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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捉迷藏4

作者:木尺素
“啊——!!!”

  猝不及防一声咆哮,茉莉用极其恼怒的目光瞪了段易和明天一人一眼,紧接着她一把抓住小餐桌,竟然猛地一個用力把它掀翻在地。

  “啊啊啊啊!”

  所有贤妻良母、温柔可爱的表象全部散去,茉莉骤然成了一個狂乱的疯子。

  她一边咆哮尖叫,一边撕扯自己的裙子,最后脱下自己的高跟鞋胡乱朝玩家们扔去,再狠狠瞪了明天和段易各一眼,光脚小跑着离开,留下了一地狼藉的餐厅,与一帮惊魂未定的玩家。

  “卧槽,這什么贤妻良母突变母夜叉的诡异画风!”彭程嚎叫了一声,左右瞧了瞧,发现旁边的明天居然一脸淡定。再看对面的段易,他居然也丝毫不慌。

  彭程忍不住问:“你俩要不要這么淡定?”

  段易镇定道:“你慌什么?违反规则的是我和明天。她就算想对付人,也是对付我俩。”

  “道理我都懂。小林同学是什么时候改的名字?”彭程一脸黑人问号。

  “刚改不久。”段易举起平板,快速转了话题,“是时候讨论今晚票谁了。”

  饶是如此,也足足過了约一刻钟。所有玩家才调整好情绪,进入了讨论的状态。

  当然,大家也利用這段時間把被掀翻的桌子重新摆正,只是地上的蛋糕還沒来得及收拾。

  讨论时,承担了主持人工作的,依然是话最多、最自来熟的彭程。

  他轻咳两声,先是问明天:“现在就剩你一個预言家了,你的查验是什么呢?”

  “我查的9号。”明天看向9号姑娘,“很遗憾,你是狼人。”

  9号姑娘立刻瞪大眼睛,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明天。“你……居然是狼?你骗了所有人,你不是预言家!12号才是预言家!”

  眼见這姑娘着了急,彭程立刻用安慰的语气說道:“别急别急,慢慢說。”

  吞了口唾沫,神情缓和些许,9号道:“我沒有身份。我是民。你们回忆一下,昨天我敢先跳预言家再脱衣服,是在诈身份找狼。我是在帮好人玩儿。12号才是真预言家。她不是补位的悍跳狼。她敢在2号之后跳出来,就表示她是真预!”

  “昨晚双死,如果是猎人开了枪,那么预言家和猎人都‘死’了。這是屠神局。剩下的女巫和守卫。我希望你们一定藏好身份。如果你们再被刀一個……好人基本输定了。”

  彭程挠了挠头。“怪不得昨天12号說你很会玩。你這话說得确实让人信服。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說說意见?”

  段易這次沒再沉默,当即开口道:“从昨晚到现在,大家一直在讨论谁是真预言家。其实這個問題,我們可以不必纠结。2、6、12号中,一定有一個真预言家,两個狼。三個人打包带走,一预言家换两狼,划算。”

  “如果今天你们要出2号的查杀牌9号,可以。毕竟在屠神局的情况下,9号作为民,可以抗推。但一旦9号出局,今晚女巫一定得把2号毒了。我們好人必须打這個平衡。”

  段易注意到了,他說這话的时候,明天望了過来。

  随后段易非常自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表情十分从容。

  “7号說得挺有道理的。”彭程拿起笔记录着什么,又问,“其他人呢?都发表点意见啊?不会還被茉莉吓得沒回神吧?”

  4号康含音倒是很给彭程面子,开口說了句:“如果2号是狼人,昨晚6号牺牲自己,是在给2号做身份?什么给预言家发金水,悍跳失败……這是他们狼踩狼的套路?”

  彭程问她:“她不是你闺蜜么?你多少了解她点?”

  康含音笑得挺无奈,但眼神是清冷的。“谈不上。从上個副本她骗我开始,我就不了解她了。我只能說,我們得随时提防她,不要相信她。当然,她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她信不信别人我不知道。但她肯定不会信我。”

  說這话的是明天。

  他今天穿的又是带兜帽的长体恤,說话时整個人的侧影线條显得利落且干净。

  目光平缓地滑過每個人,他道:“女巫昨晚应该不会乱撒毒。猎人被刀,然后开枪带人走的可能比较大。12号、6号两狼走了,场上還有两狼;至于神,還有预言家、女巫、守卫三個。這是我眼裡的局势。”

  停顿片刻,明天继续道:“既然有人怀疑我反水立警是套路,我现在来表水。”

  “首先就是刚才說的那点,6号和我关系并不好。上個副本裡,我和她对跳。她输了。因此她不信任我,也挺讨厌我。她不可能为了保我,甘愿去囚牢。”

  “其实基于上個副本的恩怨,我猜测6号狼第一晚刀了我,见我沒死,为求稳妥,她白天给我发了個金水,她也沒想到她刀到了预言家。事实上第一晚大家从餐厅裡离开的时候,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好像她已经决定刀我了。”

  “那么如果女巫在场,你不必跳出来,但有一些话我想說给你听——”

  彭程這会儿忍不住插嘴。“那不好說啊。在女巫眼裡,你也可能是自刀骗药呢。”

  段易听到這话,多看了彭程几眼,觉得他這话還挺作好的,有一种帮女巫挡刀的感觉。

  面向彭程,明天解释道:“9号虽然建议女巫第一晚救人,但這并不是一件可以百分百确定的事情,所以狼人自刀,很可能骗不到药,直接进囚牢。”

  “咱们這游戏不是单纯的桌游或者網杀。因此场外逻辑必须考虑在内,比如副本风险,玩家之间的关系、以及各個玩家的性格等等。”

  “這是四级难度剧本。万一狼人失败,好人又沒有通关,囚牢裡的玩家可能真的会死。上個副本跟我一批的玩家多少对我也有些了解,我喜歡掌控局势,而不是躲进囚牢裡让自己陷入被动。所以如果我是狼,第一晚我绝不会自刀。”

  其实明天說的這些,跟昨晚段易在心裡盘的一模一样。

  暗暗呼出一口气,段易瞧着明天,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說完這么一长段话,明天端杯子喝了一口水,再道:“场外逻辑說完,我接下来再给大家盘场上的逻辑。”

  “12号是补位的悍跳狼,她在玩反逻辑,這些昨天我已经跟大家分析過了。今天我再给好人复盘一下。請大家回忆一下我們三個预言家起跳的顺序。”

  “6号先跳预言家给我金水,我马上就跳出来反水立警。等全场认下我身份最高时,12号才跳出来,算是姗姗来迟。她這明显是补位悍跳。6号悍跳失败,她不得不出来。”

  “如果我是狼,如果我在和6号狼队友玩套路,我大可等真的预言家跳出来后,再反水立警。试想,如果6号给我金水,12号紧随其后起跳,我最后才反水立警,我的身份就不会像现在這样被12号做低。所以,如果我是狼,我根本不会跳得這么快。”

  话到這裡,明天看向了斜对面的段易,非常认真地问:“小易哥,我知道,因为种种原因,你觉得我心思重,做事缜密。那我问你,既然我如此缜密,我如果是狼,为什么露出這么大一個破绽,让自己的身份有机会被人做低呢?”

  段易张口,還沒回答明天的话,彭程倒是见缝插针开了口:“2号你說得确实也很有道理。可你這居然一下子抓住了三個狼,這也有点……我其实觉得9号的发言真的很可以啊。”

  明天浅浅蹙眉,道:“昨晚给9号狼队友发金水,這正是12号的厉害之处。”

  “第一,我們都以为,在6号狼悍跳失败后,即便12号再悍跳出来,为求稳妥,她一定会把金水发给一個真好人,避免稍有不慎,造成给好人裸送三狼的局面。”

  “第二,9号本身发言作好,我們自然会以为9号多半是好人身份。”

  “综合這两点来看,我如果给9发一张查杀牌,就很容易被人怀疑,继而被打入狼坑。但偏偏9号還真是狼。12号确实很会玩。這都是她设计好的。”

  明天這一连串话,实在太有說服力,也太有煽动力了。

  彭程呆愣了许久,仔细顺了一遍逻辑,又开口道:“其实……我觉得2号說得也挺有道理。9号一开始的好人面太大了。假设我是狼,我不会蠢到给她发查杀。我直接给9号发金水,拉到她的票就好。我给9号发查杀,的确太容易引起质疑了。而且9号也是会玩的,她万一怼死我怎么办?肯定拉她票最好啊。”

  听罢這段话,明天看一眼彭程,再望向段易,說了最后一段总结陈词:“12号跳预言家的收益,就是保住她自己和9号。只可惜,12号被猎人带走,倒在了夜裡。否则我猜测今天的局面会更精彩。一旦我宣布我查到9号是狼,12号和9号一定会联合起来,把我這個真预言家彻底踩死。”

  “5、9、11、12号這四個人是之前一起走過来的。11号、12号进了囚牢;9号是我的查杀牌,话不可信。但5号可以发表意见。”

  明天望向5号男人道,“我觉得你可以向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看法。按我目前的推测,12号虽然是個高中生,但她很适应這個游戏。是這样嗎?”

  5号玩家的表情有些凝重,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最后他皱紧眉头道:“12号她……确实是個聪明的小姑娘,反正比我会玩很多。我真沒接触過這個游戏。也许……你說得对。反正咱们這四個人裡,俩姑娘比我們俩男人要强很多。”

  這之后的很长一段時間内,玩家们都在自由讨论,明天几乎沒有再发言。

  段易也沒吭声,他只是低着头,把那些议论声尽收耳裡——大家基本都同意先把9号票出去,并表示,如果女巫不信2号,那夜裡把2号毒了就行了。

  時間走至9点40分,离投票结束只剩20分钟。

  眼见着一切将要走向尘埃落定,段易忽然再度开口。

  ——“我改主意了。”

  迎着一众玩家的注目,段易道:“我刚才說得不对。既然要把三個预言家打包带走,那就先解决预言家的事。现在我們得先把2号票出去。至于毒不毒9号,女巫可以再判断。”

  “刚才2号自己也說了,咱们這玩法,還有场外逻辑。那我做出判断的场外逻辑就是,凭我对2号的了解,他在骗我。他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试探我的态度。如果他是好人,他不会這样。反正我会票2号。請愿意相信我的,一定要跟我票。”

  ·

  晚上10点。投票结束。

  广播响起,是通知9号自行前往囚牢。

  而今晚投票的票型,也出现在了每個人的平板裡。

  ——大部分玩家投的都是9号,但有两個人投的是2号明天。

  這两個人的其中一個当然是9号。

  但另外一個人居然不是段易,而是4号康含音。

  沒有看任何人,段易径直转身离开餐厅。

  只是背過身的那一刻,他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下。

  晚上10点一刻。7号房内。

  段易正打算去洗澡,敲门声响起。

  走下床前去开门,段易意外发现门口的人是1号邬君兰。

  “方便跟你聊聊嗎?”邬君兰问的直接。

  段易往她身后望了一眼,侧身让她进屋。“路上沒遇见别人吧?”

  邬君兰摇头,旋即坐到沙发上:“沒有。我打开门缝观察了好一会儿,沒-->>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发现动静,這才過来的。”

  等段易坐到她对面,她开门见山问:“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号称要投2号,但实际却投了9号?我真的沒明白。”

  段易解释道:“我声称票2号,只是想看票型。但我并不想真的把2号票出去。我和他是唯二两個触犯了茉莉忌讳的人。我還得拉上他一起对付茉莉。”

  邬君兰皱眉:“那你觉得……4号姑娘投2号的原因是什么?”

  段易道:“我是在投票快结束前,才提的這個建议,相当于强行做了一波归票。但我這個归票,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局势。第一,当时并沒有多余的時間,让大家就我的建议再做进一步的论证讨论;第二,我的归票沒有什么說服力,大家不会因为我一句‘我不信2号’,就笃定他是狼。在這种情况下,其实好人投给9号,才是符合逻辑的。”

  “讨论到了后期,大家已经基本认可先把9号出了。女巫就算不信2号,晚上开毒就行。女巫不会暴露自己,她会随大流票9。守卫为了隐藏自己,也是一個道理。平民看不清身份,更是只能直接跟风投,他们沒必要因为我最后那句话改主意。”

  “总而言之,我在投票前,故意做了個沒有說服力的归票发言,并不能影响好人已经做好的决定。唯一会被我的话影响的,只有心虚的、想太多的狼人,而且多半是倒钩狼。”

  所谓倒钩狼,指的是狼人的一种战略——当自己的狼队友和真预言家同时跳预言家的时候,這個狼人战队真预言家,和真预言家一起攻击自己的狼队友,借以迷惑好人。

  “我明白了。”邬君兰轻轻呼出一口气,“4号步步谨慎,一直想得很多。但就是因为這次她想得太多,想打倒钩狼,反而中了你的计。但按你這意思……2号也是狼?”

  “是。”段易点头,“2号明天是狼。见我强势要出2号,4号怕我有后招,所以她趁我归票的机会,提前先跟2号打一個对立面。”

  “举個例子,如果女巫不开毒,2号一定会活到白天。那么明晚9到10点,好人们肯定会投票出2号。到时候2号完全可以故意不小心聊爆,暴露自己就是狼。這個时候,他就又可以把4号的身份做高。因为4号提前跟他把对立面打好了。這就是4号的盘算。”

  略作停顿,段易道:“我现在比较疑惑的一点是,他们是怎么刀准11号猎人的?我不认为11号暴露過。至少讨论的时候沒有。白天探索的时候,你有见到他露出破绽嗎?”

  邬君兰摇头:“沒有。11号也属于话少的那一卦。不過你這么說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段易问。

  邬君兰道:“如果11号不是因为說了什么话暴露的,那只可能是眼神、动作、表情。比如投票讨论的时候,有人說到不要诈神一类的话,11号可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段易皱眉:“谁能观察光凭表情抿身份?這有点夸张吧。”

  邬君兰說:“4号正好是学心理学的。你還记得,咱们上次去的**有心理治疗室嗎?”

  心理治疗室在**的酒店后方。玩家们如果在副本裡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可以在度假期间去治疗室调整治疗自己的心理创伤。

  “嗯。我有印象。虽然我沒进去仔细看。”段易点头道。

  邬君兰道:“我和4号、6号一起去過。4号在這方面确实還挺专业的。如果可以通過表情抿身份,也许只有她可以做到。当然,這一定不是完全准确的,但起码有一定几率。”

  光凭表情分析抿出神,不足以。

  光凭运气猜,就更玄乎了。

  但如果這两者各占50%,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6号、2号、4号都是狼,2号帮6号做身份,4号通過表情分析,觉得11号有可能是神,所以刀了他,沒想到真的刀中了一個猎人。

  邬君兰這番话,倒确实是帮段易解决了一個大困惑。

  现在段易尚不能肯定的,就只剩6号为什么愿意這样配合2号明天,以及明天为什么敢自刀的問題了。

  但關於這两件事,段易按捺了下来,并未跟邬君兰多說。

  邬君兰也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仿佛是总算下定了决心,她又对段易道:“我来找你,是因为实在心神不定,想找個人探讨下策略。上個副本裡,是你最先提出,要返回园林救剩下的人。所以我觉得我可以信任你,至少可以信任你的人品。此外,你刚才的分析,我也不认为有破绽。因此……我觉得我可以对你坦白身份。我希望你也可以相信我。”

  段易到這会儿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果然,邬君兰看着他,开口道:“我是守卫。你觉得我今晚守护谁比较好?”

  段易還沒来得及說话,敲门声却忽然响起。

  目光微沉,跟邬君兰对视一眼,段易道:“你躲进我衣柜裡。我出去看看。”

  片刻后,等邬君兰躲好,段易才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人正是明天。

  他颇为担心地问:“這么久才开门,你遇到什么事了?”

  段易自然道:“上厕所而已。你有事?”

  明天道:“我們两個找小雨问蝴蝶的事,這触怒了茉莉。她用蛋糕对付我們失败,我担心她晚上還有后招。我們今晚也住一起比较好。”

  段易点头:“行,你回去等我。我抽支烟就去找你。”

  明天垂下眼眸,看着他的眼睛:“我在這裡等你就好——”

  “不必。”段易道,“我每次抽烟你都爱說道。回去吧,等我去找你。”

  “砰”一声,段易把房门关了。

  如此,打发明天离开后,段易再回到衣柜位置。

  拉开衣柜,他做了個噤声的手势,小声对邬君兰說:“時間不早了。你得赶在狼人刀人之前使用技能。就现在吧。”

  “可我——”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直接守护你自己。”段易道,“今晚我不回来。你可以住我房间,免得出门再被狼人撞见。”

  段易說這话是有道理的。

  明天這個假预言家如果還能活過今晚,翌日一定会被人怀疑,那么到时候他一定会出局。但按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這么乖乖进囚牢。

  因此,段易总觉得這游戏沒准今晚就会结束。

  作别邬君兰,段易拿起自己的平板和那把可以抵挡攻击的黑伞出了门。

  這過程中他還沒忘使用女巫技能,把4号毒了。

  毒完4号,广播旋即响起。

  段易点了支烟,又很快把它掐灭。

  之后,赶在4号出房间去囚牢之前,他敲响了明天的门。

  等明天打开房门,不待他开口,段易径直绕過他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道:“刚抽烟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茉莉送小雨回来的时候,提到過今天是周五。那么明天就是周六了。周六茉莉不上班吧?她会不会白天也在家?”

  明天暂时沒說话,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段易,看他被灯光与阴影勾勒出的轮廓分明的脸,看他低垂着眼时眼皮上内双的褶痕,看他棉T恤领口下那深陷在锁骨裡的阴影。

  良久,段易见他不說话,抬头看着他:“嗯?你怎么看?”

  闻言,明天总算坐到了他面前的沙发上。“我觉得你的推测很合理。从明天开始,也许我們就不能那么自由地探索了。不過该看的地方,我們差不多都看過了。”

  段易望向他道:“要不咱们今晚再最后试一次?主卧和次卧也许不能进。但书房和客厅可以尝试一下。茉莉和她女儿這会儿肯定已经睡了。再說,反正我俩担心茉莉今晚会杀我們,与其躲在這裡坐以待毙,我們不如主动迎上去,看看她有什么招。”

  举起手中的伞,段易补充道:“我连這把伞都带了。”

  明天听罢点点头:“好。我拿着伞跟你一起過去。”

  段易笑了,右嘴角显出一個浅浅的梨涡,他立刻起身往门口走去。

  “那事不宜迟。咱们這就去客厅。”

  段易不料,他刚走到门口处,手指堪堪触及门把手,手腕却忽然被明天握住。

  “哎你——”

  旋即段易发现明天几乎贴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有些過于近了,但段易沒多想,以为明天這個动作只是单纯地阻止自己出门,可能是因为他還有话沒說完。

  站在段易背后,明天的手从他的手臂上绕過去,轻轻攥住他的手腕。略俯下身,明天的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用這种几乎是搂抱的姿势,明天轻声问他:“小易哥,不急。偷偷去客厅探索的话,我們還有一整夜的時間。现在我有话想问你。”

  “你有問題尽管问,但不用這么问。有点热,你离我远点。”

  段易支起手肘往后戳了一下。

  见状如此,明天的唇稍微向后撤了一些,但身体還是几乎贴在段易的背上。“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信我?”

  段易笑道:“什么叫我不信你?如果你抽到狼,你必须欺骗我。這是游戏规则。所以你骗我、我骗你,很正常。游戏而已。又不像上個副本是第一回。现在我們已经知道囚牢是怎么回事了。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那如果大家今晚被你說服,真的投了我,让我进囚牢呢?”明天问他。

  段易沒說自己那么做只是为了看票型。他不想暴露自己女巫的身份。

  于是段易只道:“如果你进了囚牢,我当然会拼尽全力救你。”

  明天笑了笑,轻声问:“那其他人呢?”

  “其他囚牢裡的人?我当然也会努力营救。”段易答得自然。

  到這时候,明天总算松开段易的手腕,并朝后错开一些距离。

  身后的压力骤然远去,段易立刻转身看向他。“你问這些话到底是——”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明天静静看他一眼,轻声道:“我想让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无论你在囚牢外,還是在囚牢裡,我都会救你。”

  段易总觉得明天话裡有话,别有深意。

  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明天眼裡似乎藏有那么一点悲哀的情绪。

  明天站在背光裡,修长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光源。

  由此,段易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底细碎的光影。

  他這眼神很不对劲,好似他独自站在无涯地狱,身后是尸山血海腥红一片。他孤立无援,只得拼尽所有力气不断地、不断地攀爬着向上。可是他怎么也逃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在无边血雾中朝虚空伸出一只手,为寻求一個救赎。

  ——可沒人肯拉住他的手。

  他這眼神叫段易沒来由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以至于他下意识想打破這压抑的氛围,故作轻松地调侃一句:“如果我不信你呢?”

  “那我……”明天望他片刻,嘴角轻轻勾起来,低声說一句,“那我可能会很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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