 亨利和老肯头疼的看着在场的诸位,半响才說道:“失窃的物品沒有证据指明是先遣军所为,而先遣军击毙穷凶极恶的日军也算是救了在座的命,那些物品如果是先遣军掠走。那就当是你们出资感谢吧,毕竟沒有大门放入交战的日军。事件不会发生,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那就這么算了?” 乔伊尔脸色略有苍白,不甘的說道。 “不不!” 亨利摆手說道:“事件的起因先放在一边,日军溃军冲进房间杀人,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另外,先遣军手裡還有几万的日本侨民,我想,先遣军還会跟上海一样,委托我們来做中间人。放了這些已经被搜刮的干干净净的平民,我們的损失就从這裡出!如果不能让我們满意,那我們就可以实施军事打击。” 莱肯在亨利說完后說道:“诸位,我想這個时候跟日军开战不合适,弹丸之地的岛国,也不值当我們出兵,再說,先遣军已经算是对日本宣战,打上日本本土也是正常,就不劳我們浪费力气了。我們所要的是利益,只要日本人给予的补偿能令大家满意,我們旁观何乐而不为呢?” 在场的大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都觉得是這個理。日本,就算全灭了,又有什么油水可捞? 于是,很快就拿出了方案,明面還要感谢先遣军,感谢他们的搭救,感谢他们拿出的药品给伤者包扎救治。而日本,要拿出强硬的态度,让他们赔偿,并通過转移侨民,收回更多的利益。 日本此时已经头疼的团团乱转,他们放弃了整個河北,战略意图如董库所料,等董库的大军打进蒙古,他们再趁势收回河北,并将董库大军堵在蒙古,协同苏俄击溃先遣军主力。 而這些,已经稳步实施,但天津租界裡传来的消息却让這些政客头疼了。日军溃败杀人,并不是一起两起。而先遣军冲进租界,也是日本人始料未及的。 他们现在已经面临着两個难题,一個是的部队围堵了山东,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同时,山西那裡,也摆开了架势,随时会发动进攻。另一個是天津租界的事件,此次,已经触怒了租界裡的各国,就在刚刚,日本已经接到了各国发来的电文,要求对這一事件给出個說法。 天皇在寝宫裡焦躁来回踱步,這個非常时期,绝不能让各国翻脸,一旦翻脸,帝国倾覆都有可能,哪裡還用先遣军来攻打?虽然并不担心先遣军进攻本土,他们沒有舰船,可在中国的利益将会永久失去,帝国也将一蹶不振,甚至沒落。 “這次事件你们要妥善处理,不惜代价堵住各国的嘴,避免徒增变数!” 天皇盯着内阁几個大臣,眼中深寒的光芒闪烁。 内阁几位政客焉能不知?值此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让各国翻脸,遂都战战兢兢的领命,开始了忙碌。 在日本本土忙碌堵窟窿的时候,亨利的宴会也开始了。 董库带着三人赴宴,席间的气氛很快融洽。 董库在大家客套给亨利等人敬酒后,站起来說道:“董某是個尊重朋友的人,昨天,跟麦迪伦上校說,我的士兵在追杀日军的时候,损毁租界個人的财产,我要赔偿,但麦迪伦上校友好的回绝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董某就不再提赔偿的事了,董某是個生意人,有很多待开发的项目,愿意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董库的提议让一众大佬怦然心动。他们可是知道董库在上海租界签订的那些合作意向书,那可都是赚钱的买卖,且都有一個特点,就是产品市面绝无仅有,空间和利润自然不用說了。 于是,气氛立时热闹,沒有人再提遭到洗劫的事情,即便是先遣军所为,能够在日本那裡得到补偿,再获得董库的友谊和合作意向,损失,已经是毛毛雨了。 董库在大家频频举杯中,再次提出将那些日本侨民由各国出面,送给日本。 這個提议正是租界大佬需要的,于是,勉为其难,欣然接受。 至此,一场事件就算宣告结束,双方皆大欢喜。之余接下来的合作,董库当然還是老规矩,要看送礼。 而董库的嗜好,在场的大佬焉能不知?在宴会结束后,参加宴会的积极筹备,沒资格出席宴会的商贾,老板,也纷纷准备礼物,来寻找合适的合作项目。 晚宴由董库发起邀請,這也是给那些有意向的家伙信号,而今晚,将会比上海时的宴会更加热闹。当然,董库收到的礼物也将会是最多。 而日本人,此时正近乎哀求的商讨减少赔偿,他们注定要将一笔财富掏出,为先遣军趁火打劫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