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四角游戏3
在這二人进去之前,段易叫住他们,提醒了一句:“玩四角游戏的时候,提前准备好黑伞。”
两人点点头,彼此再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往3号包厢走去了。
他二人走后,彭程有些好奇地看向段易。“啥意思?为什么要准备黑伞?”
段易的脸色非常严肃,反问道:“這個游戏招出来的‘鬼’,杀的一定是NPC嗎?我看不一定。”
彭程大惊:“意思是……他们可能杀玩家?”
望一眼3号车厢的方向,云浩和白斯年已经敲开门走进了3-2号房,段易再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鬼’从一开始就是随机杀人的。上一把,他只是恰好杀到了小双而已,他也完全可能直接对我這個玩家下手;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鬼’一开始只会杀NPC,要么他首先确定了会先杀小双,再要么,他是在NPC裡随便选的。”
彭程眨了两下眼睛道:“那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我們還算安全吧?”
段易看向他,问了一句让彭程细思极恐的话:“可如果NPC被杀完了呢?”
“卧槽——”彭程明白過来什么,“NPC一共就只有三個。小双已经死了,现在只剩小短和小平,如果他俩也死了……卧槽,那系统会不会要求……从我們這边选四個玩家玩游戏啊?那到时候……到时候凶手一定会从玩家裡面选人开刀了啊!”
“对。就是這個意思。”段易道,“所以這次系统给到我們的无伤探索机会,可能只有三次。我用掉了一次,云浩和白斯年再用掉一次。第三次,我們很可能会有三個玩家进去玩游戏。那是我們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們必须通关。
“否则,3-2的剧情开启第四次时,NPC全部死完了,到时候玩四角游戏的,就会是我們這裡的四個玩家。如果按我們现在对剧情的构想,每次玩四角游戏,‘鬼’都一定会杀死一個人。那么這個死亡风险很可能完全沒有办法规避。”
三個NPC,多半会在三次四角游戏中一個接一個死亡。
等他们死完了,玩家還沒有通关,那么第四次就轮到玩家去死了。
听懂段易的意思之后,彭程一愣,整個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沒過多久他又赶紧站起来,拿出了纸笔来,一边记录一边說道:“之前我們怀疑凶手是那四個睡觉的人中的一個。可是有几個疑点对吧?
“第一,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你们之中的;第二,他如何在夜色中躲避障碍物,做到准确行凶的;第三,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是不是随机杀人,如果不是随机,那么疑点同第三,他怎么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小双;第四,凶手的身高为什么和小双一样……”
段易补充道:“如果按你這么细分,其实還有第五個疑点——凶手的咳嗽声。之前我认为這点跟凶手的身高問題可以归于一类,沒有展开细讲。”
“我明白了。”彭程福至心灵般道,“小双是個女的,而凶手的性别未知。但甭管他是男是女,如果他的咳嗽声和小双不同,你们一定也会发现。但在后来玩游戏的過程中,你完全沒有察觉你们之中有人的声音有問題,這表示除了身高,凶手的声音都和小双一样?”
彭程不再咋咋呼呼的时候,逻辑還是挺清晰的。
段易朝他点点头,道:“正是這样。”
片刻后,拿出纸和笔,段易重新坐下,开始画图。
彭程坐在他对面问:“你在画什么?”
段易低头凝神写写画画,一时并沒回答他的問題。
倒是康含音在旁边开口道:“他应该在画他们之前玩四角游戏的過程?”
“嗯。”段易低着头道,“那会儿,我记着数的。我现在来看看,如果真的存在凶手,他会在哪個环节趁虚而入。”
·
20分钟后,段易在纸笔上完成了四角游戏的复盘。
此刻已经快到晚上10点了。
他暂时沒再与彭程他们商量3-2号房裡小副本的剧情問題,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白立辉和许若凡。
這两人全程沒怎么参与集中讨论,而只是坐在一個角落裡。
這会儿他们两個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见段易望了過来,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双双瞧向了段易。
走至他们二人身前,段易屈指叩向他们面前的桌子,直截了当问:“谈谈?”
那两人对视一眼,最终一起站了起来。
白立辉问段易:“去哪儿谈?”
“我房间吧。”段易說着這话,给明天使了個眼色。
明天|朝他点点头,跟上他的步子。
如是,這四人便一起去到了1号包厢的7号玩家房间。
长途列车在一片黑暗中疾驰。
窗外沒有一点星月之光。
好似這辆车在地狱行驶一样。
7号房内,望了一眼那无边夜色,转過头来,段易再看向许、白二人。“你们现在都不打算交出平板,看来是打算看到身份牌之后再做打算了。看来……”
略叹一口气,段易有些自嘲道:“我還是不足以让你们信任。”
白立辉听到這话,神色似乎有些动容。
他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這会儿忽然站了起来,情绪有点激动地說道:“段易,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如果不是你和明天,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而且……《迷宫》那次,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我說這话,不是想为自己狡辩。可是你们也看到了,那個副本那么可怕……我当时实在……我实在是绝望了,心态崩了。我只是想让若凡能够离开而已。”
段易打断他的话,声色沉沉道:“我能让她离开。只是你不信。”
白立辉朝段易看去,只见他脸上沒有一丝表情。
平时段易总是和颜悦色笑嘻嘻的,内双的眼睛永远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甚至有点梨涡,整個人看上去像個阳光靠谱沒有心计的大男孩。
但這会儿他抿着嘴,下颌线條又冷又硬,眼神沉默坚毅而又带着些冷酷,一时竟让人不敢直视。
“对不起……上巴士的时候一看到你,我就想說這句话了。可我根本……根本沒脸来见你。我知道說這话很沒用,现如今也太晚了。但总之……真的对不起。”站立着的白立辉忽然郑重地朝段易鞠了一躬,再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小天說過什么话嗎?”看向白立辉,段易忽然這么问道。
白立辉摇头,举止拘谨,眼神裡写满了惭愧。
段易便再道:“他說那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原因,导致完全沒准备好的你们直接进入了《迷宫》那样高级难度的副本。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人性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沒有人能预料到。”
听到這话,白立辉更是深深低下了头,似乎无颜面对段易,也无颜面对他身边的明天。
段易瞧他一眼,再朝许若凡看去,只见她紧紧捏着裙角,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她也是无法面对自己,亦或是在盘算什么。
段易眯了眯眼睛,重新瞧向白立辉。“其实那些事我已经不想再谈。過去就過去了。不管你们当时做出了什么样的選擇,我都不会再计较。就当小天說的那样,那会儿你们的心理、谋略等等各方面都還沒有准备好,不足以应对那样的副本,仅此而已。现在我們只說现在的事——你们,肯不肯再信我一次?”
“我——”白立辉刚开口說一句什么,忽然住了口,然后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在他身边坐着的许若凡。
原来是因为他正想說什么的时候,许若凡忽然捏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在這之后,白立辉的嘴巴张了许久,一直沒能合上。
他直直看了许若凡,看了很久很久,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话,最终被酝酿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漫长的叹息声听得人的心脏都不由一沉,而在叹息结束后,白立辉瞧向段易,牙缝裡蹦出三個字:“对不起。”
停顿了一会儿,白立辉又艰难地开口补充了一句:“段易,真的对不起。我……算了,我不解释了。总之,对不起。”
這一来二去,段易倒是看出了端倪。
——白立辉应该是向着自己-->>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的、想同意自己的提议的,可许若凡沒同意。白立辉在纠结之后,再度選擇了许若凡,而不是段易。
白立辉既已做出他的選擇,事已至此,段易也无意再劝說。
他一言不发,给明天偏了個脑袋后,径直站起身,两個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就在两個人刚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段易听到了许若凡的声音。
“对不起。如果沒有《迷宫》的事情,我肯定老早就把平板交出去了,我一直相信你,也会愿意跟你们合作共赢的。可是……
“可是上次是我背叛了你们。当时我是狼人,我把你们好人关进了囚牢,選擇以狼人的方式离开,這导致你们中许多人都死了。康含音、尹莹莹、邬君兰……她们的惨死,都是因为我。我离开《迷宫》的时候,看到……看到她们的尸体了。那惨状……让我每一晚的噩梦就沒有断過!”
抽噎了几声,许若凡再道:“段易,现在我大概知道了,因为明天重置過時間,所以大家有了重来的机会。可是……尽管他们活過来了,這却不能改变……不能改变我害過大家的事实。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死得那么惨。他们一定记得他们那次死亡的经历。因为那实在太可怕了。所以……
“段易,就算你原谅我,他们也不会原谅我。那件事我确实做错了,我沒有哪一天不后悔。可后悔归后悔,我還想活下去。我不认为……不认为其他人会放過我。所以我必须把平板握在手裡。我……”
听到這裡,段易回头打断她:“够了!”
段易平时說话都笑嘻嘻的,很少有這么严厉冷酷、甚至决绝的时候。
看见他铁青的脸色,许若凡也是一愣,然后闭嘴不說话了。
段易看她一眼,再看向她旁边呆呆站着的白立辉一眼,道:“在這個游戏裡,你们可以狠心,可以不讲任何队友情。但你们起码要够聪明。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光凭你们两個,即使握有平板,能把控全局嗎?
“你们难道沒发现,4号东方羽也把平板给了我?除了10号的平板已经被扔了以外,其他所有人的平板,相当于都交给了我操作。你们到现在也還都看不懂?
“我只再提醒你们一句吧。大家把平板给我,是因为他们信任我。而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你们想想,如果你们不肯参与合作,其他人会留你们嗎?
“对你们,我也算仁至义尽。后面……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行了,离开时,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摆摆头,段易不再多言,和明天一起大步离开了。
他沒再回头,也就沒有看见,许若凡和白立辉两個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
·
云浩和白斯年进入3-2房间待了一個小时20分钟后,出来了。
回到2号车厢的时候,两個人的额头、鼻尖都出了不少汗。
各自喝了一大杯水后,他们坐了下来,然后白斯年首先开口道:“這回死的是小平,只剩一個人了——小短。”
白斯年說的這话,倒跟段易预料的一样。
看来關於通关3-2這個小副本,他们之前推理的大方向沒有错——那個“鬼”每一次只会对一個人下手。所以玩家们确实還剩最后一次无伤通关的机会。
看了一眼车厢裡的钟表,段易抓紧時間问他们:“你们比我多逗留了20分钟,怎么回事?在四角游戏开始前,你们拖延了時間?”
“对。”云浩一笑,道,“在小短要求我們进行游戏的时候,我們拖延了许久,才参与四角游戏。”
段易不由问:“找到什么线索了?”
白斯年左右瞧了瞧,从彭程手裡接過他用来梳理思路和记录线索的笔记本,然后道:“我一边写,一边告诉你们。”
一個小时20分钟前,云浩、白斯年二人一进入3-2房间,就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云浩去找最左侧那四個睡觉的人,挨着把他们拍醒,试图跟他们說话。
对此,云浩的评价是,那四個人就好像四具尸体,因为随便他怎么问话,他们都不开口。到后来,云浩甚至直接上手给了他们一人两個耳光,可他们居然仍旧毫无反应。
云浩唯一能判断出他们不是尸体的原因,只有一点——他们身体在起伏,也都在呼吸,显然都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這一边,云浩在想尽办法从這四個人身上套取线索。
那一边,白斯年则在跟小短說些有的沒的,他想方法拖延時間,磨磨唧唧不参与游戏的同时,還在不停地东翻翻西找找,以便找到尽可能多的线索。
白斯年的成果還算不错。
他找到了一张夏令营海报,一些旅行箱,還有一张照片。
旅行箱沒什么好說的,裡面无非是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具,并未发现异常。
至于夏令营海报,是衔接班性质的旅行夏令营。
海报上讲夏令营的內容写得非常清楚——由国内的资深老师带团,领着孩子们去全国各地旅游,寓教于乐、让孩子们行万裡长见识的同时,老师也会对他们进行一些高中课程辅导,帮助孩子们能够适应未来的高中生活。所以這個夏令营又有衔接班的性质。
除了夏令营的课程內容外,海报上還特别写清楚了,参加這個夏令营是需要考试的,举办方对分数的要求非常高。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参加這個夏令营的学生,基本全都是学霸级别的。
最后是照片的线索。
照片是一张四個人的合照,按白斯年的說法,上面有小双、小短、小平這三個大家进入3-2后见過的人,除了他们三個以外,還有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笑容天真浪漫,留有一头长发。
她也穿着一身校服,不過头上额外戴了一朵花。
這四個人身上都有些土,额头上也有汗,看上去都挺累的。
此外,他们身后一片辽阔,可以看见起伏的山脉与云彩,很显然是在山顶。
估计拍這张照片的时候,夏令营的活动正在哪個山裡举行,這四個学生千辛万苦爬至山顶,于是在山顶合影留念。
那长发姑娘头上的那朵花,估计就是她在爬山途中看中后摘了下来,再戴到头上的。
白斯年解释道:“不知道這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了称呼方便,我們就叫她小花好了。以上就是我查到的线索。暂时沒查到其他异常,小短那边又着急了,之后我就跟云浩一起,陪小短和小平玩起了四角游戏。”
云浩点头应和了白斯年的话,又补充道:“之后我俩的经历跟段易差不多。我正好站在小平后面那個位置,游戏過程中,我特别仔细留意了他。他的身高、咳嗽声,从头到尾都沒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基本能够确定,我前面的人一直是小平,而不是有人伪装成了他。可后来灯一开,小平死了。从头到尾,我沒有察觉任何真凶存在過的痕迹。”
云浩說完這话,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這显然是因为大家都在思考。
许久之后,打破沉默的是彭程。
只听他一声“卧槽”后,神情极为紧张地說:“所以……那就是沒有凶手吧?我們這、這就是闹鬼?”
想了一会儿,段易摇头道:“還是不对。這才是第二個关卡,留给我們破解的机会又非常少。所以,其实按道理這关卡应该不难。白斯年找线索花了20分钟的時間,其实這時間非常充裕了。那么我們假设,他找到的线索,就是副本提供给我們的所有线索。
“在這些线索中,我們沒有看到任何跟鬼、或者驱鬼有关的信息,所以我现在不认为,破解关卡会跟对付鬼有关。那么很可能這個副本确实沒有鬼。”
停顿了一下,段易下结论道:“所以,我們的第一直觉很可能是对的,左边那四個熟睡的人中,有一個会是真凶。他参与到了游戏中,最后实施了杀人的举动。”
彭程急得挠脑袋了。“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斯年想到什么,目光一亮,看向段易:“刚才說的那张四人合照的照片,我偷偷藏进口袋裡带出来了。可现在——”
說着這话,白斯年把自己的口袋翻了出来。
段易定眼一看,发现那裡空空如也。
电光火石的瞬间,段易也想明白過来什么,笑了。“我明白了。真是……忽略了一件不该忽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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