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严穆是真的动了气,說到情绪激动处不得不扯开衬衫的领口,瘦削嶙峋的手指将衣服胸口的布料揪成一团。
這是他两年前摘掉一侧肺留下的后遗症,一旦生气起来会呼吸不畅。
夏初不敢挑這时候触他的逆鳞,等他呼吸平稳情绪恢复一些才叹了口气:“严穆,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他這句话险些让刚消点气的严穆又燃起火来:“我在无理取闹?你特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夏初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势:“沒有沒有,我无理取闹,你消消气喝点水,我去给你查查到底是哪家的狗。”
而這时正和童琪看电影的刘凯源還不知道,自己的那点老底快要让两個闹起来娱乐圈抖三抖的大佬刨干净了。
他請童琪看电影有私心,因为這是部惊悚片,網络电影本来尺度就比院线上映的大些,再加上粗剪版的缘故保留了大量恐怖镜头,一般女孩子看了都会表现出需要人保护的一面。
沒错,刘凯源是想追童琪的。
一個经济独立脸蛋又漂亮的女人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但刘凯源做影视开发,周围怎么会缺满足這两條的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裡不伐比童琪漂亮的,漂亮女人总不会缺钱,只是這样的女人玩玩還好,真要娶回家他還是更偏向于童琪的类型。
家世清白,大学毕业后全职在家写小說,沒那么复杂的社交圈,人也老实听话,放在家裡放心,领出去也不会跌份。
“电影不好看嗎?”刘凯源的手往童琪身边挪了挪,有意无意地把她圈在了一個私人领域。
“挺……挺好的啊……”童琪想到在網上看過的,一個男人請一個女人看恐怖片,就是希望看到女人娇弱的一面,自己再给予她安全感。
不巧的是童琪真不怕這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她天生胆大,纯粹是高中时期练出来的。
那时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系在严穆身上,零几年網络不发达,她就买来很多言情小說,那裡面的大部分套路她都在严穆那裡试過。
恐怖片也是其中一项,漆黑的电影院裡,女孩儿被音效画面吓得心慌,男孩儿借机抓住女孩儿的手……
童琪不认为严穆会来抓她的手,所以只能她主动,为了把握准确的时机,在請严穆来家裡看碟片之前,光午夜凶铃和咒怨系列她就過了五遍。
第一遍会吓得睡不着,第二遍在一些恐怖镜头出现前她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第三遍第四遍她已经能在俊雄身上的痱子粉和涂抹均匀的内外眼线上找到槽点。
等到第五遍,眼看着伽椰子一帧一帧往外爬,主人公们愣是不跑,一個個就知道跟隔壁吴老二上身似的往地上瘫,她居然生生从一部恐怖片裡读出了年级主任天天宣扬的教育意义——和你们說了不要逃课间操,关键时刻拥有一個强健的体魄是多么重要啊!
童琪把实行计划的日期定在一個父母不在家的周末,严穆家裡的情况比较复杂,硕大的豪门也沒什么人管他,像周末之类大块的休息時間他不是留在学校自习就是厮混在校外抽烟打架。
她早在两個人沒谈恋爱那会儿,就以妈妈是护士家裡有药为由把受伤的他带回過家。
所以严穆很坦然地去了她家,看她先装模作样地做了半套卷子,然后跃跃欲试地蹭到他跟前,提议一起看电影。
童琪选了自己最熟的那部,什么时候害怕什么时候把手探過去什么时候抱住严穆的胳膊都恨不得列個小本本记下来,可她刚实行到拉手那一步,严穆避开了她的手。
“害怕嗎?”他突然侧過身,“不是沒看电视一直在看我,我有那么可怕?”
小伎俩被识破,童琪的脸“腾”地红了,羞窘地把手收回来,却不料严穆会拦住她的去路,托着她的肩膀轻轻一带,变成了她扑在他怀抱裡的姿势。
那一瞬间,电视裡惊悚的配乐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两個人的心跳声,少年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漆黑的客厅,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初尝禁果的缠绵,這是個很危险的动作,一不留神就会触碰火线。
童琪有点害怕,害怕之余更多的是欣喜,他亲她了,他主动亲她了!
不過两個人到底沒进行到那一步,严穆在她快缺氧的时候松了手,她身子都是软的使不上力,他就把她圈在臂弯裡,呼出的气息滚烫。
……
“童琪?”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影放映结束,大家纷纷起身后刘凯源发现她沒动,不免困惑地叫了一声。
童琪一個激灵从回忆中晃過神来,匆忙对刘凯源露出抱歉的微笑。
现在她可以确定刘凯源对她的心思,可惜她让他的一番心思落了空,毕竟她不是演员,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她拙劣的演技十七岁的严穆都识得破,沒必要再拿出来丢人。
刘凯源问她片子怎么样。
童琪笑笑說:“电影很棒,粗剪都有這么好的效果,相信網络上线后一定能爆。”
刘凯源知道這裡面有恭维的成分,但表现的還是很开心,从公司出来之后看了看表,提议一起去附近的一家牛排店吃午饭。
男人笑容满面地和女孩儿并肩走着,该转弯的时候很自然地抬起一只手臂搭在女孩儿背上,如同很轻的半個拥抱。
然后二人一同走进牛排店,有說有笑地坐在了店裡靠窗的位置。
为了蛰伏方便特意把车都换得不那么显眼的严大总裁见状,“啪”地把手机摔在夏初面前。
“人均消费398,他就给童琪吃這個,童琪是该吃這個的嗎?”
已经从影帝沦为狗仔,只能躲在车裡吸溜方便面的夏初:“……”
你们家童琪吃的饭裡還得塞块钻石呗,你不嫌破费人家也嫌硌牙好吧!
這时有电话打进来,夏初喝完最后一口汤按下接通键。
“小马啊,嗯,好,這次多亏你帮忙哈,等我這边事情办完,回去给哥几個包個大点的红包。”
打来电话的是夏初雇来调查刘凯源的狗仔头头,托他的福他们才能這么快知道刘凯源姓甚名谁,做什么干什么,家裡几套房房本写谁名。
小马急忙装模作样地推辞一下:“哎呦初哥您客气了。”
话音一转,他和夏初說起正事:“哥,您之前让我查那個人我不和您說看着眼熟嗎?刚才和兄弟们碰头,当年拍過他的哥们给认出来了,不過之前也不是为了拍他,是圈裡一個八线女演员,叫关鑫,上次拍到他俩一起走,就是关鑫也不出名,新闻沒炒起来。”
夏初咂摸一下嘴,想起娱乐圈裡好像是有這么個人,挂断电话和严穆一說,這位爷当机立断,要把关鑫請過来好好聊聊。
想见個八线小演员对严穆這個传媒行业的大总裁来說很容易,随便說哪部戏缺個配角联系她经纪人让她来试镜就行,但试镜這事通常都是电影或者电视剧的负责人周旋在中间沟通,所以能见到严穆本人,关鑫着实愣了一下。
愣過之后也不由感慨,怪不得他因为车祸落下残疾的事人尽皆知,圈裡面的女星们還挤破了脑袋想爬他的床。
有钱有资源只是一方面,重点是這张脸,绝对不是照片PS過才好看,是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和他比,活跃在各大影视剧卖脸的小鲜肉们都该去跳河,连带着一起跳河的還有沒他有钱又满身油腻的投资商制片方们。
面前摆着這么一個秀色可餐的大总裁,本来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的关鑫以为自己撞了大运,娱乐圈裡潜规则很正常,能被他潜绝对稳赚不赔。
可惜严穆根本不想费心揣摩她的花花肠子,他把刘凯源的照片往关鑫面前一推:“认得他嗎?”
关鑫循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下认出了這是两年前她拍一部網剧的三流影视公司老板,那时她也是抱着类似的态度想抱大腿往上爬,只不過曾经看起来還人模狗样,财色兼备的刘凯源在严穆面前真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严总您這是什么意思?”关鑫现在還吃不准严穆的想法,一般的有钱人叫女明星单聊都是看上了想潜,這位严总拿她睡過几次的前前前大腿问她要干什么。
一旁的夏初嗤笑一声,补充解释:“问你话就老实点儿答,人是不是你前男友,人品怎么样因为什么分的手,你把实话說了角色就是你的,合同摆那儿了,自己看着办。”
听到這裡关鑫懂了,敢情严穆叫她来根本就不是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毕竟人家自己公司的女星比她漂亮比她红的比比皆是。
怕是刘凯源时运不济触了严总的霉头,严总不知道从哪裡得知他们有過一腿,才把她叫来问话。
“严总,這人不是我前男友。”关鑫這句话倒是真的,当时她是有意长期抱刘凯源大腿,可睡了几次刘凯源就把她甩了,“我們……就有過几次,之后我再去找他,他說让我好自为之,睡我几次他也沒亏待我,我這种类型根本不是他的菜,他喜歡纯的。”
她话音落下,严穆的手猛地一抖,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咖啡杯一倒,裡面滚烫的咖啡全洒到他根本无法移动的右手上。
“严总!”
关鑫离得近,比夏初更先一步来到严穆身边,发现他右手的手套几乎全湿了。
来不及多想,关鑫把手套从他手上扯下来。
严穆的右手伤势痊愈后就沒在公开场合摘過手套,当年他整條右臂被搅在车轮下,后来经過很多次植皮植骨好歹保住了。
见识到那只手上的可怖伤痕后,关鑫吓了一跳,却仍然沒有忽略严穆掌心格外显眼的刺青。
——一個“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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