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捉迷藏2
他甚至举起了手,圆圆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道:“我們就玩了一個。《游园惊梦》。”
9号面露惊讶。“玩完第一個副本就直接到這裡了?那我們四個比你们多玩两個副本。你们是不是通关的時間很短,所以系统让你们直接跳過了三级难度的副本?”
“可能是吧。”彭程手指段易,“咱们7号头脑灵活,最先想到要挖坟。”
段易冷不防被推了出来,随口道:“我那是阴差阳错,巧合而已。我只是想看看楚青是不是活了,沒想到她会杀了园林主人,然后我們居然就通关了。话說回来——”他看向9号问:“你们第一個副本是什么,也是《游园惊梦》?”
“不是。”9号摇头,“一级、二级、三级难度的副本,我們按顺序各玩了一遍才到的這裡。我們沒有玩過《游园惊梦》。不知道這系统是怎么安排的。”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9号又对段易一行人說道:“那還是說回這局游戏吧。晚上就要抽身份,开始玩狼人杀了。你们只玩過屠城局,還沒玩過屠边局。我怕你们不够熟悉玩法,所以得提醒你们一句,第一晚女巫最好用一下解药。副本越来越难,多個人活着,总要好一点的。再說,副本越难,盘狼人杀逻辑的時間就越少,万一预言家第一晚死了,好人很难赢。”
对于附和妹子,彭程从来也都是最积极的,当即道:“我同意,女巫第一晚最好救人。反正這次有守卫。第一次投票的时候,最好所有人都能活着给出信息。管他到时候跳几個预言家,有人发言,才有进一步盘逻辑的基础。诶,7号兄弟,你說呢?”
见彭程望了過来,段易朝他点点头,算是认可。
彭程挺高兴,把其他玩家也挨個问了一遍,甭管大家心裡怎么想,至少表面看上去,沒有人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见状如此,9号玩家呼出一口气,似乎觉得轻松了一些,沒有遇到钻牛角尖的队友。
距离晚上10点還有很长一段時間,于是玩家们不急回房抽身份,而是先展开了探索。
绕過鞋柜继续往前,距离玩家最近的一间房是厨房,厨房对面有一個很小的餐厅,勉勉强强挤进去12個座位,桌子和椅子上依然有1-12的编号。
這两间房再往前,就是客厅了。
客厅并不算大,大概30平左右。装修谈不上精致,墙角的墙皮甚至有些脱落,看得出這房子有些年头了。不過家具都是崭新的,白沙发上一点灰尘都沒有,可见住在這裡的人很爱干净,非常爱惜這個家庭。
客厅四四方方,非常规整,卫生间在单独的一侧,另有三间紧闭房门的房间分布在客厅另外两侧,应该是一间主卧和两间次卧。
如此,這副本的全貌几乎可以让玩家们一览无遗。
通過這简单的初步探索,段易一开始的直觉得到了印证——与上次的如梦园不同,這次的副本地圖很小,就局限在這样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三室一厅的小房子内。
時間走至7点,玩家们正在犹豫要不要进那三间卧室,玄关处居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门外走廊裡传来了欢声笑语。
“小雨啊,刚才去你学校接你的时候,老师夸你考了100分呢,你真棒。”
“谢谢妈妈!妈妈,我明天還要吃披萨!”
“今天晚上已经带你去吃了,明天還要吃?不许了,别给你妈妈撒娇,沒用!”
“爸爸,你就让我吃嘛!妈妈都沒說什么!”
“你呀,要被你妈妈惯坏了!”
如此,這几句对话很清晰地表明了這几個人的关系——他们是一家三口。
随着话语声和脚步声的逐渐靠近,玩家们面前出现了一对青年夫妻,以及一個6岁左右扎着双马尾鞭子的少女。
“咦?妈妈?他们是谁呀?”
名叫小雨的少女好奇地望着12個玩家问,模样非常天真无邪。
“今天带你吃了大餐,你就先回屋做作业吧。這是大人们的事,我来和他们聊。”年轻的母亲這般說道,揉了揉小雨的头。
小雨看向玩家们的目光依然充满好奇。不過她显然很听**话。踮起脚亲了一口**脸颊,她就乖乖地背着小书包回房了。
见小雨回了房,年轻母亲再看向自己的丈夫。“你不是還有些工作要处理嗎?你去书房吧。我来招待這些客人们。”
她的丈夫点点头,也便离开了客厅。
等女儿丈夫相继离开,年轻母亲转過身,笑眯眯地看向玩家们。“你们就是侦探吧?”
段易率先问她:“蝴蝶失踪了,我們得找到她。你是蝴蝶的谁?”
“我叫茉莉,我的丈夫叫汉云,刚才那小女孩儿叫小雨,是我的女儿。”年轻母亲倒是回答得很详细,可惜答非所问。
于是段易又把問題问了一遍。
茉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笑道:“啊对,是的,蝴蝶不见了。劳烦你们帮我找到她。我們已经在外面商场吃過饭了,抱歉啊,居然忘了家裡有客人,你们晚饭……”
“我們可以自己解决。”段易再问,“蝴蝶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蝴蝶呀……也是我的女儿呀。可惜她失踪了。”茉莉捂着胸口,叹出一口气。
“你一共有几個孩子?”段易追问,“找我們来的人叫茶花,据說她是蝴蝶的妹妹?”
12個侦探,是茶花找来的,并不是蝴蝶的父母。
這是系统最开始给出的信息。
茉莉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搓着手道:“是,我有四個孩子。小雨、蝴蝶、茶花是三個女孩子,還有一個小风,是男孩儿。”
段易环视了一下她的家。“可你這不像是能住下四個孩子的家。”
茉莉脾气很好地回答:“孩子们都還小。一共三间房,我和孩子爸住主卧;至于四個孩子,书房住两個,次卧再住两個,够的。”
段易继续问:“那你另外几個孩子去哪儿了?”
茉莉举起手,扳着手指计算:“我想想啊……蝴蝶……蝴蝶不见了,茶花和小风去找她了。家裡就剩一個小雨啦!啊……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哦!”
茉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和颜悦色,无论是跟丈夫女儿說话,還是刚才在回答段易問題的时候,她面上的笑容一直十分标准,简直有种春风化雨的感觉。
可這会儿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眼裡甚至露出几分戾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目光仔仔细细地扫過每一個玩家,她开口道:“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不要刺激我的女儿小雨。自从知道蝴蝶姐姐失踪后,她连续哭了三天三夜,之后她就忘记這件事了!”
說到這裡,茉莉面露些许哀伤。“医生說,有时候人遇到无法承受的悲伤,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会强迫她把這件事忘记。所以啊,小雨忘记了蝴蝶,也忘记了其他哥哥姐姐。你们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蝴蝶!否则,一旦你们让她想起伤心事、让她再哭到昏迷什么的,我要找你们算账!”
警告的话语說完,茉莉呼出一口气,重新变得笑容可掬起来。“好啦,客人们自便吧。我去辅导小雨做功课了。請你们不要到处乱走乱翻。我們一家人還有**呢!”
朝客人们招招手,茉莉去了她女儿小雨先前去的那间房。
玩家们听到她最后這句话,倒是基本都懂了她的暗示。
——如果当着茉莉的面,侵犯了她家的“**”,也许会引来她這NPC的攻击。
因此,晚上不是能够探索的時間。恐怕要等到白天茉莉和她丈夫去上班,小雨去上学,房子裡不再有NPC的时候,大家才能开始翻箱倒柜找线索。
玩家们只得暂时返回小餐厅,讨论今晚谁做晚饭。
不過大家很快发现這個問題并不存在——這一回厨房裡并沒有新鲜的鱼肉蔬菜,只有一箱脱水蔬菜,一箱猪肉罐头,以及一箱压缩饼干。
所以,玩家根本无需做饭,直接吃就是了。
如果有人肠胃讲究,想吃热食,大不了把罐头加热一下,倒是非常方便。
厨房和餐厅都很小,但玩家太多,实在挤得慌。
所以段易暂时沒吃东西,而是先去了一趟自己住的7号房。
房间内的布局倒是跟上次沒有太大变化,依然有足够的红酒和香烟,都是系统提供的。
拉开衣柜看了看,柜子的衣服风格式样和尺寸,也是一如既往的合适,但正因为這些东西准备得太合适了,段易反而皱了眉。他总觉得關於自己的一切,包括性格脾气、衣着风格,都被写成了数据或者代码,存进了這個游戏的系统中。
這种被人彻底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抽了支烟,洗了個澡,段易再慢悠悠离开房间,晃荡到厨房裡找东西吃。
他先打开一盒猪肉罐头,觉得直接這么干吃過于油腻,于是用一口锅烧了开水,放了一包脱水蔬菜煮下去,最后再把罐头倒进锅裡。
如此,段易分分钟做好了一锅杂烩汤,登时感觉自己的厨艺已经到达了巅峰。
冷不防他听到耳后传来明天的声音。“看上去好像還不错,要不要加点调料?我看這裡调料倒還有很多。”
段易拎着大铁勺一回头,差点碰上明天的鼻子。
身体立刻后倾,段易堪堪避开,随后侧了個身子,拎起铁勺在锅裡搅来搅去。“你走路沒声的?”
明天淡淡笑着:“可能因为你煮东西的声音太大了。”
“哦。”段易点点头,开始回答明天刚才的問題,“调料就别加了吧。不好掌握盐的分量。再說了,往汤裡面加酱料什么的,我对這种事有阴影。”
“什么阴影?”明天颇为好奇。
段易一脸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表情。“我們家祖传厨艺都不好。我大姨、我妈,她俩的拿手招牌菜都是红烧自来水。我实在受够了。”
很是過了一会儿,明天才反应過来什么叫红烧自来水。
望着段易笑了笑,他有样学样,撕开一袋蔬菜包,再打开一個罐头,把脱水蔬菜和猪肉通通一股脑扔进了锅中。“我也不会做饭,那我跟着你来吧。”
“成。”段易朝锅裡望了一眼,“是不是還得加点水?”
“好。加吧。”明天点点头。
“水好像加多了。多烧一会儿?可煮久了,菜是不是会烂掉?”
“你看着办。我都可以。”
最后段易摆头笑了。“完蛋。如果遇到荒野求生的副本。我俩怎么吃东西?”
明天思忖片刻,认真道:“回头我研究一下厨艺,应该不难。”
“那不一定。做饭讲究天赋的。我哥那么聪明一個人,他還专门钻研過一段時間的厨艺,结果他做出来的菜……”段易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啧,那味道我都沒法形容。”
四十分钟后,和明天一起吃了顿一言难尽的猪肉蔬菜汤,段易回房间啃起了压缩饼干。
吃完一小块饼干,休息片刻后,時間走至晚上10点。
段易端起平板,眼看着它震动起来。
——抽取身份的時間到了。
段易已经很熟练相关操作了。
他的手指在頁面上点了几下,很快頁面上出现一行文字。
——“7号玩家,你本局的身份是【女巫】。”
收起卡牌后,段易早早上床睡了。
這一晚他并不打算出门。
一般来說,狼人们第一晚肯定会找地方碰头商量策略。
如果有人想半夜出门找狼,那他必须找地方埋伏起来,藏在暗中观察。可走廊裡完全沒有可埋伏的地方。想要埋伏,只能去客厅那边,比如躲在沙发后。
但在茉莉已经明确暗示玩家们不能侵犯他们的“**”之后,晚上出门去NPC活动的地方乱逛,基本上是作死行为。
再說了,谁也不知道狼人们会在几点碰头讨论,沒道理在外面蹲一整夜。
所以与其出去乱逛,不如养精蓄锐。
夜深,也不知道几点了,段易睡得正熟,忽然被平板的震动声惊醒。
睁开眼,他端起平板一看,時間是凌晨3点。
用指纹解锁平板后,他看见頁面上弹出一行打字:“狼人对2号玩家发动了禁锢技能,請问你是否使用解药?請在10分钟内做出選擇,否则默认为不使用解药。”
文字下面配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段易当然很熟悉——明天。
照片的下方有两個按钮,一個标注着“是”,另一個则是“否”。
段易沒有過多迟疑,點擊“是”,選擇了使用解药。
于是頁面跳转,再弹出一行字:“你成功使用解药解除了2号玩家的禁锢。2号玩家不必进入囚牢。”
关上平板,睁着眼望进无边黑夜,段易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心跳得有些剧烈。
被這么一折腾,他睡不太着了,干脆睁着眼睛思考为什么明天头一個被刀。等他再次入睡,已经是早上5点了。饶是如此,他也睡得不沉,早上7点就再度醒了過来。
起了床,段易迅速冲澡刷牙,换衣服出门。他先去厨房和餐厅看了一眼,发现不少玩家已经到了。在餐厅啃了两口压缩饼干,他有点渴了,又去到厨房,打算烧壶热水。
刚插上电水壶,他忽然听见玄关处传来了声音。
走出厨房往玄关一望,段易正好看见那一家三口往房门方向走去。
——年轻的男人西装革履,拖着一個行李箱,女儿小雨泪眼婆娑地挽着他的手,用稚嫩的声音问:“爸爸,你這次出差要去多久呀?”
“一個月就回来啦,我会给你带好吃的!”男人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
“好吃的”三個字或许哄到了小雨,她一抹眼泪,赶紧說了句:“那我要巧克力!”
小雨這瞬间的情绪转化让男人哭笑不得,他拍拍她的头,佯作呵斥:“你這孩子。”
“好啦好啦,小雨不哭。”茉莉一边說着這话,一边穿着包膝裙走過来。
她蹲下身仔仔细细帮小雨擦干净眼泪,又道:“你看,侦探哥哥姐姐们要笑话你了。你好好上学吧。我送你去学校。”
這個时候除了段易,另有几個玩家也因为听见动静而跑了過来围观。
茉莉安抚完小雨的情绪后站起身,随后居然微笑着面对了這些玩家,還朝他们招招手,特意說了声:“早上好。”
段易微微眯眼,回了句:“你也好。”
茉莉笑着看他一眼,沒再多說。
弯腰换上一双高跟鞋,茉莉走到丈夫汉云身边帮他打了领带,再回到女儿小雨身边,帮她重新扎了一下头发上的蝴蝶结。最后她亲了他们一人一口,這才拉着他们的手走出家门。
防盗门打开了再关上。一家三口全部离开。
段易总觉得這一家人和谐得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茉莉,她這贤妻良母做得太過于模范,以至于反而显得奇怪。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嗎?照顾好丈夫和孩子的方方面面,還要随时保持着最标准的微笑,简直像戴了面具似的。她心裡一点怨气也沒有?她不觉得累?
盯着那紧闭的房门思索片刻,段易转過身,恰逢明天刚从房间裡走過来。
想到這回昨晚被刀的人正是他,段易多看了他几眼,不過這次并沒有急于說什么,只问:“吃早饭了嗎?”
明天点头:“压缩饼干。”
片刻后,12個玩家有意无意地都聚集在了餐厅裡。
大家自然而然地就昨夜的情况展开了讨论。现在沒有人进囚牢,无非有三种可能——女巫用了解药;守卫守对了人;当然了,還有可能是狼人尚未刀人。
但讨论也就仅止于此了。沒有人多說一句有可能泄露自己身份的话。
简短的讨论结束,玩家们各自啃完饼干,之后就迅速投入了探索工作。毕竟那一家三口晚上会回来,他们得抓紧利用白天的時間去各個房间查看。
段易是最先离开餐厅的。他去的是主卧。
主卧的房门并沒有上锁,推开门,段易很容易地走了进去。
屋内颇为整洁温馨,看得出這对夫妻应该很幸福。
来不及细细探查這屋子的情况,段易注意到主卧裡還有两個门,一個通往与主卧配套的卫生间,還有一個玻璃门则通向一個小院子。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這户三室一厅的房子是107,位于1层,所以拥有一個小院子并不奇怪。
通往院子的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门,轻松拉开门,段易一脚踏进院子。
這院子四四方方,大概有10平,尽管面积很小,但被打造得很雅致,有花有草,旁边還有個小型烧烤炉。
在這样一個精致的、富有生活情趣的庭院裡,居然有一個小角落裡堆放着不入的杂草,這就非常引人注目了。
于是段易立刻走上前,拨开草堆,一眼看到這裡有一個小墓碑。
——墓碑上简洁明了地刻着两個字:“蝴蝶。”
這字迹并不工整,有些歪斜,像是小孩子用刀刻出来的。
身后的主卧方向很快传来脚步声,段易回過头,看见了1号姑娘邬君兰。
邬君兰瞧见段易,便朝院子這处走来。
当发现墓碑的时候,她也十分惊讶。仔细观察了墓碑,她再敲了敲下面的泥土,道:“這裡面积太小了,不太像是埋了一整個活人的坟墓,下面可能只埋了骨灰,或者部分骨头。”
段易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按那首儿歌看,蝴蝶的肉被吃了,只剩骨头,而且多半是被煮過的骨头。
想到蝴蝶的遭遇,段易皱起眉头,对邬君兰道:“說起来,对于這個故事,你觉不觉得哪裡不对?”
“我觉得哪裡都不对。”邬君兰道。
“說来听听。”段易道。
邬君兰道:“蝴蝶的妈妈叫茉莉,她看起去是個标准的贤妻良母。那么她为什么会杀蝴蝶?還有啊,茉莉有四個孩子,蝴蝶失踪,另外两個孩子出去找她,就剩小雨還在家。小雨因为過度伤心忘记了一切,這個理由可以接受。但茉莉的丈夫为什么表现得也很平静?好像這一家人裡,沒有人在乎蝴蝶是不是失踪了。”
四個孩子,失踪了一個,另外两個孩子去寻找她,這件事乍一听好像合乎情理。但细究起来就不对劲了。为什么是两個孩子冒着日晒雨淋去找蝴蝶,反观父母這边,他们两個成年人却居然待在家中正常生活,跟女儿小雨上演一家三口和谐友爱的戏码。
段易不由蹙眉:“這一家人不仅不在乎蝴蝶,连去寻找蝴蝶的茶花和小风,他们也不在乎。再有,蝴蝶的坟墓明明就在這院子裡,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太奇怪。”
段易的問題,邬君兰一时也解答不出。
于是段易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上一回的园林主人不跟我們說话。但這回的NPC和我們交流還挺多。我觉得這回除了探索以外,恐怕我們還得问NPC問題。”
“早上出门前,那個爸爸說他要出差一個月,那么接下来的時間,他都不在家。我們只能从妈妈茉莉,和她的女儿小雨身上下手。”
想到什么,邬君兰提醒他:“可是茉莉昨晚說,我們不能问小雨關於蝴蝶的事,否则她不会放過我們。所以,如果我們问了小雨問題,会不会有危险?”
她這话說得不无道理。
NPC茉莉的一句话暗示了她的规则,玩家如果贸然打破這個规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但退一步想,如果不考虑游戏裡的各种规则,单纯从故事逻辑的角度出发,茉莉为什么对玩家說這样的话?是不是因为小雨身上掌握着一些信息,是她不想让侦探们知道的?
這么看,玩家们恐怕必须想办法从小雨那裡套话,才能找到解题的关键点。
段易心裡有数,但暂时并沒有說什么。
贸然问小雨關於蝴蝶的事,玩家可能会遭遇死亡风险,而现在還沒到冒险的时候。
再在蝴蝶墓碑的周围检查了一番,段易站了起来。
這时候明天来了。他走到院子裡,也一眼看到了墓碑。“蝴蝶的墓就在這裡?看来通关办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段易随口问他:“其他人呢?”
明天道:“分头行动,有的在客厅,有的在次卧。”
段易原本是想把每個房间大概看一眼,再做细致的探寻工作。
但瞄一眼明天后,他暂时留在了這個房间。
于是,片刻后,邬君兰离开去别的房间了,段易還靠在推拉门边观察明天。
察觉到段易的目光,明天问他:“小易哥,老盯着我看?”
段易双手随意放进衣兜裡,很自然地回答:“想看你怎么藏线索。”
明天笑了。“這次我不藏。”
段易瞧他一眼,也笑了:“我沒有别的意思。你有你的游戏方式,我沒权利评判。只是這回副本小,玩家们肯定都是三三两两挤在一起,估计沒人再能搞小动作。你要是想做什么,自己小心一些。”
言罢,段易转身去到客厅,开始翻找起客厅的线索。
時間走到中午,玩家们一起回到小餐厅吃猪肉罐头。
虽然只吃了两顿罐头,段易已经有点腻了。于是他非常希望這個副本快点结束,不为别的,就为吃点罐头、脱水蔬菜和压缩饼干以外的食物。
吃完午饭,他回屋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很快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探索。
上午他已经大概把每個房间都粗粗搜索了一遍。下午其实做的是重复工作,但他這次探索得更细致了一些。
這回副本小,探索過程中,12個玩家挤在這狭小的三室一厅,可以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段易估摸着,這回总不至于還有人能瞒天過海搞出什么毒害队友的事情。
晚饭当然是继续吃罐头。
饭后玩家们收拾了各自碗筷,時間走至晚上7点半,大家在餐桌边坐下,开始讨论了。
讨论的话题当然很简单——今晚票谁。
9号姑娘是最先发言的。
她是這次新来的玩家,也是最开始劝女巫第一晚就要救人的玩家。
只听她率先道:“我是這次的预言家。”
一句话道明了身份,目光一一滑過众人,最后定格在4号康含音身上,9号再道:“昨晚我查验了你的身份。你是狼。”
“至于我为什么查你,因为我觉得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不太像是会說谎的样子。我觉得如果你是狼,你不太会辩驳,比较好对付。沒想到你果然是狼。你有什么话想說?”
康含音淡淡看她一眼,然后道:“我沒什么好說的。”
一旁,向来喜歡怜香惜玉3号的寸头男彭程着急了。“你怎么会沒什么好說的呢?人家都說你是狼了。你上次不是玩的挺漂亮的嗎?帮好人挡刀啥的。你多說两句啊。”
康含音依然很平静。“大不了就像上一個副本那样,我早点进囚牢就是了,沒什么。”
“哎你……”彭程挠头,“你這小姑娘真是……”
康含音看向他,耐着性子道:“行。我给你多說两句。我不是狼,在這副本裡,我就是普通的侦探。但我沒必要說太多。我這個身份可以抗推。”
“在我能看清自己身份的情况下,9号如果坚持自己是预言家,那她就是铁狼。其实我大可以穿神的衣服,把她這個狼怼死。但這是屠边局,我不想乱跳神,万一把真的神诈出来,让狼人抿身份,那就是送狼人赢了。”
說到這裡的时候,康含音的目光一一从每個玩家脸上扫過。
就好像她在尽可能地分析每個人的微表情。
望见某一個人的表情时,她目光停顿片刻,最后不动声色收回来,再看向彭程。
彭程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最后用力点头附和。“嗯,哦,你說的很有道理!”
听完康含音的发言,刚给她发了查杀牌的9号姑娘笑了,然后她說:“我不是真预言家。我只是穿個预言家的衣服,随便选了個人诈身份。4号這個反应……倒是挺作好的。现在我脱衣服,不给好人添乱。我也是一個普通侦探,沒有任何身份。”
9号发完言后,现场一度陷入沉寂。
大概過了5分钟,6号姑娘温如玉开了口。
她這一开口,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她說的是:“我是预言家。2号是我的金水。”
6号跳预言家,给昨晚被刀的明天发金水?
段易看一眼6号,再侧头望向明天。
彭程是最先提问的:“诶那個6号姑娘,你为啥查2号?”
温如玉道:“還用解释嗎?上一局裡,他和我对跳预言家,结果他是個女巫。他太会玩了。他如果是狼,我得先把他揪出来。他如果是好人,我给他发個金水,我相信他可以带领好人赢。无论怎么着,验他都有好处。”
彭程又问一句:“你只查到金水,敢這么早跳?”
温如玉有些不耐烦地翻了個白眼:“既然有守卫,我当然敢跳。再說,就算我进囚牢也无所谓。如果我查到其他人是金水,也许我暂时就不跳了。但2号是我的金水。2号真的很强。就算沒我這個预言家,他也能带好人赢。”
“不脱预言家的衣服?不是诈身份?”彭程再问。
温如玉斩钉截铁道:“不脱。我就是真预言家。”
這次温如玉并沒有再哭得梨花带雨,并且从发言来看,她进步了很多,一番话說得有理有据,好像她還真的是预言家似的。
段易心裡正這么想着,哪知紧接着听到了明天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才是预言家。”
温如玉刚用彩虹屁把明天吹了上天,谁能想到马上惨遭明天本人打脸?
段易喝了一口水,差点沒喷出去。
——6号给明天发了金水,明天紧接着反水立警,身份立刻成为全场最高。而他這一发言,无疑把6号温如玉打成了铁狼。
這是一個很简单的逻辑。
能出现這种情况,基本只有一种解释——6号是狼,她悍跳预言家,随便选了個好人发金水,沒想到直接发到了真预言家头上。
明天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沉沉的,带着些许磁性。看向段易,他继续道:“7号段易是我的金水。他是我上司。我們关系不错。我想先看他的身份。”
“卧槽,反水立警的预言家身份最高。”听到明天的话,彭程转而看向6号,惋惜地說,“你這小姑娘……发金水发给了真预言家。你是不是沒话說了?”
6号温如玉的脸色精彩极了,一阵青一阵白,她嘴巴张开了好几次,但似乎不知道說什么,于是很快又闭上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很想知道6号接下来会說什么,這戏她還能怎么演下去。
但還沒能等到她开口,一個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等等,我、我有话說。”
循声望去,段易看到开口的是12号。
12号也是這次新来的玩家,一头齐耳短发的她模样十分乖巧,应该是個高中生。
只听她开口道:“我才是预言家。咱们這回沒有选警长的环节,我只抽到了金水,原本想隐藏一晚上,不想跳。可你们……我看不懂为什么這么多预言家。沒办法,我不得不跳。”
段易眉梢一挑。
——啧,越来越有意思了。
现在连续有四個人跳了预言家。9号是诈身份的,且不說。但還有三個预言家在场。
彭程有点愣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问12号:“你說你查到了金水,谁是你的金水?你的验人逻辑是什么?”
12号小姑娘道:“9号,9号是我的金水。我們四個人上個副本在一起。至于我的验人逻辑,我觉得9号小姐姐会玩。我想先看她的身份。”
在听彭程提问的同时,段易也在心裡把目前场上的形势過了一遍。
12号什么情况且不說。就从2号和6号的发言来看,2号明天的身份当然最高。
并且段易作为女巫,他昨晚能看见,第一晚被刀的是明天。
所以2号明天是预言家,6号是狼,這件事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但段易总觉得這段剧情有点過于眼熟。
——6号和2号连续两局对跳预言家;6号连续在两轮游戏裡抽到了狼牌,并且两次都准确地在第一晚刀到了真预言家,她還连续两次都敢悍跳……
有這么巧嗎?
“啪”得一声响传来,是彭程忽然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那啥,有点乱了。我們一個個来盘哈……12号我們晚点分析。”他重新瞧向6号姑娘温如玉,又道:“還是先继续說6号你的事情吧。6号妹子,我刚才那問題你還沒回答。你的金水反水立警了,你這是啥情况?你现在脱衣服,我們可不认啊。”
温如玉脸色无比苍白,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末了她故态复萌般,又开始梨花带雨的哭。
不過這一次她的眼泪掉得更真了些,看上去是真的气急败坏。
彭程還是怜香惜玉的,当即递了几张抽纸過去。
接過抽纸,温如玉抽噎了几声,总算說出一句:“我沒什么可說的了。”
她這状态和发言,简直像是直接认狼了。
說完這一句话,她往桌子上一趴,开始一言不发,只是无声流着眼泪。
妹子一流泪,彭程似乎就不忍心问問題了。
他皱紧眉头,圆脸上的五官都几乎挤在了一起,简直像是对6号的痛苦感同身受。
瞧着他的样子,段易几乎有点哭笑不得。
摆摆头,段易指尖在桌面上拍了拍,随后看向12号姑娘:“你脱衣服嗎?”
12号摇头,齐刘海随着她晃动的脑袋飘起来又落下。“我不脱,我就是预言家。”
她的声音有些怯弱,但也颇为斩钉截铁,“再說,我现在也沒法脱。我脱了你们信嗎?我确实就是真的。”
段易点点头,看向其余人,再道:“2号反水立警,现在的身份确实是最高的,他基本可以被认为是真预言家。這种情况下,如果12号是狼,她为什么要悍跳?难道她自爆为狼?”
首先接段易话的還是彭程。
他像变脸一般忽然笑了。似乎是感觉自己做出了某种精妙绝伦的推理,他的眼睛都亮了。“你這問題提得好!只有一個可能了,12号是补位的悍跳狼!”
彭程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达到了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面向众人解释道:“6号、12号就是双狼。他们商量好6号跳预言家。”
“但万万沒想到,6号居然给真预言家2号发了金水,2号反水立警,直接把6号打死了。狼人们一看,這不行啊!于是12号作为补位狼跳了出来,为的就是跟2号对打!”
“哇,我连這都能分析出来,我都佩服我自己!”
摸不清楚12号玩家深浅的情况下,3号彭程說得确实是一种可能。
段易若有所思地看向明天,似乎是想听完他的发言再做判断。
事实上除了段易,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明天身上。
明天的双手放在座椅扶手上,从肩颈到小臂的线條显得流畅而松弛。
他略蹙眉,似乎在思考。過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同意3号彭程的看法。12号在我眼裡确实是一张被迫起跳的狼牌。6号悍跳失败,她今天肯定会出局。可是狼不愿意让我這個真预言家带队。所以他们必须再跳一個出来。”
“這背后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昨晚是平安夜,如果是守卫守对了人,女巫沒用解药,那么女巫双药還在;或者就算女巫解药沒了,守卫還在场。有這么多强神在场,而我今晚如果再验到狼,狼人的赢面就非常小了。所以他们必须再跳出来一個预言家和我对打。”
“第二,在6号狼已经悍跳失败,我反水立警全场身份最高的情况下,12号依然跳了出来,這其实是她打的一個反逻辑——正常情况下,大家会认为,我反水立警后,沒有狼敢再跳出来,否则那简直就是自爆式悍跳。”
“12号不是新手玩家,她不会蠢到自爆为狼,那么她只能是真预言家。大家如果這么想,就中了狼人的计了。12号這么做,是故意做低我的身份。”
目光缓慢而平静地看過每個玩家,明天再道:“今天出6号,晚上我和12号互验对方的金水。至于女巫和守卫,其实你们今晚都不需要管我。狼人今晚绝对不敢刀我,否则就是坐实6、12是双狼,12号被迫起跳的意义就沒有了。”
“而就算他们刀了我,让我进囚牢,也不要紧。我們好人已经找到两匹狼了。這回是狼人运气不好,发金水发到了我這個预言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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